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見川的手幾乎在言斐身形微晃的瞬間就已經伸了出去，指尖甚至已經觸到了對方手臂的衣料。
但言斐立刻就穩住了身體。
顧見川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瞬，又悄無聲息地收了回來。
「快走吧，」
言斐沒有注意到這個小插曲，他掃了一眼周圍。
「等會留意下附近的車行，我們最好能找個車，爭取下午衝出城去。」
他們上午在圖書館休整和後續的戰鬥，已經耽擱了太多時間。
這座沿海城市正在加速沉淪，必須儘快脫離。
「好。」
一路警惕前行，他們運氣不錯，很快找到了一家規模不小的汽車銷售與維修中心。
李自強懂一些機械改造。
在他的指揮和幾名懂行士兵的協助下，利用車行里的工具和材料，緊急對五輛性能最好的越野車進行了加固改造。
花費了近兩個小時，六輛看起來粗獷卻實用的改裝越野車準備就緒。
改裝後的越野車動力強勁，一定程度上能撞開或碾過障礙物和小型怪物。
沿途，他們又遇到了幾波被困或正在逃亡的倖存者。
他們車隊容量有限，無法全部搭載。
一些有車或找到車的人，便自發地跟在了他們後面，組成了一個逃亡車隊。
出城的路遠比想像中艱難。
怪物似乎也意識到了「食物」在向城外轉移，阻截變得更加瘋狂和密集。
幾乎每前進幾公里，眾人就會遭遇一波或大或小的攻擊。
好在眾人戰鬥力強悍，迎戰經驗也越來越豐富。
而被他們救下、跟隨的倖存者中，除少數被嚇破膽、只會拖後腿外。
大部分人在絕境中也爆發出了勇氣，拿起武器參與反擊，減輕了不少壓力。
一路磕磕絆絆，血戰不斷。
當天色徹底黑透，最後一抹天光消失在地平線時，車隊終於衝破了最密集的怪物封鎖區，抵達城市邊緣的郊外。
這裡建築稀疏，視野相對開闊，怪物密度也明顯降低。
更令人振奮的是，他們遇到了另一支保護平民撤離的軍隊！
人數約有百人，護衛著數百名驚慌失措的平民，正在構築簡易的夜間防禦營地。
兩支隊伍在城郊意外匯合，彼此都鬆了口氣。
李自強迅速與對方的指揮官取得了聯繫，交換了情報
「我們和大部隊失散前，接到的最後命令是向內地撤退，遠離海岸線，越遠越好。」
王明少校攤開一張皺巴巴的簡易地圖，指著上面模糊的標記，臉上寫滿了疲憊與迷茫。
「但說實話，一路走來，到處都是這些鬼東西，通訊全無，敵情不明......」
「我們自己都快成無頭蒼蠅了，根本不知道哪裡才算相對安全。」
李自強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氣：
「我們也是，原以為出城了，外面可能會好一點，沒想到同樣糟糕。」
短暫的沉默後，顧見川走上前。
「附近這幾座城市，恐怕都已經被波及，沒有哪裡是淨土了。」
「最好的辦法還是跟著我們一起北上，去到內蒙。」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王明和李自強，以及周圍豎著耳朵傾聽的人們。
「那邊縱深廣闊，遠離海岸，軍區反應和布防的時間窗口應該比這裡充足得多。」
「很可能會建立大型的倖存者基地和防禦體系。目前來看，那裡可能是......我們這些倖存者最有希望找到出路的地方。」
這番話條理清晰，目標明確，給迷茫中的眾人指出了一個具體的方向。
經過連日的血戰與逃亡，每個人都已深切體會到，末世必須抱團。
怪物成群結隊，悍不畏死，人類若再分散，只能被各個擊破。
抱團取暖，集中力量，才有一線生機。
王明這邊還在權衡利弊，李自強已經率先點了頭。
他原本的目標是尋找並歸建大部隊。
但一路的遭遇和王明隊伍的現狀讓他清醒地認識到，在通訊斷絕、遍地怪物的當下，這個希望極其渺茫。
既然如此，不如選擇一條更現實、更有希望的路。
言斐和顧見川這支小隊展現出的驚人戰力與冷靜頭腦，李自強一路看在眼裡。
他們是值得信賴且強大的同行者。
他果斷表態。
「我們跟你們一起去北上。」
見李自強應下，王明也不再躊躇。
「好，那就一起走。」
他拍板道，
「等會兒我去統計一下我們這邊人的意願。願意跟著北上的，我們儘量帶上。
」實在不願意或者有困難的，我會安排人把他們帶到前面山區，那裡總歸比暴露在城市廢墟或平原上安全些。」
「統計可以，」
言斐接過話頭。
