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光柱只亮了三秒。
但這三秒,足夠讓方圓百里內的所有活物死死閉上嘴。
風停了。
營地外的蟲鳴聲被強行掐斷,遠處連綿起伏的牛頭人鼾聲也沒了動靜。
空氣像被灌了鉛,壓得人喘不過氣。
周澈後背被冷汗濕透,緊盯著西北方向。
那絕不是什麼高級魔法或者異族靈氣。
更像是某座沉睡了上萬年的活火山,很不耐煩地翻了個身。
腦海里,平時最愛吵鬧的小蘿莉系統一反常態。
化成個鵪鶉大的光團,縮在角落角落裡瑟瑟發抖。
「二師兄。」
周澈壓著嗓子,打破了帳篷里的悶罐氣氛。
「你確定……是大妖?」
八戒這會兒沒接茬。
他站在帳篷門口,那對招風耳豎得跟雷達似的,滿臉的肥肉繃緊。
完全沒了剛才搶大白兔奶糖時的那股滑稽勁兒。
「錯不了。」
八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大胖手下意識地揉了揉肚子。
「娘的,這起床氣比老豬我還大。」
「當年在天河操練水軍那會兒,老豬只在真正的大妖身上聞過這種味兒。」
「哪一位?」
「吃不准。」
八戒搖著大肥腦袋,臉上的肉繃得緊緊的。
「當年幫著咱們仙庭打架的大妖就那麼些,剩下的全是縮頭烏龜。」
「不管它是誰,剛才那一下,絕對是在警告周圍的雜碎別惹它。」
露娜嚇得躲在江晚吟身後,攥著零食袋,她的小尖耳朵直哆嗦。
這種血脈上的降維打擊,對精靈族來說根本扛不住。
江晚吟一把將她護在身後,另一隻手本能地搭在戰術手槍上,冷靜開口:
「能判斷大概距離嗎?」
八戒閉上眼,肥大的鼻翼狂抽了兩下。
「直線五百里開外,它還在睡,剛才也就是翻個身漏了點氣。」
「打個呼嚕就能把雲層撕開?」
李華手按著腰間的槍套,連呼吸都變粗了。
「基操勿六。」
八戒翻了個白眼。
「能被老豬叫一聲大妖的,哪個不是活了幾萬年的老王八羔子?」
「真要是醒過來打個噴嚏,方圓百里連根草都剩不下。」
帳篷里沒人說話了。
李信把剛點上的半截中華煙往桌沿上一按,重重掐滅。
「敵友不分,絕對不能冒進。」
李信嗓音低沉,帶著兵家老將的穩重。
「咱們這幾萬將士,不能填在這種不明不白的試探里。」
周澈強壓下心頭的悸動,轉頭問八戒。
「二師兄,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最壞?」
八戒哼哼兩聲。
「最壞就是這老怪跟那幫長翅膀的鳥人穿一條褲子。」
「要是那樣,你們外頭那九萬人,加上老豬我。」
「再算上你們那幾個打鐵的老祖宗,全綁一塊兒,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話糙理不糙,直接把天聊死了。
江晚吟上前一步問:
「那最好的情況呢?」
八戒耳朵撲棱了兩下:
「最好的情況,那就是當年替仙庭流過血的老哥們兒。」
「那咱們這波就贏麻了,大師兄他們就能騰出手來,直接拆了西方神庭的骨頭!」
帳外突然響起一陣兵甲碰撞的轟鳴,夾雜著比蒙巨獸暴躁的低吼。
一股極度刺鼻的異族血腥味,順著門帘縫子硬鑽了進來。
「嘩啦!」
帳簾被粗暴地一把掀開。
霍去病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這大漢驃騎將軍一身異族血糊了個嚴實,護心鏡上還掛著不知名怪物的碎肉。
兩百斤的附魔重槍扛在肩上,槍尖往下滴著粘稠的血珠子。
「哐當!」
