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別也太大了。
「苦笑」過後，還是要面對現實。
言斐打算重新教顧見川認字。
即使不走科舉，但字還是要認識的。
不然以後容易被人騙的。
顧見川也很羞愧，腦袋都要低到胸口了。
他害怕言斐因此看不起他，又忙抬起頭保證。
「小斐，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絕不偷懶。」
"沒關係的。"
言斐輕輕按住他緊張到發抖的手。
"我們慢慢來。"
言斐倒沒覺得失望，他們時間還很多，不會慢慢教就是的。
他一邊帶顧見川認字一邊幫他講解小故事。
他語速平和，講的故事也十分有趣。
絲毫沒有夫子教的那般枯燥。
顧見川聽得十分入迷，等言斐說今天就到這時，他還有些意猶未盡。
"再講講孔子會盟的故事嘛！"
顧見川拽著言斐的衣袖不撒手。
言斐笑著抽回袖子：
"貪多嚼不爛，先把今天教的'人之初'背熟了再說。"
見對方瞬間蔫下去的模樣，他笑眯眯壓低聲音：
"這樣吧，要是你這兩天功課學的不錯的話，我就給你講個'猴子大鬧天宮'的故事。"
"大鬧天宮？"
顧見川耳朵立刻豎了起來，這名字聽著就帶勁。
"我這就回去把腦袋吊起來學！"
言斐手裡的茶盞差點打翻：
"等等，你說要把什麼吊起來？"
"就是那個...那個..."
顧見川急得直撓頭。
"腦袋拴房樑上！"
"是'頭懸樑，錐刺股'。"
言斐扶額，強忍著笑意。
"你這半吊子成語，怕不是要把古人氣活過來。"
顧見川紅著臉拍胸脯保證：
"我這次一定記住！頭懸樑，錐刺股！"
傍晚時分，許芳正在灶台前淘米，就見兒子風風火火衝進廚房：
"娘！今晚咱們做包子吧！"
"你不是才在鎮上吃過？"
許芳詫異地看著兒子。
"這次我要學著自己做！"
顧見川抄起面盆，信誓旦旦。
"等我學成了，定要做出全鎮第一的包子！"
許芳狐疑地打量他：
"你這是想改行賣包子？"
"哎呀，您就別問了。"
顧見川耳尖發燙，手忙腳亂地往盆里倒麵粉。
"快教我和面吧！"
"成，娘教你。"
許芳爽快地挽起袖子。
兒子願意學廚藝是好事，等學會了，自己還能多個幫手。
接下來的日子，顧見川忙得腳不沾地。
天不亮就跟著父母上山摘桃，趕早市去鎮上叫賣。
下午跟言斐學完課後，回到家自己琢磨怎麼把包子做的更好吃。
他很有創新想法。
知道言斐喜歡吃辣的，特地做了一款藤椒豬肉餡的包子。
出鍋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剛出鍋的包子/
鮮嫩的豬肉裹著麻辣鮮香的藤椒汁，麵皮蓬鬆柔軟，終於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顧見川心裡一喜，捧著熱騰騰的包子一路小跑，獻寶似的擺在言斐面前。
"小斐！快嘗嘗！"
白白胖胖的包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言斐忍不住連吃三個，直到撐得直喝水才停下。
"太好吃了，"
他真心實意地讚嘆。
"這絕對是我吃過最美味的包子。"
顧見川笑得見牙不見眼，這幾天的辛苦總算沒白費。
他啃著包子，突然湊近言斐，眼睛亮晶晶的：
"那...現在能給我講講'大鬧天宮'的故事了嗎？"
言斐挑眉：
"噢，原來是為了聽故事才這麼賣力啊？"
他故意拖長聲調，眼角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顧見川立刻慌了神：
"不是不是！我是真心想讓你吃好吃的！"
"就...就是順便...那個..."
看著少年語無倫次的慌張模樣，言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看在包子這麼好吃的份上，破例給你講一段。"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不過聽完可得認真完成功課。"
"保證完成任務！"
顧見川立刻挺直腰板，答道。
聽完故事，顧見川才意猶未盡地往家走，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可剛拐進自家院門，他就停住了腳步。
只見許芳正握著掃帚站在堂屋前，臉色比鍋底還黑。
"娘......"
