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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遭遇狼群

2026-02-25 05:40:59 作者: 幕色

  言斐有些無語。

  「剛不是你自己說人家可愛的嗎?我又沒說。」

  「是的嗎?我忘記了,反正你別看,要看就看我。」

  哈士奇皺著狗臉,一臉霸道開口。

  那眉毛皺得,跟短劇里的霸總差不多,浮誇風。

  「行了,我不看。」

  言斐扭頭甩開它的爪子。

  一天天的,淨犯病。

  它趴到草地,鼻子重重呼出一口氣。

  進入深秋,雪原的慷慨驟然收斂。

  大批候鳥南飛,許多動物也開始向更溫暖的區域遷徙或準備冬眠,食物明顯匱乏起來。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

  飢餓驅使著掠食者們更加活躍,也更加危險。

  作為體型不占優勢的北極狐,言斐十分謹慎。

  他放棄了以往較遠的捕獵路線,只在洞穴附近活動。

  一發現風吹草動,或是嗅到大型掠食者的陌生氣味,便立刻帶著顧見川退回洞穴。

  然而,即使這麼謹慎,他們還是被盯上了。

  這天,他們剛剛成功伏擊到一隻落單的雪兔,正準備返回。

  卻在一處狹窄的冰川裂隙出口,被三隻高大兇狠的北極狼堵了個正著。

  北極狼顯然處於飢餓狀態。

  幽綠的眼睛死死盯住言斐爪下的獵物,並在他們兩者身上來回掃視,評估著威脅與收穫。

  為首的公狼體型比顧見川大了快一半。

  但更為精瘦矯健,齜出的獠牙滴著涎水,低沉的威脅性吼聲在裂隙間迴蕩。

  言斐心中一沉,立刻將雪兔丟到身後,身體伏低,毛髮炸開,發出警告性的嘶鳴。

  他飛快地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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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路已被封死,兩側是光滑高聳的冰壁.

  狼群顯然是有備而來。

  「斐,你後退。」

  顧見川低沉的聲音響起。

  它猛地踏前一步,用自己更為龐大的身軀嚴嚴實實擋在了言斐前面。

  為首的北極狼冷冷地打量著這隻突然冒出來的、體型不小的「同類」,幽綠的眼睛裡閃爍著輕蔑。

  一隻跟狐狸混在一起的頹廢玩意兒。

  「讓開。」

  顧見川的耳朵向後繃緊,卻沒有移動分毫:

  「不准傷害它。這隻雪兔給你,放我們走。」

  頭狼嗤笑一聲,露出森白的獠牙:

  「這么小一隻雪兔,連塞牙縫都不夠。」

  它上前一步,無形的壓迫感更強了,

  「看在勉強算是同類的份上,現在讓開,我們只拿那隻狐狸,不跟你計較。不然......」

  它身後的狼群配合地發出低吼。

  「連你一起咬死。」

  顧見川的回答,是更低沉、更具威懾力的咆哮。

  它前爪深深扣入雪地,肌肉緊繃,擺出戰鬥姿態。

  頭狼眼中凶光畢露,不再廢話,發出一聲嗥叫!

  兩隻北極狼猛地從側翼竄出,目標明確,直指言斐!

  「嗷!!!」

  顧見川暴吼一聲,悍然側移,狠狠撞向其中一隻側襲的狼。

  同時閃電般扭頭,獠牙精準地咬向另一隻狼撲向言斐的前肢!

  骨頭錯位的悶響與狼的慘嚎同時響起!

  但顧見川自己也瞬間暴露在頭狼的利齒之下,肩胛處傳來撕裂的劇痛。

  「顧見川!」

  言斐的驚叫聲被淹沒在更激烈的撕咬和怒吼中。

  冰壁環繞的狹窄空間,瞬間化為血腥的鬥獸場。

  顧見川像一座狂暴的堡壘,死死守在裂隙出口,用身體為言斐築起屏障。

  鮮血從它肩胛傷口處不斷湧出,迅速染紅了灰白的毛髮。


  但它的每一次撲咬和衝撞依然帶著不顧一切的氣勢,將試圖靠近言斐的狼狠狠撞開或逼退。

  言斐的心揪緊了。

  他看到顧見川因失血而動作開始遲滯。

  頭狼顯然也察覺到了對手的虛弱。

  幽綠的眼睛裡閃過殘忍的光,它低吼一聲,再次蓄力,準備發起致命一擊,徹底解決這隻礙事的大狗!

