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斐一回到空間,001趕忙跑過去摸摸他的額頭,一臉心痛道。
「嗚嗚......上輩子宿主受苦了。」
「倒也還好。」
言斐把它抱起來。
上輩子解救哈里森的任務結束後,他又執行了幾個任務,過程雖有驚,好在最後都順利完成了。
後面他申請了當飛虎隊的教練,不怎麼出任務了。
顧見川也從德州調到了他所在的城市。
兩人時常一起上下班,日子過得很是充實。
不過說到受苦這方面,言斐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腰。
確實有點累。
快感積累太多了,到最後也挺難受的。
希望這輩子顧見川的身份可別是身強體壯類型的,最好大部分時候孱弱的躺在床上,他自己來動。
「下個世界劇本給我看一下。」
「這個劇本不看也罷。」
001猶豫了一下開口。
「為什麼?」
「你看了就知道。」
001把劇本發給他。
言斐翻開一看。
「替嫁。」
他往後翻了翻,一片空白。
又掂了掂,發現就薄薄一頁紙,上面兩個大字後就無了。
「這就是劇本嗎?」
「是的,我已經跟上面確認很多遍了。」
001也很無奈,以前劇本短,好歹還有個大概背景介紹。
這次直接給濃縮了。
替嫁。
真是短小精悍啊。
精悍到連古代現代都不知道,簡直兩眼一抹黑。
「你們編劇最近又在搞什麼么蛾子啊?」
言斐也是服了。
「聽說最近忙著鬧分手,正追妻火葬場呢。」
001把打聽來的消息說出來。
「啊這......」
言斐也不知道說啥好了,畢竟人家也沒閒著。
最後只能用四個字總結:真是戲如人生啊。
001小聲提醒。「宿主,那好像是七個字,外加個標點符號。」
「不,誰讓你看重點的那四個字,剩下的不重要。」
「噢。」
001懂了。
吐槽了一番,任務還是要繼續。
言斐和001琢磨了一下,既然劇本是替嫁,又沒有寫多餘的東西,那應該這次任務還挺簡單,自由度也高。
只要完成替嫁即可。
就當度假吧。
任務開始。
言斐再次睜開眼時,就看見一個年約四十的女人站在他面前,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你一個沒法生養的哥兒,有人肯要就不錯了。這次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自己嫁出去。」
「你也別總說我平時有好事不想著你。這門親事是頂好的,那姓顧的雖說是個獵戶,但人年輕有力氣,你跟著他絕不會吃苦。」
「再說他家人口也少,就一個老母親和一個小姑子。你過去只用伺候一個婆婆,等婆婆百年之後,家裡還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人家當初求娶的本就不是我,你們把我硬塞過去,到底是讓我去享福,還是讓我去送死?」
言斐冷笑了一聲,開了口。
趁這婦人說話的工夫,他已經把原身的記憶全部理了一遍。
這個架空世界,男人、女人、哥兒並存。
哥兒也可以嫁人生子。
額前的紅痣越紅,說明身體越好、越能生養,這樣的哥兒會有不少人爭著求娶。
而原身,恰恰是紅痣近乎沒有的那一類。
他從小就沒了親娘,父親在他四歲時便續了弦,娶的就是眼前這個女人。
有了後娘,自然就有了後爹。
因為常年被這婦人苛待,吃不飽穿不暖,身體沒能好好發育,額前的痣幾乎看不出顏色。
這樣的哥兒,說句難聽的,就算白送給人家,人家還嫌多一張吃飯的嘴。
所以原身一直拖到二十歲都沒嫁出去,被家裡當成累贅。
要不是後來村裡有個大夫看他可憐,把他帶在身邊做藥童,原身早就被這婦人送進窯子裡去了。
而眼下這場「替嫁」,起因是這婦人想讓原身頂替家裡另一個哥兒她親生的孩子言明——去成親。
言明自小被養得好,額前紅痣又紅又艷。
剛成年就有人上門求娶,可婦人嫌聘禮不夠高,一直待價而沽。
一個月前,隔壁村的獵戶顧大娘來了,拿出十兩銀子作聘禮。
十兩銀子,別說在村里,就是在鎮上也算一筆不小的數目。
一個普通農戶,要辛苦勞作兩年,才攢得出這麼多錢。
(這裡參考的是唐代的物價水平)
婦人貪圖銀子,眼珠一轉,當下就答應了。
本來這事就這麼定了。
誰知成婚前沒幾天,言明去集市採買東西時,被鎮上做布匹生意的黃老爺看上了。
