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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親你

2026-02-01 03:25:01 作者: 幕色

  "知道了......"

  房間裡傳來言斐含糊的應答,接著是長長的哈欠聲。

  雖然重來一次大學生活有愛人相伴,但面對醫學生繁重的課業和堆積如山的書。

  言斐有時候還是感覺很命苦的樣子。

  收拾完早餐餐具,兩人正要出門時,言斐突然拽住了顧見川的手腕。

  "等一下,有件事要跟你說。"

  言斐思考良久,最終還是決定親自告訴顧見川論壇的事。

  與其讓他從別人口中得知,不如自己先給他打個預防針。

  免得對方心裡脆弱想東想西的......

  "怎麼了?"

  顧見川心頭一緊——

  言斐難得露出這樣鄭重的表情。

  讓他意外有些不安。

  "學校論壇上......有些關於你的言論。"

  顧見川眉心微蹙,像是某種預感般,一個猜測浮上心頭。

  難道是有老家的人認出了他?

  把他那段不堪的往事捅到了學校?

  其實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清大匯聚了全國學子,遇到同鄉並不稀奇。

  這麼多年,他早已習慣了周遭異樣的眼光和刻意的疏遠。

  只要不耽誤學業,這些閒言碎語他向來不屑一顧。

  但現在不一樣了。

  

  顧見川望著言斐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懼。

  "具體......是什麼消息?"

  他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

  視線不受控制地游移著,不敢與言斐對視。

  千萬...千萬不要是那個秘密。

  從不信神佛的他,此刻竟在心底瘋狂祈禱。

  "是關於你父親的事......"

  "夠了!"

  顧見川像被燙到般猛地後退一步,呼吸驟然紊亂。

  "我明白了。我會儘快找新住處,你先去上課吧。"

  他轉身就要奪門而出,卻被言斐一把拽住手腕。

  「你幹嘛?」

  言斐眼疾手快拉住對方。

  「不幹嘛,以後我一個人上下課,你不用再跟我一起了。」

  顧見川頭固執地偏向另一邊,不看言斐的臉,語氣低沉道。

  他以為自己能裝作若無其事。

  卻高估了自己的演技。

  光是說出這句話,就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住眼眶的灼熱。

  可心臟還是疼得發顫。

  顧見川抿緊唇,第三次痛恨命運對他的不公。

  幸福的家沒了,最愛的外婆病了,現在連言斐也要失去。

  而他只能像個無力的旁觀者,被迫接受這一切。

  為什麼命運對他如此殘忍?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做個沒心沒肺的傻瓜。

  "你這是什麼意思?"

  言斐眉頭緊鎖。

  他話都沒說完,就急著要劃清界限。

  看這架勢,要是再說重一點,怕是要當場哭出來。

  不過現在的顧見川,離崩潰也就差那麼一點了。

  "我知道你善良,不會主動疏遠我。"

  顧見川聲音發顫。

  "但跟著我,你會被所有人指指點點......"

  那些童年陰影歷歷在目。

  他不希望言斐受到跟他一樣的對待。


  他救不了媽媽,保護不了自己,

  但這一次,他長大了,想保護言斐。

  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他們兩個分開。

  他回到原先的生活。

  言斐也會有新的朋友。

  但一想到以後站在言斐身邊的不是自己,顧見川那一瞬間暴躁地想要毀滅世界。

  他徹底理解了《三體》裡面的葉文潔。

  換做他,他也會那麼做。

  這個世界太糟糕了。

  "可惜你說晚了,"

  言斐聳聳肩。

  "我已經被罵上熱搜第二了。"

  「什麼?他們罵你了?憑什麼罵你?」

  顧見川氣憤轉過頭。

  言斐這才注意到對方眼圈紅了大片。

  泫然欲泣。

  看著跟個小可憐一樣。

  明明自己已經深陷泥潭,聽到言斐被罵卻還是急紅了眼。

  這人怎麼可以這麼好?

  "他們造我黃謠,說我在夜店夜夜笙歌,左擁右抱,大爛人一個......"

  "放屁!"

  顧見川氣得渾身發抖。

  言斐要是想談戀愛,還用去夜店?

  還夜夜笙歌。

  不知道他們專業需要看多少書?背多少資料?