  就在頭狼後腿蹬地、利齒直取顧見川咽喉的剎那——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快如鬼魅,從顧見川身側的陰影里倏然竄出!

  言斐沒有選擇硬碰硬。

  北極狐纖細的身軀和力量在成年北極狼面前不值一提。

  他精準地預判了頭狼撲擊的軌跡。

  在千鈞一髮之際,不是迎擊。

  而是側身輕盈躍起,四肢在光滑的冰壁上借力一點。

  整個身體凌空劃出一道弧線,竟直接落在了頭狼寬闊的後背上!

  頭狼猝不及防,感到背上一沉,尖銳的爪子勾進了它的皮毛。

  它憤怒地扭身甩動,試圖將這個不自量力的小東西摔下去。

  但言斐像黏在了它身上。

  他利用極佳的平衡,精準地一口咬向頭狼相對脆弱的耳根後方!

  「嗚!」

  頭狼吃痛,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嚎叫,攻勢瞬間被打亂。

  它瘋狂擺頭,想把言斐甩下來,甚至不惜用背部去撞擊冰壁。

  言斐在撞擊來臨前的一瞬鬆口,靈巧地翻身落地。

  幾乎沒有停頓,又像一道銀色流光般竄回頭狼面前。

  不是攻擊,而是虛晃一爪,直撲對方面門,逼得頭狼不得不下意識後仰躲避。

  這一連串行雲流水騷擾和牽制,雖然不足以對頭狼造成嚴重傷害。

  卻成功地打斷了它蓄勢已久的致命撲擊,為顧見川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顧見川趁此機會,低吼一聲,凝聚起剩餘的力量,猛地將另一隻糾纏的狼撞開,重新穩住了陣腳。

  頭狼被這隻狡猾的狐狸徹底激怒了。

  它將主要目標從顧見川身上移開,綠眼睛死死鎖定了言斐,殺意沸騰。

  就在它準備先解決這個惱人的小東西時。

  「嗚嗷!」

  一道截然不同、更加悠長嘹亮、充滿威嚴的狼嗥,如同驚雷般從冰川裂隙的上方轟然傳來!

  緊接著,五六道更為壯碩的身影,如同雪原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冰崖邊緣。

  它們體格魁梧,毛色油亮,神態間帶著一種飽食後的從容與居高臨下的審視。

  為首的公狼體型格外高大,它冷冷掃過下方血腥的戰場。

  浴血堅持的哈士奇,擋在哈士奇身前的小北極狐。

  以及那幾隻明顯狀態不佳、目露凶光卻已顯疲態的同族。

  眼裡閃過一絲興味。

  下方頭狼瞳孔驟縮。

  它認出了對方。

  這片區域真正的主人,一個它絕對惹不起的狼群首領。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巴特僅存的兇悍迅速瓦解。

  它不甘地放棄即將到口的獵物。

  轉而調頭快速逃竄。

  另外兩條狼拖著受傷的身體也快速離開了。

  壓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崖上的頭狼也沒停留。

  目光在顧見川傷口處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

  它緩緩轉身,帶著自己的族群,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冰崖後方灰白色的背景之中。

  冰隙內重歸死寂,只剩下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及顧見川再也壓抑不住的、沉重而痛苦的喘息。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一晃,前腿一軟朝著冰冷的地面癱倒下去。

  「顧見川!」

  言斐忙撲上前,用身體拼命抵住那下沉的重量。

  指尖觸碰到血肉外翻的傷口時,他的心狠狠一縮。

  「斐......」

  顧見川的藍眼睛已經有些渙散,卻仍努力尋找著言斐的身影,氣若遊絲地呢喃。

  「你...沒事吧?」

  「我沒死,我現在就帶你回去!」

  這裡血腥味太大,很容易招來狩獵者,不宜久留。

  言斐迅速撕扯下身邊乾燥的苔蘚,按壓住那幾處最駭人的傷口,減緩血液的流失。

  潔白的雪原上,

  一隻渾身浴血的哈士奇,大半身體拖在地上,僅靠一隻前爪搭在同樣染血、銀白毛髮凌亂不堪的北極狐肩上。

  被一隻比自己小了好幾圈的狐狸,以一種近乎不可思議的堅韌和毅力,艱難地拖行著。

  他們身後,是一條漫長而刺目的、混合了拖痕和血滴的軌跡,在蒼茫的雪地上蜿蜒。

  風更冷了,捲起細碎的雪沫,試圖掩蓋那觸目驚心的痕跡。

  言斐的眼前開始陣陣發黑,體力在急速流失,但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

  不能停。

  不能倒。

  帶顧見川回去。

  顧見川恢復了一點意識,腦袋耷拉在言斐頸邊,濕熱的呼吸噴在他耳後,含糊地念叨:

  「斐...重...放下我......」

  快到了...就快到了......」

  言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

  他迅速調整重心,更加用力地扣緊了肩上的爪子,仿佛那是連接著生命的錨。

  地平線上那個黑點,在言斐的堅持下,終於從一個模糊的輪廓,變成了熟悉的岩石和灌木的陰影。

  最後幾十米的距離,幾乎耗盡了言斐最後一絲力氣。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連拖帶拽,將顧見川半滾半推地弄進了低矮的洞口。

  當顧見川癱倒在洞穴深處乾燥的草墊上時,言斐也雙腿一軟,直接跪坐在冰冷的地上。

  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金星亂冒,四肢不受控制地顫抖。

  但他甚至不能休息。

  濃烈的血腥味會一路從冰隙延伸到這裡。

  在夜晚,這無異於為所有飢餓的獵食者點亮了指路明燈。

  言斐強迫自己站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草墊上已經陷入半昏迷、傷口仍在緩慢滲血的顧見川。

  他必須出去,顧見川還需要藥治療。

  言斐轉身衝出洞穴,沿著來路返回。

  借著最後一點天光,他仔細尋找雪地上留下的拖痕、血跡,以及任何可能暴露他們位置和狀態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天色幾乎完全暗了下來,只有雪地反射著微弱的星光。

  言斐不敢耽擱,憑著記憶和嗅覺,奔向附近一處他知道長有止血草藥的向陽岩坡。

  夜晚雪原的溫度極低。

  他的爪子早已凍得麻木,抖抖嗦嗦地扒開薄雪,用牙齒小心地叼下幾叢帶著清苦氣味的暗綠色草葉。

  含著草藥,言斐再次以最快的速度沖回洞穴。

  洞內比外面溫暖一些,但顧見川的狀況並沒有好轉。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呼吸微弱,身下的乾草已經被鮮血浸濕了一小片。

  言斐叫了一聲,它低低地回了一句。

  還好,還有意識。

  言斐放下心。

  將草藥放在一邊,跑到外面捧回一些乾淨的雪,仔細地清理著顧見川傷口周圍凝結的血塊和污物。

  清理乾淨後,它叼起止血草藥,放在嘴裡細細嚼碎。

  苦澀的汁液很快瀰漫整個口腔。

  但他沒有停,直到嚼成糊狀,小心翼翼地敷在顧見川肩胛和後腿最深的傷口上。

  並用爪子輕輕按壓,讓藥效更好地滲透。

  做完這些,言斐幾乎虛脫。

  他癱坐在顧見川身邊,借著洞口透進的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它胸口的起伏。


  夜,徹底降臨。

  寒風在洞外呼嘯。

  而洞穴內,只有一狐一狗相依的剪影,和瀰漫不散的草藥苦味與淡淡血腥。

  言斐將身體靠向顧見川尚且完好的那一側,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對方。

  「顧見川,快好起來吧。」

  他默默祈禱。

  第二天,天色剛蒙蒙亮,言斐就驚醒了。

  他這一夜睡得極淺,可以說根本沒有真正入睡。

  每隔一小會兒,就會湊到顧見川身邊,用鼻尖和臉頰去試探對方的體溫,確認沒有出現危險的發熱跡象。

  如此反覆折騰,直到清晨第一縷灰白的光線滲入洞穴。

  言斐疲憊地站起身,感覺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頭腦也因為嚴重缺乏睡眠而陣陣發懵。

  他甩了甩頭,銀白的毛髮黯淡凌亂,整隻狐狸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顧見川傷口已經開始結痂,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等著,我去給你弄吃的。」

  言斐低頭舔了舔顧見川乾燥的鼻頭,然後轉身走出洞穴。

  清晨的雪原寒冷而寂靜。

  言斐深吸了幾口清冽的空氣,驅散腦中的混沌。

  他先是弄了些雪水過來。

  對方嘴巴緊閉水餵不進去。

  言斐只能用爪子蘸濕,一點一點塗抹在它乾燥的嘴唇。

  接著,他再次外出。

  這次的目標是食物。

  他放棄了需要激烈追逐的獵物,轉而尋找雪下殘留的植物塊莖。

  又挖出之前藏好的旅鼠。

  當他叼著食物回到洞穴時,顧見川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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