「但有些醜話，必須說在前頭。」
他目光掃過遠處聚集的人，又落回王明和李自強臉上：
「軍人的天職是保護人民，這一點我敬重。」
「但眼下是末世，規則已經變了。我們是在逃命，是在為人類的存續搏殺。」
「如果有人只想坐享其成，拒絕付出努力，甚至在關鍵時刻拖累隊伍，成為害群之馬.......」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冰寒的目光精準地刺向之前戰鬥中那幾個畏縮不前的傢伙。
那幾人被他看得心頭一凜，慌忙低下頭，不敢對視。
「......那麼，」
言斐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為了保護大多數肯拼命、想活下去的人，我們必須有壯士斷腕的覺悟。」
「該驅逐時，絕不能手軟。如果你們身份不便開口，這個惡人，可以由我們來做。」
他絕不允許隊伍里存在蛀蟲和定時炸彈。
王明和李自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與決斷。
言斐的話雖然冷酷，卻是生存的鐵律。
亂世用重典，慈不掌兵。
「明白。」
王明沉聲應道。
「我們會把話傳達清楚，規矩立在前頭。」
兩位軍官離開去安排後續事宜。
燕不凡、張偉幾人湊到言斐和顧見川身邊。
「言斐，咱們真要跟這麼大一撥人一起行動啊？」
燕不凡小聲問。
人多固然力量大，但目標也大，管理也麻煩。
「嗯，一起走。」
言斐點頭，目光落在顧見川身上，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但遇到危險時，記住，優先確保自己和核心隊友的安全。」
他同意合併，自有考量。
這些軍人的軍事素養和紀律性遠非普通倖存者可比，其中不少已經覺醒異能，是未來對抗怪物的寶貴力量。
既然在荒野相遇，不如順勢將他們吸納。
更深一層的原因，在於顧見川。
按照原劇情走向，顧見川回到北方基地後，必將捲入權力旋渦。
提前積累可靠的人脈和班底，至關重要。
這些一同經歷過血火、認同他們理念的軍人，未來會成為顧見川堅實的支持者。
而這一路北上的殘酷征程，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篩選器。
最終能活著抵達目的地的人，無論是能力還是心性，都必然經歷了最嚴苛的考驗，是值得接納的同伴。
所以，當顧見川提出合併建議時，言斐沒有反對。
他也是這麼想的。
很快，李自強和王明處理完初步統計，回來匯報情況。
李自強先開口道：「我這邊，包括我在內，現役軍人12名。沿途收攏的倖存者共58人。」
「經過溝通，願意跟隨我們北上內蒙的有45人。而這45人中，初步確認擁有異能的，有15人。」
他說完，看向王明。
王明接過道：「我部現有軍人128名，其中包括我在內。經初步甄別，覺醒異能者58人。」
「我們護送的倖存者總數為326人。明確表示願意隨隊北上的平民倖存者有260人。」
「這260人中，經過調查，擁有異能的為90人。」
也就是說隨他們一起北上的總共445人，異能者有109人。
言斐和顧見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與思索。
如此規模的隊伍移動，在怪物橫行的末世，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但若能有效整合指揮，也將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幾人聚在一起，將隊伍整合後的大致紀律和原則快速溝通了一遍。
核心議題之一便是如何處理隊伍中的害群之馬。
、對此，眾人態度明確。
一旦發現有人刻意拖累團隊、製造分裂、甚至危害他人安全，絕不姑息。
驅除或直接幹掉。
「幹掉」這個提議是言斐提出的。
他本以為王明和李自強會出於軍人身份有所猶豫。
不過可能是末世這兩天經歷多了，兩人的態度也隨之變化不少。
對此舉雙手贊同。
見到兩位軍官態度如此明確，言斐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
只要管理層意志統一，後續的管理和執行就會順暢許多。
