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冷笑出聲,手腕猛然一轉。
漢劍帶起刺耳的音爆,狠狠砸向賈詡藏身的石柱。
這一下要是掄實了,賈詡這把老骨頭得當場碎成渣!
「後生救命啊!」
賈詡急得滿頭大汗,嗷嗷直叫。
周澈哪敢上去攔。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狂暴的冠軍侯,根本插不上手。
就在這雞飛狗跳之際。
「咔嚓……咔嚓……」
一陣清脆的咀嚼聲,在劍拔弩張的大殿裡顯得格外突兀。
賈詡被逼得繞著大殿狂奔,眼珠子瘋狂亂轉。
忽然,他瞥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露娜。
小精靈躲在周澈腿後。
作為精靈,她對氣息的感知純粹且本能。
在她眼裡,那個提劍的將軍就是個修羅,滿身殺氣刺得她皮膚生疼。
為了壓驚,她緊緊閉著眼。
把浸滿糖水的黃桃瘋狂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護食的倉鼠。
賈詡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轉。
他在滿殿狂暴的殺氣中,精準鎖定了全場唯一的「絕對安全區」。
那個毫無威脅的精靈小丫頭身邊。
「咻!」
這老六使出一個連年輕人都能看呆的絲滑走位。
呲溜一下竄到周澈背後,穩穩蹲在露娜身旁。
「咳咳……」
賈詡秒切病癆鬼模式。
他強行擠出慈祥的笑容,只不過那乾癟的老臉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小丫頭,你手裡這是什麼仙家寶物?」
「怎麼這香氣……饞得老朽直咽口水?」
他死死盯著那黃澄澄的桃肉,喉結狂滾。
對一個兩千年前連紅糖都沒吃過的古人來說,這工業糖精簡直是降維打擊!
露娜睜大眼睛看著這老頭。
在她的感知里,這乾巴老頭就像一塊石頭。
毫無殺氣,弱得一陣風就能吹倒,渾身散發著「人畜無害」的苟道氣息。
「是黃桃罐頭。」
露娜小心地捧著罐子,用半生不熟的語言回答。
「澈哥哥給的,很甜,能保命。」
「保命?」
賈詡眼底精光一閃,順坡下驢。
「老朽這把骨頭快散架了。」
「小姑奶奶,發發慈悲,賞老朽一口?」
「老朽拿我那沒良心主公的生辰八字跟你換?」
露娜聽不懂他在嘟囔什麼。
但看這老頭可憐巴巴的模樣,她猶豫了一下。
用魔法把手指洗淨,捏起一塊黃桃遞了過去。
「只能吃一塊哦。」
賈詡毫不客氣,張嘴就吞。
濃郁的糖漿在舌尖炸開,一路甜進胃裡。
賈詡瞪大了眼睛,他發誓,他這輩子給曹老闆打工。
連做夢都沒吃過這種好東西!
