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級？」
周澈剛想問什麼意思，頭頂的風壓驟變。
龐大的元素波動從樹冠上方壓了下來。
那不是單一的魔法，而是風、火、水、土、雷五系元素在瘋狂輪轉。
眾人下意識後退幾步。
半空中，一道身影離地三尺，御風而來。
來人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鏡。
手裡沒拿法杖，反而捧著一本厚厚的、寫滿密密麻麻公式的筆記本。
正是江晚吟。
但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點曾經心理醫生的柔弱？
那雙知性的眸子裡，隱隱流轉著數據與符文的光澤。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知識就是暴力」的學霸氣場。
「阿澈。」
江晚吟落地，腳下的風旋精準消散，連地上的灰塵都沒揚起。
她合上筆記本，冷冽的眼神落在周澈身上瞬間柔和。
「數據正常，看來老祖宗的基因藥劑很成功。」
周澈有些發愣，下意識放出一縷神識想探查她的修為。
「嗡！」
神識還沒靠近，就被她身側一層淡金色的薄膜彈開了。
「這……」
周澈震驚了。
「別看了。」
雷戰在旁邊小聲嘀咕。
「江博士現在是我們的重點保護對象，也是T0級火力輸出。」
「她在精靈禁地把那幫老古董給忽悠……不是，給震驚瘸了。」
江晚吟走到周澈面前，看著他明顯變強的氣息：
「我用化學鍵原理重新解析了火球術的排列組合，又用流體力學優化了水盾的結構。」
「精靈族的魔法太原始，只適合他們的身體，不適合我們要的效率。」
她頓了頓，輕聲道：
「周澈，現在我不需要躲在身後了。」
「論火力覆蓋，我現在可是版本答案。」
周澈看著眼前這個自信得有些耀眼的女人，心裡湧起暖意。
為了這就話，為了能跟上腳步，這個女人在背後付出了多少。
「好。」
周澈重重地點頭，伸出拳頭。
「那以後，輸出靠你了，江法神。」
江晚吟一愣，眼眶微紅，伸出白皙的拳頭和他輕輕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周肉盾。」
氣氛正好，雷戰剛準備起鬨，一陣整齊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樹林深處，數百名身穿藤甲、手持長弓的精靈衛隊緩緩走出。
為首的正是精靈女皇和大長老青木。
與往日的優雅不同，今天的女皇一身戎裝，權杖頂端閃著危險的魔力輝光。
她身後的戰士們，臉上都帶著一種決絕的肅殺。
周澈收起笑容，迎了上去。
「女皇陛下，這是……」
精靈女皇在周澈面前站定，目光複雜地打量了他一眼，似乎在確認那個「血脈」是否真的覺醒。
片刻後，她沒有廢話，直接攤牌：
「精靈族全族戰力，三千五百二十一人，集結完畢。」
「三千神射手，五百德魯伊，以及一百名大魔導師。」
女皇的聲音平靜。
「這是我們兩千年攢下的所有家底。」
「今天，全交給你指揮。」
周澈心頭一震。
這不是兵力問題，這是把全族的命都梭哈在了一張桌子上。
「那……族裡的老人和孩子呢？」
周澈皺眉。
全軍出擊，意味著後方空虛。
女皇轉身，權杖指向北方，通往人族廢棄基地「黑鐵森林」的方向。
「已經安排好了。」
女皇的聲音終於帶上了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作為領袖的殘酷與理智。
「兩千名未成年族人，兩個小時後出發，前往你們的基地。」
她轉頭，盯著周澈的眼睛：
「那裡有你們的幾千名工兵。」
「把孩子交給你們，我們放心。」
「如果前線輸了……」
女皇慘然一笑。
「至少，精靈族的血脈能延續下去。」
「這……就是我們的盟約，更是同母的同胞，對嗎？」
「你敢接嗎？」
這一刻，周圍的雷戰、
陳鋒，乃至張玄素，都沉默了，然後挺直了腰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是兩個文明在絕境下的生死託付。
也是盟友之間最後的豪賭。
「前輩……」
周澈在心裡默念。
「在呢，別喊魂。」
腦海中，申公豹的聲音難得沒帶刺。
「嘖，這群長耳朵的小娘皮，有當年萬仙陣那幫截教門人的意思了。」
「雖弱了點，但這股子狠勁兒，像個樣。」
周澈只覺得肩上的擔子比那五千靈氣還要沉。
他看向北方那片被夜色籠罩的迷霧。
「雷戰！」
周澈突然一聲暴喝。
「到！」
雷戰一步跨出，殺氣騰騰。
「通知李華將軍，派出一個裝甲營，務必把精靈族的孩子安全接到黑鐵森林！」
「告訴他，要是少了一個孩子，我拿他是問！」
「是！」
雷戰轉身就開始對著通訊器大吼。
……
夜深了。
營地里的篝火跳動，但沒人睡覺。
精靈們在擦拭箭頭，特種兵在檢查槍械和附魔彈夾。
沈煉帶著五十名屍傀，像雕塑一樣守在外圍。
周澈獨自一人盤坐在營地最高的一塊巨石上。
他沒練什麼花哨的法術，只是在做一件事。
按照申公豹的指點，一遍遍演練《炎黃不滅經》里最基礎的樁功。
每一次呼吸，體內的國運金光就如磨盤，碾過經脈，將那五千點狂暴靈氣一點點壓實。
汗水順著如玉的脊背滑落，被體表高溫蒸成白霧。
痛，很痛。
這種把靈氣強行壓縮的過程，就像把海綿壓成鐵塊。
但他一聲沒吭。
「小子，穩住心神。」
申公豹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嚴肅。
「你現在的身體是最好的容器，也是最脆的瓶子。」
「你要是不把根基夯實了，將來見到那幫鳥人，你就等著變成煙花吧。」
周澈閉眼咬牙，心神沉入丹田。
在金色靈海深處，那柄鏽跡斑斑的人皇劍胚。
在一次次靈氣潮汐的沖刷下，似乎又崩落下了一粒微不足道的鐵鏽。
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在劍刃上一閃而逝。
他在等。
等這把劍徹底醒來的那一刻。
等黎明破曉，殺神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