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急得滿頭大汗。
「這霧氣能不能防住？這幫猴子要衝鋒了！」
「防？為什麼要防？」
張玄素轉過身，看著眾人，神態中透著專業的底氣，透著濃濃的優越感。
「居士，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這不是毒霧，這是老祖宗怕咱們找不到家，特意留的門禁啊！」
「門禁？」
周澈心中一動。
「這是【先天八卦·迷魂陣】的變種，而且是軍用版。」
張玄素指著那流動的霧氣，滿是狂熱。
「巽位進風，艮位止煞。」
「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陣法里加了個高級的【指紋鎖】。」
「指紋鎖？」
江晚吟一愣。
「血脈鎖。」
張玄素整了整有些凌亂的道袍，斬釘截鐵地說道。
「設陣的人太狠了，直接把這方圓百里的地脈規則給改了。」
「非我炎黃苗裔，入陣即迷魂。」
「哪怕是大羅神仙來了也得在原地轉圈圈。」
「但若是華夏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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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嘿嘿一笑，指了指那恐怖的霧牆，語氣凡爾賽到了極點：
「這玩意兒就是咱們自家小區的自動感應門，連卡都不用刷！」
「這就是Face ID！」
「你確定？」
雷戰有些懷疑人生，「萬一系統不識別呢？」
「貧道拿這身道袍擔保！要是識別不了，貧道當場把這羅盤吃了！」
「好。」
周澈沒有任何猶豫。
他對視了一眼張玄素，然後直接轉身，走向那面看起來能吞噬一切的霧牆。
「小周顧問！」
「別動！」
周澈背對著眾人擺了擺手。
「跟著我，別掉隊。」
就在他的軍靴踏入霧氣的那一瞬間。
原本翻湧的青灰色濃霧，感應到了遊子歸鄉，竟然極其柔順地向兩側分開。
一條鋪滿枯黃落葉、幽靜深邃的小徑，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眾人腳下。
沒有眩暈，沒有毒氣，只有淡淡的松脂清香，甚至還有些許暖意。
「我操……」
雷戰瞪大了眼睛。
「這也行？這就是關係戶的快樂嗎？」
「什麼關係戶？這叫業主回家！」
沈煉冷笑一聲，整理了一下飛魚服的領口，第二個大步跟了進去。
「道長說得對，這地方，咱們有產權。」
緊接著是江晚吟，是張玄素，是那四十名特戰隊員。
六十號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被異界視為「死亡禁地」的迷霧之中。
周澈站在霧氣邊緣，沒有急著深入。
他轉過身，隔著那層半透明的薄霧，看向五十米外樹梢上那群已經徹底懵逼的鬼面猿。
猿王保持著那個蹲踞的姿勢，臉上的骨質面具似乎都呆滯了。
它的CPU顯然處理不了眼前這一幕：
【為什麼那些脆弱的人類進去了沒瘋？說好的禁地呢？】
周澈看著它，緩緩抬起右手。
在異界陰冷的晨風中，他豎起了一根中指，然後手掌翻轉，做了一個國際通用的挑釁手勢。
「你，過來啊。」
挑釁。
赤裸裸的降智打擊。
雖語言不通，但那個手勢里蘊含的「瞧不起」，哪怕是跨物種都能清晰接收到。
「吼——！！」
猿王破防暴怒。
它有些忌憚這片迷霧，但眼看著獵物如此囂張，再加上剛才人類進去確實沒事。
它那核桃仁大小的腦子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霧氣也就是看著嚇人，其實早就失效了。】
既然蟲子能進，我這四階魔獸憑什麼不能進？
伴隨著一聲憤怒的咆哮，猿王從樹梢上一躍而下，帶著十幾名手下，如一道道黑色的閃電，撲向了霧氣。
「這就叫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張玄素站在周澈身邊，搖頭嘆息，眼神悲憫如看智障。
就在那群鬼面猿衝進霧氣的一瞬間。
原本在人類面前溫順如綿羊的霧氣，陡然間變得猙獰起來。
滑稽的一幕上演了。
沖在最前面的猿王，明明眼睛裡盯著的是周澈的喉嚨，身體卻在跨入邊界的那一秒，不受控制地向左一拐。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
猿王那碩大的腦袋，以一百八十邁的速度，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旁邊一棵三人合抱粗的鐵木樹幹上。
這一撞太狠了，整棵大樹劇烈搖晃，落葉紛飛。
猿王臉上的骨質面具直接崩碎了一半，鼻血狂飆，眼冒金星。
但這只是開始。
後面的十幾隻鬼面猿就像集體喝了幾斤假酒。
有的衝進來就開始原地瘋狂轉圈，一邊轉一邊尖叫追咬自己的尾巴。
有的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揮舞利爪，把地面抓得泥土飛濺。
還有兩隻更倒霉，直接面對面撞在了一起，腦漿子差點撞勻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物理鬼打牆。
僅僅是一線之隔。
裡面的人類雙手插兜看戲，外面的魔獸頭破血流地跳著滑稽舞。
「噗……」
隊伍里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笑聲連成了一片。
剛才那種生死一線的緊張感，在這刻蕩然無存。
「這就是你們獸族的精銳？」
雷戰看著那隻還在跟大樹較勁的猿王，面部肌肉不停抖動。
「我看動物園裡的猴子都比這聰明點，至少猴子知道疼。」
周澈補了一刀。
「這叫生物學戰勝不了玄學。」
張玄素輕撫著並沒有幾根的鬍鬚，一臉的高深莫測：
「這叫科學。」
「奇門遁甲，那是把空間摺疊算到了極致的學問。」
「這群畜生想憑蠻力破陣？再進化兩千年吧。」
「走吧。」
周澈最後看了一眼那群在迷霧中徹底迷失方向、註定要被活活困死的追兵，轉身走向了森林深處。
「別讓老祖宗等急了。」
……
精靈之森內部。
隨著深入，周圍的霧氣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愈發古老且巨大的植被，有些樹木甚至已經玉化，散發著瑩瑩的微光，宛如仙境。
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只有眾人踩在厚重落葉上的沙沙聲。
突然。
周澈停下了腳步，渾身肌肉緊繃。
不僅是他，所有特戰隊員都下意識舉起了槍。
因為周澈腦海中，如意金箍棒，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了一下。
「嗡——！」
一聲清越的金屬顫音在周澈腦海深處炸響，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激動。
緊接著，前方幽暗的林海深處，傳來了一聲非常輕柔，卻又帶著疑惑的好聽女聲：
「咦……？」
「沒有妖氣……是純正的人族？」
「千年了……終於有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