處理完外部協調問題，七人小隊也聚到一起，開了個內部會議。
大家覺得，有必要正式成立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小隊。
這樣內部更有凝聚力，對外與李自強、王明他們溝通時，也能以一個更清晰、更有分量的「集體」身份出現。
「首先，得起個響亮點的隊名！」
燕不凡摩拳擦掌。
「對對對，要霸氣！要有威懾力！」
張偉積極響應。
於是，一場天馬行空、腦洞大開的隊名徵集會開始了。
燕不凡：「叫『末日戰神』怎麼樣？或者『破曉之光』！」
張偉：「太文藝了！要我說，叫『怪物克星』！或者『異能者聯盟』！」
韓可想了想：「『希望之刃』？或者......『北歸者』？」
孟朝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從醫學角度，需要體現堅韌和治癒，『不朽之軀』？或者『生命守望』？」
聽著這些或中二、或文藝、或直白的名字。
言斐只感覺太陽穴都在隱隱作痛。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顧見川，眼神里寫著「救命」。
顧見川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就在討論即將滑向「無敵霸王龍」和「宇宙第一強」這種離譜方向時，陳石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開口：
「那個......你們覺得，『滅霸小隊』......怎麼樣？」
場面安靜了一瞬。
「滅霸？」
燕不凡眨眨眼，「就是那個......打個響指宇宙沒一半的？」
「對，」
陳石點頭。
「名字短，好記，聽起來......嗯，也挺有壓迫感的。而且，我們對付怪物，某種意義上，也是在『消滅』威脅嘛。」
眾人面面相覷，仔細一品。
發現比起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滅霸小隊」聽起來竟然意外地......順耳。
於是在一陣詭異的沉默後，大家一致通過了這個聽起來有點反派氣息、但莫名帶感的隊名。
「滅霸小隊」，正式成立！
名字定了，接下來是職務分配。
大家一致推薦言斐當隊長。
然而，言斐沒要。
不單是劇情的原因，他是真的想偷懶。
管理隊伍也挺麻煩。
他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挺好。
沒事打打殺殺，順手搜羅海量物資，多省心。
上輩子他走到哪都是顧見川抱著。
久而久之，被養得人有些懶散了。
如今顧見川實力上來了。
有現成的「苦力」......不對，是管理人才在，何必自己勞心勞力？
死道友不死貧道。
於是，言斐非常理直氣壯地把目光投向了顧見川，臉上露出一個「組織信任你」的誠懇表情。
燕不凡等人雖然有點意外言斐的「甩鍋」。
但轉念一想，顧見川當隊長似乎......也挺合適。
他本來就沉穩可靠，指揮戰鬥時思路清晰，頗有威信。
顧見川看著言斐那副「別找我，就你了」的模樣，又看了看其他隊員並無反對的神色。
沉默片刻，接下了擔子。
「好。」
隊長職務一定，眾人開始瓜分......
哦不，是民主協商其他職務。
燕不凡第一個舉手：「我！申請擔任滅霸小隊——機甲部部長！」
「得了吧，尼可拉道吧！」
張偉幾乎是同步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
「還機甲部部長？你瞅瞅你自己，到現在變身也就覆蓋個上半身，還機甲部長，你羈絆去吧！」
「噗。」
韓可沒忍住笑出了聲。
燕不凡被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指著張偉：
「你！你這是嫉妒！是誹謗！簡直是危言聳聽。」
「我的異能每天都在進步！全身覆蓋指日可待！部長之位，捨我其誰！」
「你這要是能當部長，那我就勉強當個土地局局長吧。」
陳石慢悠悠地插話。
「一個部長，一個局長，你們官癮還挺大的呢。」
言斐聽不下去，一人給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