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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斐,你以後不要隨便對別人笑

2026-02-01 03:26:28 作者: 幕色

  那眼神讓他想起去年在山裡遇見的小鹿,濕漉漉的,清澈見底。

  好看的很。

  小斐長得真漂亮。

  他在心裡默默道。

  以後會是什麼樣的人站在他身邊呢?

  想到這,剛剛還燥熱的少年突然心裡酸溜起來。

  什麼人都配不上。

  他煩躁地甩了甩頭,把這個問題狠狠拋到腦後。

  管他呢,反正現在陪在小斐身邊的是自己。

  端著洗腳水回屋時,言斐已經躺下了。

  顧見川沒浪費水,輕手輕腳地洗完腳,確認自己身上乾乾淨淨的,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小斐,剛才...沒壓痛你吧?"

  黑暗裡,少年的聲音壓得極低。

  "沒事。"

  顧見川這才鬆了口氣。

  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悄悄往言斐那邊挪了挪,直到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才停下。

  這個距離剛好能聞到言斐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少年滿足地閉上眼睛。

  言斐在黑暗中無聲地勾起嘴角。

  他早就察覺到顧見川的小動作,卻故意沒拆穿。

  聽著身旁漸漸平穩的呼吸聲,跟著沉入夢鄉。

  言家除了房子需要重建,家裡的家具也要重新打造。

  由於年代久遠,加上長期無人居住,許多家具都已腐朽損壞。

  打家具的任務由顧見川和他父親承包了下來。

  院子裡,顧見川正專注地為言斐製作書櫃。

  鋸子划過木料,發出沙沙的聲響,聽久了竟有些催眠。

  

  言斐打了個哈欠,順手遞了塊帕子給顧見川:

  「擦擦臉吧,都是汗。」

  「好,你離遠些,免得木屑沾到衣服上。」

  顧見川接過帕子,輕聲提醒。

  「沒事,拍掉就行。」

  言斐不以為意,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忙碌。

  「做柜子還挺有意思的,你學這個多久了?」

  「零零散散學了不到一年。」

  顧見川手上動作不停。

  平日裡他大多要幫許芳干農活、放牛,只能抽空學習木工。

  「那你還真厲害,做得這麼好。」

  言斐由衷讚嘆。

  被他一夸,顧見川耳根微熱,低頭笑道:

  「你比我聰明,要是學起來,肯定更快。」

  言斐聞言,輕輕笑了兩聲,沒再接話。

  顧見川見言斐不說話,以為他不信,便放下鋸子,認真道:

  「真的,你讀書寫字都比我強,學這些肯定也快。」

  言斐搖搖頭,隨手撿起一塊刨花,指尖輕輕摩挲著木料光滑的紋理,低聲道:

  「我倒是羨慕你,這個年紀懂這麼多東西。」

  顧見川愣了一下,沒想到言斐會這麼說。

  在他眼裡,言斐聰明通透,做什麼都遊刃有餘,哪還需要羨慕別人?

  他正想開口,言斐卻已經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木屑,笑道:

  「不過現在也不晚,不如你教教我?」

  顧見川眼睛一亮,立刻點頭:

  「好啊!」

  他拿起一塊木板遞給言斐,又取來一把小刨子。

  站在言斐身後,虛虛地環著他的手,教他如何用力。

  「手腕要穩,力道均勻地往前推......」

  言斐學得認真,可畢竟是第一次動手,刨子一滑,木板上頓時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嘖,弄壞了。」

  他皺了皺眉。

  顧見川卻笑了:

  「沒事,剛開始都這樣,多試幾次就好了。」


  "那這塊板子就廢了?"

  言斐有些可惜地摸了摸那塊被刨壞的木板。

  顧見川接過木板,仔細看了看:

  "不會廢,可以改做小物件。"

  他拿起尺子比劃著名。

  "這裡裁掉一截,正好能做個小筆架。"

  言斐眼睛一亮:"還能這樣?"

  "嗯,做木工最重要的就是隨機應變。"

  顧見川說著,從工具箱裡翻出幾塊邊角料。

  "你看這些,都是之前剩下的,但都能派上用場。"

  他拿起一塊弧形的小木片:"這個可以做榫頭。"

  又指了指另一塊長條形的:"這個可以當墊木。"

  言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指著角落裡一堆木屑問:

  "那這些呢?"