「絕了!這玩意兒比九轉還魂丹還上頭!」
賈詡舔淨嘴角的糖汁,眼神徹底變了。
此時,霍去病提著刀步步逼近。
露娜嚇得立刻縮回周澈身後,連罐頭都死死護在懷裡。
霍去病停下腳步,連看都沒看地上的賈詡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老毒物,直勾勾地砸進周澈那雙疲憊卻燃著火的眼睛裡。
他看著周澈的滿頭白髮,看著那乾涸流血的指尖。
感知到這具殘軀正死死扛起一方天地的氣運。
「你這身子骨,早就死透了。」
霍去病開口,聲音平緩卻篤定。
「你在拿命,替誰扛這塌下來的天?」
周澈迎著冠軍侯的目光,脊背挺得筆直:
「替門後的十三億華夏人。」
霍去病沉默了兩秒。
突然,他隨手一甩,「噹啷」一聲,漢劍穩穩紮進周澈腳邊的青石板中。
「好小子。」
霍去病笑了,眼底戰意燎原。
「比地上這老東西有種。」
「本侯,認你!」
周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轉過頭,看向還在回味糖水的賈詡,語氣轉冷。
「賈大夫,外面那些異星雜碎都打到大漢家門口了。」
「咱們有冠軍侯,有華夏兒郎的槍。」
「您老若真想看戲,晚輩絕不勉強。」
周澈掏出後腰的大黑星手槍,當著老頭的面「咔噠」一聲上膛。
「只是,若華夏這道防線被鑿穿了,門後的世界必成地獄。」
「您想去鄉下苟著養老?」
「真到那時候,滿地都是外星怪物的口糧。」
「連個給您生火做飯的活人都找不著!」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
霍去病冷冷掃向賈詡,身上煞氣再起。
大有你敢搖頭,我現在就活劈了你的架勢。
賈詡臉色一僵。
他腦子裡的小算盤敲得飛快。
這白髮小子說得對,覆巢之下無完卵。
更要命的是,他剛才躲在陣法裡,偷偷抽乾了外面那個血祭大陣。
那長翅膀的男鳥人要是順著味兒找過來,他一個文弱老頭還不被活生生抽筋扒皮?
必須得找靠山!
哪怕這幫人是去玩命,好歹前面有幾個肉盾扛著。
「罷了罷了!」
賈詡長長嘆氣,慢騰騰地從地上爬起來。
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再次切回病癆鬼狀態。
「既然你這後生把話說到這份上,老朽勉為其難,跟你們出去看看。」
「先說好啊,老朽是個文人,絕不上陣拼命。」
「只負責在後面出出主意。」
「還有……」
他伸手指向露娜懷裡的罐頭:
「這玩意兒,管夠不?」
周澈先是一愣,隨即直接笑出聲。
他意念微動,直接在賈詡面前倒出一座由黃桃罐頭和大白兔奶糖堆成的小山。
「只要您老肯出山指點迷津。」
「管吃管住,糖分管夠!」
「華夏的糖廠,您敞開了吃!」
賈詡混濁的老眼裡,爆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他袖袍一揮,不動聲色地將幾罐黃桃揣進懷裡。
「走著。」
……
半小時後,厚重的青銅門緩緩向兩側推開。
把持著兩千年歲月的大門剛露出一道縫,周澈和江晚吟剛邁出腳步。
表情僵死在臉上,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在他們進殿開啟傳承的這幾個小時裡,大漢遺蹟外的盆地。
竟然已經被黑壓壓的異族大軍圍了個水泄不通!
更瘮人的是,外圍戰場上空瀰漫著極其粘稠的黑色血霧。
剛才被華夏炮火轟碎的半獸人和翼人屍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重組。
那些還站著的異族聯軍,雙眼統統變成漆黑,喉嚨里發出不似活人的野獸低吼。
肌肉撕裂鎧甲,理智徹底淪喪。
「吼——!!!」
幾十萬不知痛覺、只剩殺戮本能的狂化活屍。
整齊劃一地扭過頭,死死盯住了青銅門前的高地。
「嘖。」
賈詡躲在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那遮天蔽日的血霧嘖嘖稱奇。
「那長翅膀的男鳥人真夠毒的。」
「發現大陣能量被老夫截胡,乾脆把殘留的陣紋逆轉。」
「把這幾十萬活人炮灰全練成屍鬼了。」
他話音未落,身旁的霍去病已提著漢劍。
面對漫山遍野包圍過來的狂化屍潮,這位大漢軍神非但沒有半點懼色,反而仰天狂笑!
轟!
赤紅色的軍魂法則在他背後瘋狂燃燒,直衝雲霄!
「痛快!本侯沉睡兩千年,正愁沒有磨刀石!」
霍去病轉頭看向周澈,眼底的戰意如火山噴發,狂傲至極。
「小子,敢不敢跟本侯,去把這爛天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