  一個個忙的跟陀螺一樣。

  他們有哪個美國時間嗎?

  這謠言簡直離譜到可笑。

  但凡腦子正常點的人,都不會相信。

  可惜他罵人詞彙貧乏,憋了半天只擠出一句"放屁"。

  "現在網上我們可是徹底綁定了,罵你的占六成,罵我的四成。"

  言斐笑著捏他臉。

  "所以你想撇清關係也晚啦,咱倆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了。"

  "對不起......"

  顧見川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要不是因為他,言斐也不會被牽連。

  "你道什麼歉?"

  言斐捧起他的臉。

  "該道歉的是那群鍵盤俠。記住,你永遠不需要對我道歉。"

  「知道你現在該做什麼嗎?」

  「做什麼?」

  顧見川愣愣道。

  他還能做什麼?

  他的往事是事實。

  家族病史也千真萬確......

  「專心上課,今天一切有我在,你就負責在背後為我搖旗吶喊就行。」

  言斐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我要讓那群鍵盤俠知道,惹錯人了。"

  從小到大,他言斐還沒在誰手上吃過虧。

  他的態度給了顧見川莫大的勇氣。

  他問出心裡最想問、也最不敢面對的問題。

  "你...真的還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怎麼?精神病就不配交朋友了?"

  言斐故意逗他。

  "我不是精神病。"

  顧見川小聲反駁。

  "哦?"

  言斐挑眉。

  "......應該不是。"

  這次聲音更小了。

  反正沒確診,就暫時不存在。


  言斐失笑:

  "行,你說不是就不是。"

  心裡卻盤算著等風波過去,非得押著這傢伙去做個全面檢查不可。

  該治療治療,該吃藥吃藥。

  但誰要是敢把顧見川強制送到醫院去。

  那就別怪他到時候「親切」問候對方全家。

  不管在哪個社會,真理才是原則。

  "你還沒正面回答我。"

  顧見川執拗地追問,眼神濕漉漉的,像只被欺負了還不死心的小狗。

  "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言斐失笑。

  見對方仍是一臉委屈,言斐輕嘆一聲:

  "低頭。"

  顧見川乖乖俯身,下一秒,臉頰傳來羽毛般輕柔的觸感——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言斐已經退開了。

  "你剛才在幹什麼......"

  顧見川耳尖發燙,聲線都變調了。

  他不敢確定那是不是幻覺。

  畢竟自己連奶牛貓都能看成言斐,妄想症確實有「億」點嚴重。

  "親你。"

  言斐乾脆利落地承認。

  顧見川的臉瞬間紅得滴血:

  "為、為什麼?"

  "自己想。"

  "想不明白今晚給我睡客廳地板。"

  言斐留下這句話,轉身瀟灑走人。

  徒留顧見川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觸碰著被親過的地方。

  去教室的一路上,他滿腦子都在循環播放那個吻。

  這到底算是友情安慰,還是......?

  顧見川整個人暈乎乎的,根本沒注意到路上同學們異樣的目光。

  論壇事件持續發酵,連外校的人都開始吃瓜,讓兩人的校園回頭率直接翻倍。

  言斐當過明星,對這種萬眾矚目的場面早就習以為常。

  對此面不改色,只當他們是蘿蔔白菜。

  而顧見川。

  他滿腦子都是早上那個突如其來的吻,哪還有心思在意別人的眼光?

  兩節大課平靜地過去。

  直到中午,言斐收到特警隊長的消息,他嘴角微勾。

  是時候反擊了。

  "走,去食堂。"

  他拉著顧見川直奔人流量最大的第一食堂。

  所到之處,同學們像避瘟神一樣紛紛退開,硬是給他們讓出一條VIP通道。

  言斐泰然自若地站在窗口前,慢條斯理地點著菜:

  "糖醋排骨、油燜大蝦...再要個西蘭花。"

  仿佛周圍詭異的氛圍根本不存在。

  食堂正值用餐高峰,本應人滿為患的餐桌此刻卻出現了詭異的景象。

  以言斐二人為中心,方圓三米內空無一人,活像被劃出了結界。

  這種刻意的孤立,反倒讓兩人顯得格外從容。

  他們泰然自若地用餐,倒像是主動將眾人隔絕在外。

  不遠處的陳鶴陰鷙地盯著這一幕,朝角落裡使了個眼色。

  很快,一個男生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兩人桌前,故意提高嗓門:

  "顧同學,論壇上說你們家有精神病遺傳史,是真的嗎?"