  顧見川笑了:

  "這些可以留著引火,或者鋪在雞窩裡。"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

  "其實我小時候還拿木屑和黏土捏過小人。"

  言斐忍不住笑出聲:

  "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

  顧見川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那時候窮,沒什麼玩具。不過捏得可丑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

  "有一次我放在柜子里,我娘進去收拾衣服,一打開突然看見個歪鼻子斜眼的小人,嚇得差點把櫃門摔了。"

  "後來呢?"

  言斐饒有興致地問。

  "回過神就把我狠狠抽了一頓。"

  顧見川做了個誇張的挨打動作。

  "從那以後我就不玩這個了。"

  被打太狠了。

  言斐沒想到顧見川還有這樣慘烈又可愛的童年,愉悅笑了出來。

  嘴角高高上揚,眼眸彎成兩道月牙。

  陽光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顧見川一時看呆了。

  言斐這一笑,仿佛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連空氣都變得清甜起來。

  顧見川只覺得眼前的世界忽然被擦亮了一般。

  院角那株老槐樹的枝葉在陽光下泛著翡翠般的光澤。

  木料上細密的紋理清晰可見。

  就連空氣中漂浮的木屑都像撒了金粉似的閃閃發亮。

  他從未如此真切地感受過這個世界的美好。

  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混合著空氣中特有的松香,一切都鮮活得不真實。

  顧見川恍惚覺得,自己像是突然從一場漫長的夢境中醒來。

  而眼前這個笑容明媚的少年,就是喚醒他的那道光。

  顧見川看得入神,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片刻的寧靜美好。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在溪邊見過的螢火蟲。

  也是這樣,明明滅滅地,就把整個夏夜都點亮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一熱,脫口而出:

  "小斐,你以後不要隨便對別人笑。"

  "為什麼?"

  言斐明知故問,眼裡還帶著未散的笑意。

  "因為..."

  顧見川一時語塞,耳根悄悄紅了起來。

  言斐見狀,輕輕湊近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

  "因為你不喜歡?對不對?"


  顧見川下意識想點頭,又覺得這樣不太妥當。

  腦袋僵在半路不知該怎麼辦。

  好在言斐沒有再逗弄他。

  「我想要一個搖椅,你教我怎麼做,好嗎?」

  「好。」

  陽光下,鋸木聲再次響起,卻比先前更輕快了幾分。

  木屑飛揚間,隱約能聞到新木的清香,混著薄荷茶的涼意,在這個秋日的午後靜靜蔓延。

  兩人花了一整天的功夫,終於合力做好了兩把搖椅。

  夕陽西下時,言斐坐在新做的搖椅上輕輕晃著,笑著說:

  "等明年夏天,我們就能並排坐在這兒乘涼賞月了。"

  顧見川聽到這話,心裡湧起一股熱流,恨不得時間能快些流轉,馬上就到明年夏天。

  可沒過多久,他又開始暗自祈禱時光能走得慢些。

  因為言斐家的房子已經修繕得差不多了。

  這意味著,言斐很快就要搬回去住了。

  分別前夜,顧見川心裡堵得慌。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

  如果不曾朝夕相處過,或許現在也不會這麼難受。

  他不想分開,可言斐畢竟不是他的家人,沒有理由一直住在一起。

  "咚咚"。

  牆壁突然傳來兩聲輕響,是言斐敲的。

  "以後你想我了,就在這裡敲一下,我聽到就會回應你。"

  言斐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幾分溫柔。

  "我只要敲,你就會回應嗎?"

  顧見川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當然會。"

  對著這麼可憐的顧見川,言斐也說不出別的。

  可即便得到這樣的承諾,顧見川還是開心不起來。

  一想到明天就要分開,他就覺得天都要塌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捲成一團。

  "那你還想要我怎麼做?"

  言斐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顧見川最想說的是"留下來",可言斐有自己的家,這個要求實在說不出口。

  他悶悶地想了半天,最後只能老實承認:"我也沒想好......"

  "這樣吧,"

  言斐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這個問題先保留著,等以後你想到了再告訴我。"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顧見川望著那一片銀白,輕輕"嗯"了一聲。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看著emo的顧見川,001十分不解。

  它搞不明白,不就是一牆之隔。

  白天的時候兩人不是時常黏在一起。

  孟不離焦,焦不離孟。

  就是晚上分開睡,有什麼的。

  而且你就一13歲小孩,在一起睡又不能幹嘛?