顧見川縮了縮脖子，聲音頓時矮了八度。
"還知道回來？"
許芳冷笑一聲，掃帚在地上重重一杵。
"趁我下地時又偷蒸了一鍋包子是吧？"
她掰著手指數落。
"前天豬肉餡，昨天香菇餡，今天又折騰什麼藤椒餡——再這麼吃下去，咱們家都快變成包子鋪了！"
顧見川訕笑著往後躲，心裡卻美滋滋地想著：
值了！小斐說他做的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包子呢！
「再說了，你當我們家的肉和麵粉是大風颳來的啊，被你連著霍霍。」
許芳氣得直戳顧見川腦門。
"這周不許再進廚房！工錢也全扣了，有意見沒？"
"沒意見......"
顧見川耷拉著腦袋。
他這幾日確實太急功近利，把家裡存的麵粉都快用光了。
傍晚，顧行舟巡邏完桃園回來，看著桌上又是包子，筷子都懸在了半空：
"咱們家這是跟包子槓上了？"
"還不是你的好兒子！"
許芳沒好氣地瞪了顧見川一眼。
"學會和面就不得了了，趁我不在天天折騰，麵粉缸都見底了！"
顧見川自認心虛，埋頭扒飯，一聲不吭。
顧行舟搖頭嘗了個包子，突然眼睛一亮：
"嘿！別說哈，今天這包子夠味！你小子居然想到加辣椒？"
他咂咂嘴。
"要不別跟我種桃了，給你支個包子攤得了。"
"我才不要！"顧見川急得差點跳起來。
"賣包子得起早貪黑，我還長身體呢！"
更重要的是。
他在心裡偷偷補充。
要是去賣包子，豈不是只有下午才能見到小斐了？
這種虧本買賣，打死他也不干。
"不賣包子你這兩天折騰個什麼勁？"
許芳狐疑地眯起眼睛。
"該不會是想討哪個姑娘歡心吧？"
她用手肘捅了捅顧見川，
"跟娘說說，看上誰家閨女了？過兩年娘幫你說親去！"
顧見川悶頭啃著包子，心裡又酸又澀。
他確實是想討人歡心，也確實看上了一個人，甚至做夢都想把人娶回家。
可惜人家是男的。
他娶不過來。
"咔嚓"一聲，他泄憤似的狠狠咬了口包子，把滿腹心事都嚼碎了咽下去。
許芳見兒子蔫頭耷腦的，也不再打趣，轉頭和顧行舟商量起西瓜地的事：
"再過半月西瓜就該熟了，得搭個棚子輪流守著，免得被人偷了去。"
"等這批桃子賣完就去搭。"
顧行舟點點頭，三口兩口解決了剩下的包子。
翌日清晨，顧見川賣完最後一批桃子後，特意繞道去了隔壁村的二舅家。
一個月前就說好要抱只小狗崽，如今正好滿月。
剛進院子，幾隻圓滾滾的小狗就搖著尾巴撲了上來。
"都這麼可愛......"
顧見川蹲下身，被毛茸茸的小傢伙們團團圍住。
他左看右看，突然改了主意，小心翼翼地把毛髮一淺一深兩隻最活潑的狗崽摟進懷裡。
"你娘同意你養兩隻啊？"
二舅蹲在狗窩旁，看著外甥懷裡兩隻毛茸茸的小傢伙，道。
顧見川咧嘴一笑：
"另一隻送人。"
說著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布兜，小心翼翼地把小狗裝好。
午飯都顧不上細嚼慢咽，顧見川三兩口扒完飯就往外沖。
經過自家院門時，他腳步一下都不帶停的。
許芳正巧在晾衣服，見狀直接翻了個白眼。
這兒子算是白養了，整天就知道往別人家跑。
"小斐！小斐！"
人還沒進院門，顧見川標誌性的大嗓門就先傳了進來。
正在繡花的田蓉早已見怪不怪，笑了笑，又低頭繼續手上的活計。
顧見川熟門熟路地抱著小狗鑽進言斐房間，正好看見對方伏在案前寫寫畫畫。
這兩天言斐一直在琢磨桃子的事。
自從聽顧見川說起桃子行情逐漸不好，加上後續毛桃即將上市，他很擔心顧家這季收成會虧本。
就在想，有沒有辦法把桃子加工一下。
免得桃子滯銷，他們辛苦大半年，到後面全部虧在地里了。
顧見川一家人對他們家都挺照顧的。
他們剛搬過來，菜園子裡除了草就是草，什麼都沒有。
這些天吃的大部分菜都是許芳送的。
兩家關係一直很好，還有顧見川這個鐵憨憨在。
