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要塞核心廣場。
此時已不是戰場，而是修羅場。
腳下的混凝土還沒幹透，就被粘稠的血漿泡軟了。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彈殼堆得甚至讓人腳滑。
「咔。」
李華扣動扳機，卻沒聽到熟悉的咆哮。
不是沒子彈——身後堆著的彈藥箱比山還高。
是槍廢了。
連續的高強度射擊，95式步槍的護木滾燙，槍管燒得通紅，直接卡死。
「操！」
李華狠狠把廢槍砸向撲上來的一頭豺狼人，反手拔出腰間那把已經砍卷刃的工兵鏟。
「軍長！一營防線穿了！」
「怪太多了！根本來不及換彈夾！！」
通訊頻道里全是電流麥和歇斯底里的怒吼。
視野前方，黑色獸潮順著棱堡缺口瘋狂灌入，順著棱堡缺口瘋狂灌入。
陣地岌岌可危。
哪怕你一槍一個，二十萬頭豬讓你抓你也得抓三天，何況是二十萬個紅著眼要吃肉的怪物？
「沒槍就上刺刀！上工兵鏟！上牙咬！！」
李華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漿——那是警衛員半分鐘前替他擋刀時噴上去的腦漿。
他盯著那個只有半截身子還在抽搐的警衛員，眼底的血管寸寸爆裂。
「不管是死是活，別給老子丟人！哪怕死，也得崩掉它們兩顆牙！」
李華甚至沒看那個血紅色的倒計時。
不需要看。
幾十萬雙嗜血眼睛帶來的壓迫感，比閻王爺的點名簿都準時。
獸群中央，裂風大將騎在座狼背上，看著這群強弩之末的人類，面露狂態。
贏了。
這群只會用「火器」的猴子，終於熄火了。
它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人類身邊明明堆滿了鐵盒子，卻根本來不及裝填那個黑色的小管子。
「愚蠢的技藝。」
裂風舉起還在滴血的彎刀，指著李華，語氣傲慢：
「看啊！他們的鐵管子不響了！」
「那是他們法力枯竭的證明！」
「什麼爆炸法術，不過是些一次性的鍊金垃圾！」
「砍下那個人類指揮官腦袋者，賞百金！封萬戶侯！」
「那堆鐵盒子裡的東西，全歸你們！」
「吼——！！」
兩萬名作為先鋒的狼騎兵徹底瘋了。
痛打落水狗，是獸族最喜歡的劇本。
它們甚至扔掉了盾牌，爭先恐後地沖向那道脆弱的防線，生怕去晚了連口熱乎的人肉湯都喝不上。
近了。
一百五十米。
八十米。
腥臭的風已經撲到了臉上。
李華甚至能數清沖在最前面那隻狼人牙縫裡掛著的碎肉。
「來啊！！」
李華咆哮著，那是困獸最後的衝鋒。
……
五公里外。
原始叢林深處，安靜得有些詭異。
周澈趴在鋪滿腐葉的泥坑裡。
身旁，沈煉正用一塊鹿皮慢條斯理地擦拭繡春刀。
雷戰和五十名特戰隊員，像一群伏擊獵物的餓狼，連呼吸頻率都壓到了極限。
而在周澈的視網膜上，那個穿著洛麗塔裙子的小蘿莉正急得上躥下跳，瘋狂彈窗：
【宿主！！宿主你瘋啦！！】
【這可是高維軍工造物！通道雖然升到LV4了，但這批貨質量太大了！我們是在卡世界規則的BUG啊！】
【只有3分鐘！聽到了嗎？只有3分鐘穩定傳輸期！超過這個時間通道就會崩潰，你也會被抽成人幹的啊啊啊！】
「3分鐘？」
周澈在腦海中冷冷回了一句。
「足夠了。」
「只要把那幾十噸彈藥傾瀉出去，哪怕只有30秒，也夠把這裡梨一遍了。」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給本系統開！！】
【叮！位面之門強行過載開啟。】
【連接坐標鎖定：藍星·華南軍區陸航旅。】
【特殊狀態：時空BUG窗口（倒計時02:59）。】
周澈從懷裡摸出那把殘破的羽扇。
一千八百年前，有個坐輪椅的男人面對魏國大軍，遺憾手中只有凡鐵，難擋天數。
周澈緩緩站起身，無視了遠處要塞震天的喊殺聲。
他輕輕搖了搖羽扇，對著虛空，輕聲說道：
「丞相，您當年遺憾沒借到的東風……」
「今天，晚輩替您借來了。」
「這風有點大，是十二級颱風。」
周澈的手指在虛空中一划。
「開門！接客！！」
「轟——！！！」
不是雷聲。
是空間本身在慘叫。
要塞正上方的天空，原本灰濛濛的雲層崩碎開來。
一道寬達千米的裂縫，毫無徵兆地橫亘在蒼穹之上。
裂縫背後，不是深淵。
那是所有人族戰士魂牽夢繞的顏色——
湛藍的天空，還有那一輪耀眼的、屬於家鄉的金色太陽。
……
「那是什麼？！」
正準備帶頭衝鋒的裂風大將勒住韁繩，座狼不安地刨動著地面，發出低沉的嗚咽。
靈魂震顫，讓它渾身毛髮炸起。
緊接著。
一種從未聽過的怪異聲音，從那裂縫中傳了出來。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密集、低沉、充滿力量感。
就像成千上萬隻巨型鐵蚊子在震動翅膀，每一次震顫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共鳴。
下一秒。
伴隨著這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一陣激昂、宏大、鏗鏘的音樂。
竟然通過大功率擴音器，從天而降！
那是華格納的——《女武神的騎行》。
在這恢弘的BGM中，一個黑影，像是一頭猙獰的鋼鐵猛禽。
壓低了機頭，帶著不可一世的霸氣，蠻橫地撞出了位面之門。
流線型的機身塗裝成深灰色，機腹下方掛載著令人膽寒的蜂窩發射巢。
短翼下那根黑洞洞的23毫米機炮，正俯瞰著下方的敵陣。
武直-10，「霹靂火」。
緊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十架……
整整五十架武裝直升機，遮蔽了要塞上空，占據了要塞上空。
旋翼捲起狂風，將地面的獸族旌旗吹得獵獵作響。
「這是什麼魔獸？！」
裂風大將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它從未見過全是鋼鐵構成的造物。
沒有翅膀揮動，只有頭頂那個轉得讓人眼暈的「大刀片子」。
「鐵鳥？這就是人類的援軍？」
旁邊的狗頭人先鋒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大帥！你看！這些鐵疙瘩身上一點魔法波動都沒有！」
「連個最基礎的照明術都不會！就是一堆會飛的廢鐵！」
沒有魔法光輝？
裂風稍微鎮定了一些。
在它的認知里，越強大的東西，出場時的特效就越絢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