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三秒。
那扇封死了三千年的青銅巨門，「轟隆」一聲，徹底在周澈面前敞開。
門後沒有想像中的金光萬丈，只有一片黑得發沉的幽暗，看一眼都覺得瘮得慌。
但周澈現在壓根沒空管門後有什麼，他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字：
疼！真特麼疼！
「嘶——我操……」
周澈癱在地上，死死抱著腫得跟紫茄子似的右腳，冷汗順著下巴尖噼里啪啦往下掉。
剛剛為了卡住門縫，腿骨絕對裂了，疼得他想罵娘。
「拿來。」
一道陰冷中帶著急切的聲音，冷不丁在頭頂響起。
周澈一抬頭，就看見申公豹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那隻枯瘦如柴的手掌伸在半空，五指微勾，像極了向家長討要玩具的熊孩子。
周澈疼得嘴角直抽抽，腦子還沒轉過彎：
「什……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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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發光的法器！」
申公豹那隻獨眼裡的鬼火跳動了一下，明顯不耐煩，甚至還帶著點被戳穿小心思的惱怒。
「就是剛才那個……你說有很多後人排著隊夸貧道的那個物件！」
「快點！」
周澈愣了一秒，隨即恍然大悟。
他趕緊從懷裡掏出那個備用平板，順手把還亮著屏的《哪吒》電影解說視頻點開，畢恭畢敬地遞了過去。
「前……前輩，您拿好！」
「這裡面全是為您正名的鐵證，彈幕保真，童叟無欺！」
話音未落，申公豹那枯骨手掌探出，「嗖」地一下就把平板奪了過去。
這老傲嬌並沒有立刻看，做賊一樣警惕地左右瞟了一眼空蕩蕩的長廊。
然後迅速扯過一塊破爛流丟的道袍袖口，將平板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生怕磕了碰了。
甚至還有一縷黑氣，悄咪咪地纏繞在平板周圍，做了個全方位防摔保護。
做完這一切，申公豹端起那副世外高人的架子。
他瞥了一眼周澈那隻腫成豬蹄的右腳，鼻孔里哼出一聲：
「看在你小子還算誠實……」
「且給貧道上了這等【電子香火】的份上，貧道不欠你的人情。」
話音未落，他枯指輕彈。
嗖！
一道黑中帶綠的詭異氣息，順著周澈的褲管就鑽了進去，直撲那處斷裂的腳踝。
「臥槽！！」
周澈覺得有一萬隻行軍蟻鑽進了骨頭縫裡，瘋狂地啃噬著神經。
那種酸爽，讓他差點當場去世，喉嚨里直接擠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但下一秒，劇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酥麻和清涼。
咔咔咔。
細微的骨骼爆鳴聲響起。
周澈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腳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腫、復原。
不過數息之間，那種痛得想死的勁兒徹底沒了，反而感覺腿上充滿了力量。
周澈試探性地動了動腳趾，又用力跺了跺地板。
好了？
不僅好了，甚至感覺比受傷前還能蹬三輪！
這就是神話級大佬的手段嗎？隨便吹口氣就能肉白骨？
周澈眼裡的光瞬間就變了。
他從地上彈起來，看著面前這具只有骨架。
但在他眼裡比親爺爺還親的道人，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向日葵。
這哪裡是只有剩一口氣的殘魂？
這分明是行走的超級奶媽加法術炮台啊！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周澈打蛇隨棍上，湊近兩步，搓著手，一臉期待地發出邀請：
「前輩，既然門都開了，那咱們……一起出去？」
「外面那群異種還在蹦躂呢，正好缺您這樣一位震古爍今的大能，去給他們立立規矩！」
「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華夏神威！」
周澈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只要把這尊大神忽悠出去，管他什麼獸族大軍還是天使軍團，那不都是一巴掌的事兒？
然而，申公豹並沒有動。
他背對著門外的光亮，那具枯骨身軀突然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緊接著，一陣破風箱般的笑聲從他空蕩蕩的胸腔里傳出，帶著無盡的自嘲與蕭索。
「出去？呵呵呵……」
「小子，你真當貧道還能出去？」
周澈一怔：
「什麼意思？」
申公豹抬起手。
在周澈驚駭的注視下，那隻剛剛還治好了他斷腿的手掌。
指尖竟然開始像接觸不良的全息投影一樣，瘋狂閃起來。
黑色的骨粉如細沙一般，從指尖剝落，消散在空氣中。
「貧道的肉身，早在三千年前就化作了這大陣的陣眼，爛在泥里了。」
申公豹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帶著一種英雄遲暮的悲涼。
「這一縷殘魂，全靠這口怨氣吊著。」
「剛才為了開這扇門，貧道已經耗盡了這陣法最後一點靈韻。」
「只要踏出這遺蹟一步，貧道頃刻間就會魂飛魄散，連渣都不剩。」
周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申公豹那正在不斷沙化的身體，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這算什麼？
好不容易見到了活著的神話，好不容易用「彈幕戰術」攻破了他的心防，結果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這不僅僅是一個絕世戰力的損失，更是一種情感上的無法接受。
這三千年來，他一個人守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背負著罵名，忍受著孤獨。
現在終於知道後人理解了他，還沒來得及看一眼現在的華夏，就要這麼散了？
「不行！」
周澈突然大吼一聲，眼睛紅了。
「系統！別給老子裝死！出來！」
「有沒有辦法保住他？！我要他活！」
周澈在腦海里瘋狂咆哮。
他現在手握十幾萬國運值，雖然肉痛。
但如果是為了保住一位老祖宗，為了保住一個神話級的戰力，他願意賭！
【叮！】
系統界面突然彈出來小蘿莉聲音，充滿了焦急：
【笨蛋宿主！你瘋啦？檢測到SSS級神話殘魂正在消散！】
【想救他？你現在的破系統等級根本裝不下這尊大佛！】
【除非……啟動緊急氪金預案！】
一行血紅的大字在周澈眼前跳動：
【方案：消耗宿主當前所有剩餘國運值（187,000點），強行進行版本躍遷，將「英魂殿」升級為「時空仙庭」！】
【警告：這可是你所有的家底！所有的！確定要為了一個老頭子梭哈嗎？】
所有？
十八萬七千點？！
周澈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可是他準備用來兌換武器、甚至打算給前線戰士全體換裝的棺材本啊！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是整個南天門防線的半條命！
但看著面前已經半個身子化為虛無，正坐在地上費力地想要點亮平板屏幕。
想再看一眼那句「豹豹我哭死」的申公豹……
周澈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錢沒了可以再賺。
老祖宗沒了，那就是真沒了！
更何況，一位活著的「法神」，其戰略價值難道抵不過那堆冷冰冰的數據？
賭了！
「扣！」
周澈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對著虛空怒吼出聲：
「全部扣掉！給老子升級！！」
「把這老東西給我留住！！」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