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東西盯上我們了。」
陳石剛想回燕不凡的話，言斐忽然壓低聲音。
幾人循聲望去。
只見左前方倒塌的報刊亭陰影里，三隻蜥蜴、正虎視眈眈盯著他們。
粘稠的口涎順著嘴角不住滴落。
陳石打了個寒戰。
「媽的，第一次對我肉體有覬覦的竟然是一隻怪物，實在太侮辱我了。」
「這次我跟你意見一致，意念合一。」
張偉捋了下他的白毛。
真可惜，系草還沒來得及競爭。
他的大學生活就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我也是。」
燕不凡前頭沒有毛，只能摸摸自己後腦勺。
他也有些接受不了，對著自己流口水的竟然是一隻怪物。
還是一隻丑逼怪物。
韓可聽著想笑。
顧見川無語地看了三人一眼。
這是想這些的時候嗎？
突然覺得隊友好像很不靠譜的樣子。
他看看言斐。
好在言斐沒有讓他失望。
「兩人一組，直接上。」
跑是來不及了，這玩意的速度剛剛他們都看到了。
一蹬能飛起老遠。
與其暴露後背，不如直接干他丫的。
他話音未落，三隻蜥蜴動了！
它們一擁而上，巨鉗高舉，對著六人狠狠砸下！
「散開！」
顧見川暴喝一聲，與言斐同時向兩側翻滾。
「砰！」
巨鉗砸在水泥地上，留下幾道淺痕。
六人雖是初次合作，卻意外的默契。
燕不凡跟言斐一組，張偉與顧見川互為犄角，陳石跟在韓可旁邊。
言斐率先衝上去，一刀精準地架住蜥蜴揮來的巨鉗！
燕不凡趁機繞到蜥蜴側後方，抓住它被言斐牽制的瞬間，雙手握刀，卯足全身力氣，自斜上方狠狠劈下！
「噗嗤！」
刀刃深深嵌入怪物的脖頸，幾乎將其整個斬斷，只剩一層皮肉相連。
蜥蜴的身體僵直了一瞬，隨即轟然倒地。
提前退休。
初期的怪物看似猙獰可怖，但單體實力並未超出人類太多。
只要克服恐懼，配合得當，普通人手持利器也有一戰之力。
只可惜，這場災難來得太過迅猛。
怪物數量太多，瞬間衝垮了軍隊的防線；
那伴隨隕石而來的磁場干擾，更切斷了所有通訊，讓人類社會在最初的混亂中無法有效組織，
被輕易分割、擊潰。
城市迅速淪陷。
而吞噬了血肉的怪物，則在戰鬥中不斷進化變強......
惡性循環開始，人類的生存空間從此急劇壓縮。
另外兩邊的戰鬥也很快結束。
顧見川與張偉配合，一個佯攻吸引注意，另一個尋隙猛擊要害，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對手。
韓可那邊更是利索，趁著陳石利用地勢將蜥蜴絆倒，她舉著板磚上前。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甲殼碎裂的輕響。
蜥蜴的腦袋肉眼可見地凹下去一塊。
那兇殘又直接的解決方式，讓旁觀的燕不凡幾人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隨即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滿了肅然起敬。
不愧是能跟他們混到一起的學妹，果然......一樣不好惹。
解決了三隻蜥蜴，幾人迅速退進旁邊一家超市，打算補充些物資。
「說起來，怪物都從天而降了，」
張偉一邊警惕地掃視貨架陰影，一邊小聲嘀咕。
「按照能量守恆，或者小說套路，咱們人類是不是也該覺醒點什麼特殊能力了？」
「你以為寫小說呢？還特殊能力，給你整個異能你要不要？」
陳石一邊往背包里塞壓縮餅乾，一邊吐槽。
「要啊，怎麼不要？」
張偉眼睛一亮。
「我從小就想飛天！」
「你從小夢想是當鳥人啊？」
燕不凡從旁邊貨架探出頭，一臉驚奇。
「怎麼，你看那麼多武俠小說，就沒點御劍飛行、輕功水上漂的夢？」
張偉不服。
「有啊，」
燕不凡塞了包牛肉乾，點頭。
「不過後來我覺得不切實際，就改了。換成新的夢想——當你們的爸爸。」
「臥槽，我看你是皮癢了！」
張偉氣得脫下腳上拖鞋，作勢要打他。
