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切回一天前,原始森林的篝火旁。
雷戰靠著樹幹,剛點上一根皺巴巴的「中華」。
深吸一口,愜意地吐出一長串煙圈。
血蹄族長頂著兩根大角湊了過來,銅鈴大的眼睛盯著那點猩紅的火星。
「你們人類,打仗前還要吸這種帶火的法器?」
雷戰一愣,還沒來得及解釋。
血蹄那大手掌探出,一把搶過他嘴裡的半截煙。
學著雷戰的樣子,毫不客氣地猛嘬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如雷鳴般的咳嗽聲響徹營地,血蹄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激嗆得眼淚狂飆。
五米高的身軀佝僂,鼻涕甩飛出兩米多遠。
就在雷戰以為這老牛要暴走,拔出圖騰柱砸人的時候,血蹄突然停止了咳嗽。
他兩眼發直,鼻孔里噴出兩道筆直的濃煙。
低頭看了看夾在指縫間幾乎看不見的菸蒂,又看了一眼腳邊半空的二鍋頭酒瓶。
「這【仙草】……」
血蹄的身軀竟然打了個激靈,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有點上頭,配酒絕了!」
半小時後。
雷戰、陳鋒等人甚至張玄素背包底部的幾百條香菸,被徹底洗劫一空。
這群幾千年只知道啃石頭的牛頭人,無師自通地領悟了「飯後一支煙,賽過活神仙」的跨界真理。
……
視線切回,獸族皇城外圍防線。
夕陽如血,煙塵滾滾。
李信把嘴裡嚼得稀爛的草根吐掉,暗紅色的眸子瘋狂抽搐。
在他的視野里,衝出森林的根本不是什么正規軍。
五千頭狂奔的重裝牛頭人,每一張血盆大口裡都叼著正在燃燒的香菸。
有的嫌不過癮,嘴裡橫豎咬著三根!
他們一手提著石桶粗的圖騰柱,一手拎著見底的二鍋頭酒瓶。
吞吐的劣質菸草味,硬生生在衝鋒的軍團上方,聚成了一朵詭異的灰黑色烏雲。
「這就是周澈找來的援軍?」
李信轉頭看向旁邊的特種兵,直接看傻了眼。
「他們是來打仗的,還是來吃席的?」
快要散架的悍馬車頂上。
周澈抓著行李架,頂著狂風看向一旁的張玄素,苦笑中透著一絲瘋狂:
「道長,這下真成【烏煙瘴氣】了。」
張玄素單手掐訣穩住被顛飛的身形,破天荒地沒有反駁。
他嘆了口氣。
「貧道觀這群牛妖,似已修成散仙之境……快活似神仙啊。」
「哞——!」
第一波接觸戰爆發。
外圍殘存的獅人與虎人禁衛軍舉起瑟銀巨盾,試圖阻擋這群發瘋的巨獸。
但他們面對的,是處於「高純度酒精+尼古丁+露娜風行嗜血雙BUFF」三重癲狂狀態中的牛頭人軍團。
一頭醉眼朦朧的牛頭人沖在最前面,面對獅人密集的盾牆,根本不躲。
他深吸氣,將嘴裡的一口老酒混雜著火星子,直接噴在獅人臉上。
趁著獅人下意識閉眼的瞬間,這頭醉牛順勢一記「閃電五連鞭」的起手式。
手裡那根千斤重的圖騰柱,帶著恐怖的音爆橫掃而出。
「咔嚓!」
巨盾連同後面的獅人,毫無懸念地碎成了一地肉泥。
「別停!推平他們!」
周澈站在車頂嘶吼,意念一動,璀璨的碧綠火焰從他體內升騰而起。
神話級技能,【蒼生焱·生生不息】全面開啟!