言斐覺得自己有能力，能幫一下自然要幫一下。
"來得正好，剛想去找你呢。"
言斐抬頭，看到顧見川懷裡蠕動的布包，筆尖一頓。
"怎麼帶了兩隻小狗過來？"
他站起來，伸手輕撫兩隻毛茸茸的小腦袋。
感受到溫柔的觸碰，小狗們立刻"嗷嗷"叫得更歡了，奶聲奶氣的叫聲讓人心都化了。
顧見川獻寶似的把布包往前遞：
"特意從二舅家挑的！白色這只是悟空，棕色這只是八戒——"
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養悟空，我養八戒，好不好？"
這次起的名字倒是有模有樣。
看來昨天給他講的西遊沒白聽。
言斐笑著點頭：
"好，就按你說的。"
兩人蹲在地上逗弄小狗，不一會兒小傢伙們就餓得直哼唧。
言斐去廚房找來中午剩下的米飯，澆上些菜湯拌軟。
兩隻小狗立刻把頭埋進碗裡，你爭我搶地吃得噴香，不一會兒就把碗底舔得鋥亮。
吃飽後，它們搖搖晃晃地走到廊下陰涼處，毛茸茸的身子緊挨著，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
看著廊下蜷成一團酣睡的小狗，田蓉放下繡繃問道：
"要養它們嗎？"
"嗯。"
言斐點點頭。
「可以嗎？」
田蓉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可以，當然可以。晚些讓你爹回來做個狗窩吧。"
她想起自己兒時求而不得的小狗，如今自然不願孩子也有這般遺憾。
"我會做木工！"
顧見川迫不及待地舉手。
"狗窩我和小斐一起做就行。"
他轉頭對言斐道：
"我家有現成的松木，防腐耐用，我這就去取。"
言斐想了想：
"家裡還有些陶瓦，你要用嗎？"
"正好拿來當屋頂！"
顧見川讓他把東西找來，又風風火火地往外跑，留下一句。
"我很快回來！"
不一會兒，院子裡就堆滿了做狗窩的材料。
松木的清香混著刨花的味道，顧見川挽起袖子，利落地鋸開木板。
他手指靈活地操縱著工具，把木板鋸成合適的形狀。
又用砂紙打磨了一遍，反覆檢查確保沒有一根木刺。
以免傷到小狗。
"好了，可以組裝了。"
顧見川抹了把汗，沖言斐眨眨眼。
陽光透過樹影，在他沾著木屑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顧見川指揮言斐扶住木板，他熟練地將厚實的底板與其他三塊木板用直榫拼接。
木槌敲擊的"咚咚"聲在院子裡有節奏地響起，他時不時俯身檢查每個接縫處的牢固程度。
待主體結構完成，兩人將狗窩安置在廊下陰涼處。
顧見川仔細鋪上陶瓦屋頂，又在窩內墊好鬆軟的乾草，最後掛上田蓉提供的小碎花布簾。
一個精巧舒適的狗屋便大功告成。
"現在開始做八戒的窩。"
顧見川說著又開始鋸木板。
不多時，第二個狗窩也完成了。
他試著搬了搬，發現還挺沉的。
正想著回去叫他娘過來搭把手搬回去。
"我來。"
言斐突然上前，輕輕鬆鬆就把狗窩抬了起來。
顧見川瞪圓了眼睛。
等等，他是不是眼花了。
不然怎麼會看到細胳膊細腿的言斐一下抬起他都搬不動的狗窩。
顧見川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
再睜眼。
面前的場景還是沒變。
還是言斐搬著狗窩，一動不動看著他。
「走啊，怎麼不動了？」
我去，我不是眼花。
顧見川心裡一驚，咯噔一下忙上前去幫忙抬著狗窩。
生怕言斐一個脫力，砸到自己的腳。
「不是，你怎麼這麼大力氣？」
「可能跟我天天打太極有關吧。」
言斐隨意道。
「打太極這麼有用嗎？那我下次也跟著你練。」
「行啊。」
最後狗窩是兩人一起搬過去的。
顧見川還是不太放心讓言斐一個人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