「你這個不孝子，我早就看出來你有不軌之心，是不是很早之前就盯上我的皇位了。」
燕不凡毫不示弱，也抄起了自己的拖鞋。
兩人舉著拖鞋，在空曠的超市里擺出「中門對狙」的架勢。
一旁的韓可看著那兩隻頗具威懾力的「拖鞋武器」，表情複雜地轉向言斐：
「學長......你的室友們，一直這樣嗎？」
言斐回以一個溫柔的微笑，仿佛在說：習慣就好。
韓可心頭一梗，突然有種上了賊船的恍惚感。
現在下船......還來得及嗎？
顧見川默默移開視線，心情也有些難以言喻。
他只能將目光投向在場看起來最可靠的言斐，心中安慰自己：
沒事，至少還有一個靠譜的。
正想著，他視線不經意往下一瞟，看到了言斐腳上那雙和戰鬥畫風格格不入的、略顯可愛的毛絨拖鞋。
顧見川：「......」
他默默走向貨架，翻找片刻，拿著一雙尺碼合適的運動鞋回來。
「換上這個吧，」
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
「穿上舒服些。」
「謝謝，你還挺細心的。」
言斐接過鞋，發現尺碼正好，笑容不由得更明朗了些。
這輩子眼力見還挺高的。
那笑容乾淨又生動，顧見川覺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半拍。
「應、應該的。」
他移開視線，低聲應道。
「你也提醒一下其他人，把鞋換了吧。」
「好。」
言斐徑直走到那兩位仍舉著拖鞋、僵持不下的「逆子」和「父皇」中間。
一手一個，拎住後領。
「去，換鞋。」
接著又看向旁邊看戲的陳石：
「還有你。」
等幾人換好後，顧見川和韓可一看，心臟舒服多了。
這才像話嘛。
逃命，總得有點逃命的樣子。
在超市簡單補充了能量，一行人背包再次出發。
看著貨架上剩餘的大量物資，言斐心中不免惋惜。
末世之中，生產力幾近癱瘓，這些現在觸手可及的日常補給，很快就會變得無比珍貴。
等到城市徹底淪陷，它們大多只會白白毀掉。
要是有辦法把它們都帶走就好了。
離開超市，他們順著僻靜的小路繼續前進。
途中又遭遇了幾波零散的怪物。
狹路相逢勇者勝。
有了之前的實戰經驗，這次甚至不用言斐指揮，幾人便默契地迎了上去，揮刀的揮刀，砸磚的砸磚。
配合已有模有樣。
一路拼殺，兩個小時後，他們往前推進了二十公里。
「不行了......呼......呼......太累了，還是......找個車吧......」
燕不凡扶著牆，氣喘如牛，肺葉幾乎要炸開。
作為常年與代碼為伴、運動量約等於零的「程序猿預備役」，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先休息。」
言斐迅速觀察四周，找了個相對隱蔽的角落。
其他人也累得夠嗆，一路高度緊張加上數次戰鬥，剛在超市補充的體力又消耗殆盡。
顧見川拿出麵包咬了兩口，咀嚼的動作忽然一頓，眉頭微微蹙起。
「你們......有沒有感覺身體有點不對勁？」
他放下食物，仔細感受著體內的細微變化。
「不對勁？難道被怪物同化了？」
韓可立刻警覺起來。
他們剛才近身搏鬥，難免沾染上那些墨綠色的粘液。
「不會吧？！」
燕不凡哀嚎一聲，臉都白了。
「要是這樣還玩什麼？一點活路都不給啊！」
「不是同化，」
顧見川搖頭。
「是體內......好像多了一股流動的氣。」
「我也感覺到了。」
言斐閉上眼睛，專注感知。
那感覺很微妙，像是一股溫熱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間遊走。
「我也有！」
被他們一點醒，其他人也紛紛凝神感受，果然察覺到了那絲若有若無的奇異暖流。
「這難道就是......氣功？我之前說的特殊能力？！」
張偉眼睛唰地亮了，激動起來。
「很可能，」
言斐沉吟道。
結合原劇情里人類陸續覺醒異能的模糊描述，他有了新的猜測。
「或許，跟我們擊殺怪物有關。」
原劇情只提結果，未講過程。
他原以為異能是在生死絕境中壓榨潛能的爆發，但現在看來，或許有更直接的「途徑」。
怪物吞噬人類能變強，那麼反過來......