那黃老爺快四十了,一直沒生出兒子,見言明好生養,模樣又清秀,當即動了心思。
連夜派人打聽到住址,拿出三十兩銀子,要納言明做小,帶他回府。
三十兩銀子擺在面前,婦人和言父眼睛當場就紅了。
言明也是頭一回見這麼多銀子。
雖說那黃老爺年紀大了些,肚子也圓滾滾的,活像個癩蛤蟆。
但只要想想媒人說的進府後的好日子,他便覺得這些都不算什麼。
原身是過來倒茶時聽了一耳朵,才知道這件事。
當時他還差點被那黃老爺看上,幸虧他額前紅痣幾乎看不見,否則那黃老爺怕是連他也想一併收去,享個齊人之福。
為了貪那三十兩銀子,也為了讓自己的孩子攀個好人家,婦人同意了這門親事。
本來嘛,去顧家退親,把聘禮還回去,再賠個禮道個歉,也就過去了。
可到手的銀子,以婦人貪婪的性子,哪裡肯退?
她在家裡琢磨了一天,把主意打到了原身身上.
讓他替嫁。
反正只要嫁過去個人就行了。
兩人都是哥兒,顧家也不算吃虧。
而且言明是提前兩天過去,到時候已與那黃老爺生米煮成熟飯,再加上黃老爺的身份,婦人也不怕顧家那孤兒寡母敢來鬧。
白得了十兩銀子,又把累贅送了出去,簡直一舉兩得。
婦人為自己的聰明沾沾自喜。
主意打定,就只剩下說服原身了。
這事本就不道德。
嫁過去以後,對方一看貨不對板,先不說要不要他,若是碰上脾氣火爆的,當場把人打死也不是沒可能。
原身自然不肯。
婦人便把他關了起來,想著餓上幾天,自然就服軟了。
沒想到原身本就吃不飽,擔驚受餓加上憂心過重,竟直接撒手去了。
換成了現在的言斐。
言斐理清了前因後果,心裡只剩冷笑。
原身是被活活逼死的,而這婦人到現在還在這裡巧舌如簧,說什麼「好事」「享福」,簡直是把人當傻子哄。
他抬眼看向婦人——這個名叫孫春花的中年女人。
臉上帶著自以為慈愛的假笑,一雙精明的眼睛卻不住地往他臉上掃,等著他點頭。
「我若是不答應呢?」
言斐淡淡開口。
孫春花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堆了起來。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還犟上了?你也不看看你今年多大了,二十了!再不嫁出去,以後誰還要你?」
「顧家雖說不是什麼大戶,但好歹是個正經人家,你過去好好過日子,比留在家裡強多了。」
「比留在家裡強?」
言斐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卻是冷的。
「我在家裡是不好,但去了顧家,人家發現我不是言明,你說顧家會怎麼對我?」
孫春花眼皮跳了跳,嘴上卻不肯放鬆。
「你怕什麼?都是哥兒,蓋頭一蒙,拜了堂入了洞房,黑燈瞎火後等生米煮成熟飯,他們還能把你趕出來不成?」
「在那之前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言斐差點氣笑出聲。
「那第二天呢?到時候人家發現被騙了,你覺得倒霉的是誰?是我,還是你?」
孫春花被他這話噎了一下,眼神微微發狠,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你這孩子就是想太多。再說了,你留在家裡能有什麼好?你爹那脾氣你也知道,你要是壞了這樁事,別說我了,你爹第一個饒不了你。」
說完,看向旁邊抽旱菸的男人,示意他說兩句。
軟的不行,便開始威脅了。
可惜言斐最不吃威脅,要不是這次的任務是替嫁,他必須嫁出去。
他非得把家裡掀個底朝天。
而且嫁給自己愛人,當然沒問題。
他都嫁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不差這一次。
「我可以替嫁。」
言斐忽然開口。
孫春花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這才對嘛!我就說你是個懂事的......」
「但我有條件。」
孫春花的笑容又收了回去,警惕地看著他。
「什麼條件?你先說說看。」
「第一,我要跟言家斷絕關係。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干。」
言斐沒提聘禮的事。
孫春花連替嫁這種缺德事都想得出來,怎麼可能把那十兩銀子給他?
