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0章 我生性好動

第20章 我生性好動

2026-02-01 03:26:51 作者: 幕色

  顧見川醒來時,窗外的日頭已經明晃晃地升到了正中央。

  透過新糊的窗紙,灑滿一室暖黃的光暈。

  他先是感到一陣神清氣爽,隨即意識到半邊身子被壓得發麻。

  言斐面對著他,側枕在他的手臂上,睡得沉靜安穩。

  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呼吸清淺均勻,溫熱的氣息一下下拂過他的胸膛。

  顧見川立刻屏住了呼吸。

  連胸膛的起伏都刻意放輕緩了。

  生怕一點細微的動靜就會驚擾了懷中人的好夢。

  他就這樣一動不動地躺著,貪婪地凝視著言斐的睡顏,心底軟成一片。

  昨夜那些旖旎纏綿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讓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摟著言斐的手臂下意識地收得更緊了些,仿佛要將這人徹底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或許是被這細微的動作驚擾,又或許是陽光太過調皮,

  言斐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眉頭微蹙。

  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帶著濃濃睡意的鼻音,緩緩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初醒的迷茫在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停留了片刻,隨即被昨夜清晰的記憶取代。

  言斐下意識地想向後挪開一點距離,卻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都陷在顧見川的懷抱里,無所遁形。

  「早......?」

  言斐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不早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顧見川低笑,聲音同樣沙啞,卻充滿了愉悅和饜足。

  他非但沒鬆手,反而得寸進尺地湊過去,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言斐的額頭。

  「睡得好嗎?」

  顧見川低聲問,指尖輕輕梳理著言斐額前的碎發。

  言斐從鼻腔里懶懶地「嗯」了一聲,才慢悠悠地補充道:

  「要是某人能稍微節制點,我大概能睡得更沉些。」

  顧見川臉上立刻擺出一副十足無辜的表情。

  

  他心裡嘀咕,這哪能怪他?

  溫香軟玉在懷。

  他又不是聖人,怎麼可能忍得住。

  不過既然占了天大的便宜,他聰明地沒有反駁,。

  舉起那隻被壓得發麻的胳膊,試圖轉移話題:

  「哎呀,胳膊......好像麻得沒知覺了。」

  言斐眉梢微挑,瞥了他一眼:

  「麻了你自己不知道收回去?」

  「還不是怕一動就吵醒你?」

  顧見川說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嘛,」

  言斐才不吃他這套,語氣平淡地拋出殺手鐧。

  「既然你這麼擔心打擾我睡覺,那為了我能睡個好覺,今晚你睡書房那張軟榻好了。」

  顧見川頓時噎住了:「呃......」

  這發展......怎麼完全不按他預想的套路來?

  見他一臉吃癟的模樣,言斐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他拉起顧見川那隻還有些發麻的胳膊,自然地搭到自己腰側。

  然後重新躺平,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吩咐道:

  「行了,別裝可憐。既然胳膊還能動,那就幫我揉揉腰,酸。」

  顧見川愣了一秒,立刻反應過來,這是懲罰取消的信號!

  他馬上殷勤地應道:「好嘞!」

  掌心立刻貼上言斐柔韌的腰肢,不輕不重地揉按起來,手法倒是意外地熟練到位。

  溫熱的手掌熨貼著酸軟的肌肉,帶來一陣舒適的鬆弛感。

  言斐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喟嘆。

  像只被順毛順得極舒服的貓,連腳趾都微微蜷縮起來。

  他閉著眼享受這專屬的服務,嘴上不輕不重地點評:


  「嗯,這......再用點力......對,就這裡......顧師傅手藝還行,沒白長這把力氣。」

  顧見川被他這聲「顧師傅」叫得心頭一盪,手下揉按得更加賣力,恨不得把全身解數都使出來。

  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那截柔韌的腰線下滑。

  掠過被子遮掩下若隱若現的弧度。

  昨夜那些激烈纏磨的畫面再次鮮活起來,讓他喉頭微微發乾。

  揉著揉著,那原本規規矩矩按摩的手掌,便開始有些不老實了。

  指尖悄悄偏離了酸軟的腰窩。

  帶著試探的意味,輕輕摩挲著側腰敏感的皮膚,逐漸有向下的趨勢。

  言斐即使閉著眼,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意圖明顯的偏移。

  他沒睜眼,只是精準地抬手。

  「啪」一聲輕響,不輕不重地拍在了那隻意圖不軌的手背上。

  「往哪兒按呢?」

  他聲音里還帶著點慵懶,卻透出一絲警告的意味。

  「專心點,顧師傅。職業道德還要不要了?」

  顧見川吃痛,悻悻地收回賊手。

  但嘴上卻不肯服軟,嘟囔著:

  「我這是在尋找可能存在的其他勞損區域,進行全面護理......」

  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重新老實地將注意力放回言斐的腰上,認真揉按。

  傍晚時分,屋外寒風漸起。

  言斐忽然就想吃一鍋熱騰騰的白菜燉豆腐。

  大冷的天,想著那奶白的湯底、燉得軟爛清甜的白菜和吸飽了湯汁的嫩豆腐,就覺得是人間至味。

  他剛一提,顧見川立刻起身:

  「等著,我這就去弄!」

  他先是利落地去自家地里拔了兩顆青翠飽滿的大白菜。

  又熟門熟路地摸回老宅灶房,拿了兩塊水嫩的白豆腐。

  許芳見他風風火火地進來,順口問了句:

  「新家住的還慣不?」

  「好得很!」

  顧見川朗聲應道,順手抄起自家屋內案台上放著的一條乾淨薄被,腳下不停。

  「娘,我先回去了!」

  話音未落,人已一陣風似的溜了出去。

  許芳看著他毫不留戀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笑罵了句:

  「這潑出去的水喲......」

  顧見川抱著東西回到自家小院時,言斐剛起身不久。

  他身披一襲素色長衫,寬大的衣擺更顯其身姿清瘦。

  如墨的長髮並未束起,似一匹上好的綢緞,自然而寫意地流瀉而下。

  散落在肩頭與脊背,幾縷髮絲輕柔地貼附在弧度優美的頸側。

  昏黃的夕照透過窗格,悄然漫入室內,為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光線巧妙地勾勒出他纖細而挺拔的背影輪廓。

  腰線收束,繼而隱入寬鬆的袍衫之下。

  於靜謐中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近乎脆弱的美感。

  顧見川放下手中的東西,悄無聲息地貼近。

  從身後將人整個環抱住,下巴親昵地蹭著那柔軟的發頂。

  下一刻。

  言斐便清晰地感受到身後某人過分精神的反應。

  他身體微微一僵,耳根泛起薄紅,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大白天,怎麼還這麼精神?」

  顧見川低笑,理直氣壯地將人摟得更緊,溫熱的氣息拂過言斐敏*的耳廓:

  「這你可冤枉我了。它這麼精神,純粹是因為......」

  「你太好看,光是看著背影,就讓人把持不住。」

  「而且你知道的,我生性好動。」

  生,性好動。

  言斐:「......」


  他算是發現了,自成親後,這人的臉皮厚度與日俱增,簡直刀槍不入。

  言斐毫不留情地給了身後人一記手肘。

  順勢脫離滾燙的懷抱,自顧自地將剩餘的衣衫仔細穿好。

  見顧見川還愣在原地,他微微側過頭,眼尾輕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意:

  「還杵在這兒做什麼?難不成......今晚這飯,是想讓我親自下廚?」

  「呃…......!那倒不必!絕對不必!」

  顧見川一聽這話,幾乎是瞬間脫口而出,反應快得驚人。

  他這過快的應答速度。

  讓原本只是隨口一提的言斐忽然有些惱羞成怒。

  「你什麼意思?」

  言斐眸光一凝,語氣沉了下來。

  「沒有!我哪敢有什麼意思!」

  顧見川頓覺失言,連忙找補,臉上堆起誠懇的笑。

  「我是說......我動作快,做飯利索!」

  「對,就是這樣!所以還是我來,你好好歇著,等著吃就行。」

  言斐聽完,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

  暫且放過顧見川了。

  兩人在一起的消息並未刻意遮掩,很快就在村子裡傳開了。

  起初,村民們只是私下裡交換著好奇和探究的眼神,竊竊私語幾句。

  好在鄉里鄉親的,大多淳樸。

  即便有些閒言碎語,也並無太多惡意,至多是茶餘飯後多了些談資。

  偶爾有幾個格外嘴碎、好事之徒,按捺不住好奇心,湊到許芳跟前想打聽些內情。

  結果,話還沒說兩句,就被許芳拎著掃帚毫不客氣地轟出了門。

  罵聲洪亮得半個村子都聽得見:

  「自家田裡的活兒幹完了嗎?就跑來別人家嚼舌根!再讓我看見你們瞎打聽,小心我敲斷你們的腿!」

  經此一役,村子裡的風言風語頓時消停了大半。

  大家心裡都門兒清:顧家這是擺明了態度。

  自家的事,輪不到外人說三道四。

  然而,旁邊村子的人說起話來可就刻薄多了。

  尤其是其中一個叫劉二狗的無賴,早年因爭搶水源的事與顧見川結過梁子,一直懷恨在心。

  一聽聞這事,他可算找到了由頭。

  立刻在人群里大肆編排起來,唾沫橫飛,極盡抹黑之能事。

  這日,劉二狗又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吹噓,幾杯黃湯下肚,言語越發不堪入耳。

  他擠眉弄眼,對著周圍一圈人猥瑣地笑道:

  「你們是沒看見,那人,長得那叫一個白淨俊俏,比娘們還勾人!」

  「嘖嘖,躺在炕上不知道得多帶勁兒,真是便宜那個莽夫了......」

  雖然他顧及到言斐舉人的身份,沒有昏了頭指名道姓。

  但明眼人一聽就知道具體指誰?

  這番污言穢語,當天就一字不落地刮進了顧見川的耳朵里。

  顧見川當時正劈著柴,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吭聲,只是手裡的斧頭劈下去的聲音更狠、更厲了。

  當晚,月黑風高。

  劉二狗醉醺醺地從別人家出來,剛拐上小路,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麻袋套住了頭。

  緊接著,一頓劈頭蓋臉的拳腳如同疾風驟雨般落下,專往肉厚又疼的地方招呼。

  打得他哭爹喊娘,毫無還手之力。

  等他好不容易從麻袋裡掙扎出來,那「路見不平」的好漢早已沒了蹤影。

  劉二狗鼻青臉腫地在家躺了兩天。

  把十里八鄉的仇家掰著手指頭數了個遍,最後咬牙切齒地將目標鎖定在了顧見川身上。

  除了他,誰還有這膽子、這力氣,又跟自己有這麼大仇?

  於是,第二天他頂著一對烏青眼,一瘸一拐地摸到顧見川家新院外,隔著籬笆就開始叫囂:


  「顧見川!你個敢做不敢當的孬種!背後下黑手算什麼好漢!」

  「賠錢!趕緊給老子滾出來賠湯藥費!不然我今兒就不走了!」

  他話音未落,院門「哐當」一聲從裡面拉開。

  顧見川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面色冷峻,眼神像淬了冰。

  劉二狗被他這氣勢嚇得下意識後退半步,但想到湯藥費,又強撐著挺起胸膛:

  「你、你打人還有理了?」

  顧見川根本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大步上前。

  劉二狗見狀,嚇得扭頭就想跑。

  可惜腿腳不利索,還沒跑出兩步,就被顧見川一把揪住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提溜起來。

  毫不客氣地朝著村口的方向用力一摜!

  「滾遠點!」

  顧見川沉聲道。

  「再讓我聽見你滿嘴噴糞,堵的可就不只是你的嘴了!」

  劉二狗被摔得七葷八素。

  屁滾尿流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頭都沒敢回。

  劉二狗回家後,越想越覺得窩囊。

  臉上身上還疼著,心裡那口惡氣更是堵得他寢食難安。

  他左思右想,實在不甘心就這麼吃個啞巴虧。

  把心一橫,決定豁出去上官府告狀,怎麼也得讓顧見川賠上一大筆湯藥費!

  可他這邊還沒收拾利索出門,幾名官差就搶先一步,直接上門拿人了。

  兩名身著公服的捕快推開他家那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目光冷峻地掃視一圈,精準地落在了驚慌失措的劉二狗身上。

  「你、你們要幹什麼?官爺,是不是搞錯了?我可沒犯事啊!」

  劉二狗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聲音都變了調。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