也不是不可以。
「這股氣，確實是在我們殺掉那些蜥蜴之後才出現的。」
顧見川印證了他的想法。
「那是不是說，我們殺的怪物越多，這股氣就越強？等積累到一定程度......」
張偉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
「量變引起質變，我們就能獲得真正的特殊能力？」
「到時候......呼呼......你就能實現......當鳥人的......宏偉目標了......」、
燕不凡上氣不接下氣，卻還不忘插話。
「你先喘勻了氣再損人行嗎？我真怕你一口氣沒上來。」
陳石無語。
「放......心吧......你爸我......身體好得很......」
陳石：「......」
媽的，他就多餘這話。
言斐眼疾手快，撕下一塊麵包直接塞進燕不凡嘴裡，完成了物理閉麥。
「我們做個試驗，」
他看向眾人。
「等下主動去找幾隻怪物，驗證一下擊殺後這股氣會不會增強。」
「可以。」
顧見川第一個贊同。
休息得差不多後，小隊再次行動。
附近巷道暫時安全，沒有怪物遊蕩。
張偉和陳石自告奮勇，跑到街道口去充當誘餌。
他們的計劃是引兩三隻過來，穩妥解決。
然而，不知道是因為他倆那「雙手插兜、歪頭抖腿」的姿態過於挑釁，還是單純運氣「太好」。
遠處煙塵騰起。
足足七隻形態各異、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怪物，被成功吸引了注意力。
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氣勢洶洶地撲來！
「我去，這麼多？」
兩人嚇得魂飛魄散，哇哇大叫著往回狂奔，邊跑邊拼命揮手：
「同志們！情況有變！風緊扯呼啊——！」
「跑個蛋！」
燕不凡已經休息好了，中氣十足地喊道。
「沒看見裡面有仨甲殼蟲嗎？直接干就完了！」
甲殼蟲因為之前在學校後門那遲鈍呆愣的表現，早已在眾人心中榮獲「戰力最拉胯」稱號。
看見它們，燕不凡心裡半點不慌。
張偉和陳石一聽，對啊！
除去那三隻甲殼蟲，也就剩四隻別的怪物，有啥好跑的？
兩人腳步急剎，對視一眼，心一橫，轉身就朝那幾隻甲殼蟲反衝了過去！
甲殼蟲們顯然沒料到「食物」不僅不逃，還敢主動進攻。
頓時發出憤怒的嘶鳴，邁開粗短的節肢，氣勢洶洶地迎上。
也難怪大家看不起它們。
甲殼蟲的攻擊方式實在單一，除了橫衝直撞，就沒別的花樣。
張偉和陳石輕鬆側身閃過，手起刀落，狠狠砍在它們相對脆弱的脖頸連接處。
「噗嗤！」
「噗嗤！」
一隻甲殼蟲哀鳴一聲，當場斃命。
另一隻生命力頑強些，挨了一刀後還堅挺地扭動了兩下，最後才轟然倒地。
臨死前那複眼還死死「瞪」了陳石一眼。
「哈哈！看見沒！」
張偉眼尖，頓時樂了。
「它肯定也覺得你是個負心漢，臨死都要憤怒地瞪你一眼！」
「笑笑笑，腦袋不要了是不是？！」
言斐的聲音驟然響起，同時一隻利爪已悄無聲息地襲向張偉後腦！
言斐一巴掌將人拍開，手中砍骨刀向上格擋，成功架住了一隻形似鬣狗、行動迅捷的怪物偷襲。
張偉回頭一看，嚇得臉都白了：
「臥槽！謝言哥救我狗命！」
「別嗶嗶了，趕緊干架！」
燕不凡從他身邊疾沖而過，加入了另一邊的戰團。
「哦哦！來了！」
張偉驚魂未定，趕忙舉刀衝上。
一番算不上輕鬆但已有章法的混戰後，地面上多了七具怪物的屍體。
幾人站在屍體中間，稍作喘息，不約而同地閉上眼睛，仔細感受體內的變化。
片刻後，他們睜開眼，彼此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