  他故作關切地歪著頭。

  "你平時有按時吃藥嗎?"

  見顧見川不答,他變本加厲道:

  "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你能不能說說你的妄想症嚴不嚴重?會不會像你父親那樣......突然發狂傷人?"


  誅心之言擲地有聲,整個食堂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這場好戲。

  提問的男生享受著前所未有的關注,得意得連腳步都輕飄起來。

  見顧見川置若罔聞,專注地給言斐剝著蝦殼,挑釁者臉色頓時陰沉下來,轉而將矛頭指向言斐:

  "言同學,你整天和顧見川形影不離,見過他發病的樣子嗎?」

  「經院門口的虐貓事件,該不會就是你們幹的吧?"

  言斐慢條斯理地咽下蝦仁,這才懶洋洋地抬眼:

  "你是警察?"

  "什、什麼?"

  對方一時語塞。

  "不是警察管這麼寬?話那麼多?"

  言斐輕嗤一聲。

  那人瞬間漲紅了臉:

  "我這是為全校師生的安全考慮!他父親能殺人,誰知道他會不會——"

  "哦?"

  言斐打斷道。

  "這麼關心學校安危,你是想當校長?"

  "你...你強詞奪理!歪曲事實。"

  對方被懟得啞口無言,氣得渾身發抖。

  言斐冷笑一聲,放下筷子直視對方:

  "是我強詞奪理,歪曲事實。還是你人云亦云?就憑一個匿名帖子,就敢來興師問罪?"

  "誰告訴你顧見川一定會變成那樣?嗯?"

  他聲音陡然提高,整個食堂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他有家族遺傳史!"

  對方結結巴巴地辯解,"誰都知道這種病會遺傳......"

  "遺傳概率學被你吃了嗎?"

  言斐譏諷地挑眉,

  「你也說了是概率?怎麼地,概率到你這裡就變成了百分百?你重新定義的?你高中生物是跟體育老師學的嗎?」

  「還有,你真的有腦子嗎?我都懷疑你是怎麼考上大學的。」

  圍觀人群中傳來幾聲竊笑。

  "你這是人身攻擊!我說的都是事實!"

  "事實?"

  言斐站起身,一米八五的身高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事實是客觀存在的,人們通過感官能夠感知和確認的。不因個人主觀意識、信仰或者偏見而存在。」

  「你一口一個事實,你見過顧見川傷害誰?你倒是說說看!"

  言斐化身言噴噴,直接把那人說到啞口無言。

  「總之,他就是有極大的不確定的危險性,我建議大家遠離他,避免受到誤傷。」

  那人重新換了個話題。

  「你建議,你專家唄。現在的專家都不敢隨便建議,你臉挺大的呀。」

  「咋的,你家裡是皇親還是國戚,這麼大能耐,公共場合呼籲大家孤立另一人。」

  「國家總統都不敢說這話,你夠厲害的啊。」

  「你...你......」

  那人被懟得面紅耳赤,踉蹌著後退好幾步,活像被無形拳頭擊中胸口。

  要是拍電影,這會兒就該配上吐血特效了。

  見同伴被懟得節節敗退,陳鶴暗罵一聲"廢物",起身假意打圓場:

  "言斐,都是同學,說話何必這麼難聽?這位同學也是出於好心。"

  他故作誠懇地轉向眾人。

  "我理解你想維護朋友的心情,但顧見川有家族精神病史是事實,我們應該理性看待這個問題。"

  這番話確實高明。

  大家原本被言斐的話帶著心裡有些鬆動,覺得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太過偏激過分。

  確實顧見川也沒有做出傷害大家的事。

  他的日常行為也都很正常。

  但這話一出,大家的天平又開始往陳鶴那邊偏。

  食堂里的氛圍再度變得微妙。

  陳鶴表面維持著擔憂的表情,心裡卻樂開了花。

  今天這一仗打完,他在學校的知名度肯定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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