  鬱悶什麼。

  001表示十分無法理解。

  人類的情感果然十分複雜,不是我這等機器人可以理解的。

  它晃著腦袋,躺床上跟著睡了過去。

  第二天,顧見川蔫頭耷腦地送言斐回家。

  那依依不捨的眼神,不知道的還以為言斐要出遠門。

  許芳打趣道:"你們倆感情真好,比親兄弟還親。"

  眾人聽了都笑起來。

  只有顧見川依舊悶悶不樂。

  他在心裡嘀咕:

  你們懂什麼?

  這份少年心事一直持續到生辰那天。


  兩家人一起為顧見川慶生。

  享用完豐盛的晚餐後,言斐悄悄把顧見川拉到門外。

  "閉上眼睛。"

  言斐輕聲說。

  顧見川乖乖照做,心裡既期待又好奇:

  言斐會送什麼禮物呢?

  正胡思亂想間,手心突然觸到一絲涼意。

  睜眼一看,竟是那枚他曾經心心念念想送給言斐的玉飾,此刻正靜靜躺在他掌心。

  "這......"

  他喉頭一哽,說不出話來。

  言斐眉眼彎彎:

  "喜歡嗎?之前見你總盯著它看。"

  "喜歡,特別喜歡。"

  顧見川重重點頭,突然想起價格,急忙問道:

  "這要三兩銀子,你哪來的錢?"

  "幫人抄書掙的。"

  "可我們天天在一起,你什麼時候抄的?"

  言斐但笑不語。

  顧見川恍然大悟——是晚上。

  難怪每次他輕叩牆壁時,言斐總在房裡。

  原來是在挑燈抄書。

  想到言斐每晚伏案疾書,就為了給自己準備這份禮物,顧見川眼眶發熱。

  他猛地將言斐擁入懷中。

  千言萬語涌到嘴邊,卻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蒼白。

  最終只是收緊了雙臂,將懷中人摟得更緊了些。

  顧見川抱得太緊,言斐被他勒得輕輕"唔"了一聲,卻也沒推開他。

  夜風拂過庭院,帶著初秋的微涼,卻吹不散兩人之間暖融融的溫度。

  過了好一會兒,顧見川才悶悶地開口:

  "以後不許這樣了。"

  言斐被他孩子氣的語氣逗笑了:

  "不許哪樣?"

  "不許熬夜抄書。"

  顧見川鬆開一些,認真地看著言斐的眼睛,"你看你,眼下都青黑了。"

  言斐下意識摸了摸眼睛,笑道:

  "哪有那麼誇張。"

  "我說有就有!"

  顧見川執拗地說,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

  "要不這樣,以後你需要的話,我幫你一起抄書!"

  "你?"

  言斐挑眉,"你那狗爬字,怕是抄了人家也不要。"

  顧見川頓時漲紅了臉:

  "我、我可以練啊!"

  月光下,兩個少年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

  言斐望著顧見川較真的樣子,心頭一軟:

  "好,那說定了。不過現在——"

  他指了指屋內,"不早了,早點回去睡覺吧。"

  顧見川這仍捨不得放開言斐的手。

  又磨蹭了好一會才回屋。

  床上,他握著玉,心裡像是吃了一大碗蜜。

  一路從腦袋甜到心窩。

  小斐對他這麼好,以後自己一定要加倍對對方更好。

  他在心裡默默發誓。

  秋天轉瞬即逝,漫山紅葉漸漸被皚皚白雪覆蓋。

  當第一片雪花飄落時,桃溪村正式迎來了雪季。

  下雪天總是孩子們最期待的時節。

  打雪仗、堆雪人、滑雪......

  每一代孩子都能在雪地里找到屬於自己的快樂。

  往年這個時候,顧見川總是村里最活躍的雪仗高手,總會提著裝滿雪球的籃子第一個衝出門。

  但今年,他不僅拒絕了所有玩伴的邀約,還在有人想邀請言斐時直接替他回絕了。

  "哼,我的人才不跟你們玩。"

  顧見川像護食的小獸般,把想接近言斐的小夥伴們都擋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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