他也懶得浪費口舌——反正該他的東西,他自有辦法拿回來。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跟這個家徹底斷了關係。
不然以後他發達了,這一家子隔三差五跑來讓他救濟,光是想想就夠噁心的。
不如趁現在把路堵死,省得日後給自己找膈應。
「你......你這是要跟我們斷絕關係?」
孫春花還沒開口,言父先氣得哆嗦起來,
「這些年你們怎麼對我的,你心裡清楚。我沒死,是我命大。你要是覺得這條件過分,那行,我不嫁了,你讓言明自己去嫁。」
言父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孫春花生怕言斐反悔,臉上立刻堆起笑來,忙不迭地應下。
「行行行,沒問題。」
只要能把這事糊弄過去,讓她家明兒順順噹噹嫁進黃老爺家,一切就都值了。
斷絕關係就斷絕關係。
孫春花悄悄瞥了一眼言斐額前那顆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紅痣,眼底閃過一絲鄙視。
本來就是個不會生養的,還硬氣著不要娘家,以後有你的苦日子過。
不過那跟她有什麼關係?
他這要求反倒便宜了自己,省得日後窮親戚上門打秋風。
言父還有些不樂意。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雖說這些年他沒怎麼管過,但好歹也給了一口飯吃,沒讓他活活餓死。
這要是真斷了關係,以後村里人會怎麼看他?背地裡指不定要怎麼嚼舌根。
況且這孩子一天都沒孝敬過他,就這麼斷了,他豈不是虧了?
孫春花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麼,心裡暗罵了一句沒出息,面上卻不顯,只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
「你傻呀?以後你就是黃老爺的丈人了,那可是三十兩銀子娶咱們明兒的大戶人家!到時候有的是人上趕著孝敬你,你還稀罕他那點孝敬?」
她頓了頓,又添了一把火。
「再說那顧家,不過是個獵戶。山上野獸多著呢,萬一哪天那小子跟他爹一樣死在山上,他一個寡嫂在人家家裡待不下去,還不得回來找咱們?」
「到時候我可把醜話說前頭——不許你拿明兒的東西去接濟他。」
言父聽到「上趕著孝敬你」五個字,眼睛先亮了一下,再聽到「回來找咱們」,臉色又沉了下來。
他想了想,覺得是這個理。
與其留著這門窮親戚日後拖累,不如趁早斷乾淨。
「行吧。」
他瓮聲瓮氣地應了一聲,算是點了頭。
孫春花見他鬆了口,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忙轉過身來,臉上堆起笑,對著言斐說道。
「那我晚點就去找村長過來做見證,立個字據,以後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賴誰。」
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轉。
「不過你也不能空口白牙就這麼說了算,得立個字據,寫明你是自願替嫁的,免得日後反悔,給我們惹麻煩。」
言斐看著她那副精明的嘴臉,心裡冷笑。
這女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連後路都給他堵死了,怕他嫁過去以後鬧出什麼事來牽連到她們。
「可以。」
他乾脆地應了。
孫春花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一下,隨即喜上眉梢,正要再說幾句場面話,就聽言斐又開了口。、
「第二,我餓了好幾天,得好好補補。」
吃飽了才有力氣做壞事。
他這副身子骨本來就虛,再餓下去,怕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