半徑五百米內,濃郁的生命力場如指路明燈般鋪開。
前方有幾頭牛頭人因為沖得太猛,被虎人的長矛刺穿了腹部。
但只要沒當場揚了灰,綠光覆蓋,傷口的肉芽便瘋狂蠕動生長。
僅僅幾分鐘,那幾頭牛頭人又生龍活虎地拔出肚子裡的長矛,反手抽死敵人。
「這哪是打仗?」
陳鋒咽了口唾沫,感覺三觀被震碎了。
「這簡直是開著鎖血掛的泥頭車強行碾壓啊。」
皇城大門前,殘存的獸族防線被徹底撕碎。
悍馬車一個狂野的甩尾,穩穩停在陣地中央。
周澈跳下車,帶著薛仁貴大步走向前方渾身浴血的李信,以及那不足五千人的鍊氣期特種兵部。
大風吹過,捲起刺鼻的血腥味。
薛仁貴手提方天畫戟,目光越過滿地屍體,釘在李信身上。
隔著一千多年的時光,大唐軍神與大秦銳士,第一次在異界的修羅場上真正對視。
空氣在這刻凝固。
李信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肉渣的血牙,身上那股大秦戰神的孤傲散了個乾淨。
「偶像?」
李信湊上前,眼神火熱得簡直像個狂熱粉。
「聽那八戒說,你當年單殺過十二翼天使?」
「那玩意長得跟刺蝟似的,你怎麼下口的?」
「趕緊教教我。」
「不然白起那老幫菜醒了,我打不過他,真得回去接著看大門了。」
薛仁貴原本積蓄的沖天煞氣,被這句沒皮沒臉的「跨服追星」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他冷哼一聲,手中畫戟一抖,震落月牙刃上的血珠。
「前輩說笑了。」
「不過是一群長著白毛的扁毛畜生,找准翅膀根部,一戟斬斷便是。」
「武安君若醒,我幫你擋他三劍。」
「有你這句話,大秦保你大唐千秋萬代!」
李信狂笑出聲,反手重重拍在薛仁貴的鎧甲上。
「咚——!」
就在這老祖宗「跨界認親」的檔口,大地的震顫頻率變了。
畫面切回主戰場。
夕陽下,滿地斷壁殘垣。
如果說剛才牛頭人衝鋒是八級地震,那現在傳來的動靜,簡直像地殼要被直接掀翻!
側翼的古樹林被連根拔起,成片倒塌。
一聲如洪荒巨獸般的咆哮,如實質的音波武器橫掃全場。
前排十幾名特種兵被震碎耳膜,鮮血順著臉頰止不住地流下。
煙塵散去,戰場死一般寂靜。
一千頭八米高的龐然大物,踏著沉重的步伐碾碎地平線,突兀地闖入戰場。
這群怪物簡直就是長了毛的移動堡壘,表皮那一層天然骨甲,看著比防空洞的鋼筋混凝土還要讓人絕望。
四肢粗壯得如承重柱,獠牙外翻,每踏出一步,大範圍的地面就跟著龜裂下沉。
「比蒙巨獸……」
後方陣地,精靈女皇艾琳娜虛弱地吐出幾個字。
一頭領頭的比蒙停下腳步,巨大的手掌隨手抓起腳邊一輛幾十噸重的報廢99A主戰坦克。
就像人類隨手撿起一塊板磚般輕鬆。
比蒙怒吼一聲,肌肉賁張,將主戰坦克當成暗器,狠狠砸向人類陣地!
「轟隆!」
坦克重重砸入特種兵陣型,衝擊力將十幾名躲閃不及的戰士碾成血泥,爆炸的火光直衝雲霄。
血蹄族長的酒意在這恐怖的威壓下醒了一大半,牛眼瞪得滾圓。
「是皇庭的比蒙親衛隊!」
「這群怪物吃石頭長大的,成年就是七階。」
「這皮厚得連你們的重炮都轟不開!」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戰友,周澈雙眼充血,額頭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調出系統面板,意念鎖定在神話級底牌——【神權·天威】上。
腦海里,傲嬌的小蘿莉系統難得發出尖銳的警告:
「你瘋啦!這技能CD24小時不說。」
「以你現在鍊氣期的身板強開【規則級真傷】,會直接透支生命本源的!」
周澈根本不管。
管它什麼七階比蒙,管它皮有多厚。
只要把方圓五百米的友軍全部掛上「絕對真實傷害」的判定,全特麼能切成豆腐腦!
就在他咬碎後槽牙,準備拼著掉半條命也要按下技能的瞬間。
一隻大手,帶著讓人心悸的溫度,按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