霍去病手腕一抖,一個破破爛爛的麻袋被甩在地上。
袋口一松,幾十顆光芒大盛、精純無比的高階魔晶跟不值錢的玻璃球似的。
稀里嘩啦滾了一地,差點把帳篷閃成KTV包廂。
「好傢夥,這誰放的煙花?」
霍去病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神利得像刀。
「不是煙花。」
周澈看著滿地價值連城的魔晶,嘴角一抽。
「你這又是跑哪去零元購了?」
「去西南邊遛比蒙,順手拔了兩個半獸人的大營,撿點破銅爛鐵回來給兄弟們當糖豆磕。」
霍去病把重槍往地上一頓,砸出一個坑。
「回來路上,蒙一那幫崽子突然發瘋。」
「全趴地上裝死,老子拿槍桿子抽才把它們抽起來。」
「出什麼事了?」
周澈順勢介紹:
「這位是天蓬元帥,豬八戒,剛剛是西北方有大妖漏了點氣息。」
大漢的驃騎將軍沒有絲毫傲慢。
他單手提槍,抱拳行了一個極其板正的軍禮:
「晚輩大漢霍去病,見過天蓬元帥。」
「您老當年替華夏守天門,這禮該敬。」
「但剛才那道光,您老看清是什麼路數了嗎?」
八戒多看了這鋒芒畢露的後生兩眼,豎起一根胖手指:
「大妖,敵友不明。」
聽到這四個字,霍去病的嘴角一點點挑了起來。
那是頂級獵手盯上獵物的興奮。
「妥了。」
霍去病轉身往外走。
「我帶一隊人先去探路,你們大部隊跟在後面。」
「等等。」
周澈一把拉住他。
「你剛連挑幾個營地,靈氣見底了,這活兒你不能去。」
「休什麼整?」
霍去病回頭,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狂態畢露。
「兩千年前老子帶著大漢鐵騎,從漠南殺到漠北,七天七夜沒合眼。」
「這點距離,全當溜腿了!」
李信一步跨上前,擋在霍去病面前,語氣不容商量:
「我大秦的盾比你硬,這種趟雷的死活兒,輪不到你大漢搶先。」
「我去!」
霍去病偏頭看著李信,狂傲的性子瞬間壓不住了。
「老李,別爭了。」
霍去病收起笑容,語氣出奇的認真。
「白老大和始皇帝不在,我這重騎兵機動性最強。」
「真要是個硬茬子,我跑得快,能給大軍爭取撤退的時間!」
「再說,老子手裡有比蒙,肉厚耐造,你們大秦有嗎?」
李信張了張嘴,憋得臉色鐵青。
大漢驃騎將軍的潛台詞再清楚不過。
真要死,也是我速度最快的去死,你們留著命守國門。
這幫華夏老祖宗,為了護住藍星,全在拿命內卷。
周澈死死盯著霍去病看了三秒,他知道自己勸不住這隻草原上的狼。
「行了,別爭了。」
周澈直接拍板。
「霍老祖,你帶五十名築基期特種兵和十八頭比蒙去探路。」
「記住,是偵查,不許死磕。」
「一旦發現不對,立刻扯呼!」
「得令!」
霍去病也不墨跡,一把掀開帘子沖了出去。
很快,外面就響起了他粗暴的集結令,幾十號修仙兵王和比蒙巨獸化作黑色洪流,直撲西北。
周澈站在原地,拳頭捏得死緊。
「小子,心慌了?」
八戒溜達過來,往嘴裡塞了最後半顆奶糖。
「我是擔心變數。」
周澈深吸氣。
「我怕咱們連大妖的面都沒見著,就有人跳出來噁心咱們。」
「鷹醬的艦隊在藍星被砸了,他們在異界絕對會發瘋。」
「怕個鳥。」
八戒冷笑一聲,眼裡閃過一絲不屬於豬的凶光。
那是一個經歷過屍山血海的老將才有的狠辣。
「這異界的水渾得很。」
「那幫長著翅膀的白毛鳥人,還有那些打血清的洋鬼子,都不是什麼好鳥。」
「看著咱們去認親戚?」
「呵,這幫孫子就算咬碎了牙,也得跳出來扒咱們一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