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貴睜眼的剎那。
方圓三百米的地面「咔嚓」崩碎。
五十萬異族亡魂的血煞，硬生生把這位大唐軍神澆鑄成了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他身上滲出的暗紅血霧，宛若一層活著的戰甲。
方天畫戟嗡嗡作響，刺眼的血光直衝雲霄，逼得眾人根本睜不開眼。
高空，加百列六翼輕展。
他眼底沒有半點恐懼，只有高位者看待優質耗材的戲謔。
「有點意思，一個凡人的軀殼，竟能承受這種濃度的血煞而不自爆。」
加百列冷眼俯視。
「東方人的軍魂，倒比本座預想的耐造。」
旁邊，那團不可名狀的暗金混沌卻沒有這般閒情逸緻。
尊使那粘稠的光軀上，擠出千百隻密密麻麻的豎瞳，令人頭皮發麻的震鳴響徹蒼穹：
「少廢話，先捏死那個門。」
薛仁貴沒搭理天上的神。
他低頭，死死盯著指尖亂竄的暗紅血煞，攥緊，再鬆開。
老毒物賈詡躲在後方，一眼看透了這個微動作，本就慘白的老臉徹底沒了血色。
「……老薛。」
賈詡嗓子發乾。
這算計了一輩子的千古毒士，手抖得像篩糠。
薛仁貴終於回頭了。
他沒看天，而是深深掃過身後用血肉築起防線的戰友。
看過死死護住周澈的比蒙，看過抱緊露娜渾身發顫的江晚吟。
最後看向單膝跪地、斷了條胳膊還在張狂大笑的霍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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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軍神咧嘴笑了，蒼老，卻透著死戰不退的平靜。
「小子。」
薛仁貴喊了一聲。
周澈心臟一縮。
「別板著臉，搞得跟交代遺言似的。」
周澈雙眼猩紅，死咬著牙沒讓聲音抖出來。
薛仁貴沒接茬，方天畫戟重重往地上一杵。
腳下的岩漿轟然炸開，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
「換一個，老薛能拉著他一起死。」
薛仁貴語氣平靜得像在點菜，停頓了半秒。
「換兩個……」
他背過身去，直面蒼穹。
「老薛死，他們最多掉層皮。但掀起的餘波，夠你們跑路了。」
「你給老子閉嘴！」
周澈眼底猩紅，徹底破音嘶吼。
薛仁貴沒再回頭。
滔天血光轟然爆開！
大唐軍神一步踏碎岩漿，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赤紅隕星，直直撞向萬米高空的滿天神佛！
加百列嘴角的戲謔終於收斂。
薛仁貴沖天的速度，竟生生撕裂了音障！
狂暴的音爆貼地橫掃，當場掀翻了一大片外圍警戒的特種兵。
「砰！」
方天畫戟狠狠砸中加百列單手撐起的神力光盾。
咔嚓！
光盾裂了。
加百列瞳孔驟縮。
蛛網般的裂縫中，暗紅色的血煞像毒蛇一樣瘋狂鑽入。
神明的整條手臂被震得發麻，指縫間居然滲出了金色的神血！
「螻蟻……」
加百列話音未落，薛仁貴的第二擊到了。
方天畫戟帶起百丈白虎軍魂的咆哮殘影，一招橫掃，直逼加百列腰側死穴！
千鈞一髮之際，尊使動了。
暗金混沌轟然膨脹，上千隻猩紅豎瞳同時爆發集火。
密集的暗金光瀑如暴雨般砸在薛仁貴的側腰，硬生生將他砸偏了軌道。
戟芒劃破蒼穹，切碎了雲層，卻貼著加百列的羽翼擦了過去。
「拖死他。」
加百列抹掉嘴角的金血，眼神徹底陰冷。
尊使沒廢話，龐大的暗金身軀直接蠕動拉扯。
像一個黑金蠶繭，將薛仁貴死死包裹在了高空。
繭內血煞沖天，大唐軍神在裡面徹底暴走。
每一次重擊都在繭壁上砸出恐怖的凹陷。
但那詭異的軀體一息之間就能恢復原狀，死死將他拖住。
「真是有趣。」
加百列居高臨下俯視著地面，六翼緩緩張開。
這次，他的目光鎖死了周澈。
「猴子不在，老瘋子也被困了。」
神明空靈的迴響在天穹炸開。
「小門神，你還有什麼底牌？」
地面上，周澈渾身冰涼，骨縫裡直往外冒寒氣。
「賈詡。」
他壓低嗓音，咬牙切齒。
「我知道你要憋什麼屁。」
賈詡抹了把鼻血，縮在比蒙的肚子底下，三角眼瘋狂打轉。
「神權天威，五百米範圍，真傷，這掛是牛逼。」
周澈死死盯著天穹：
「他得進兩百米！」
賈詡渾濁的眼珠一轉。
周澈額頭青筋暴跳。
「兩百米，是我保證能鎖定他。」
「五百米太遠，這幫高維生物憑本能就閃得掉！」
賈詡那張慘白的老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瘋狂。
「那就把他騙進來！」
一老一少對視一眼。
兩百八十個心眼子瞬間同頻共振。
「裝死！」
賈詡一把揪住周澈的脖領子，直接將他整個人按進了爛泥水裡！
接著，老毒物扯開破鑼嗓子悽厲乾嚎：
「散開！全散開！別擋著他死！」
外圍護駕的比蒙幼崽被這突然的發難嚇了一跳，龐大的身軀本能地向兩側退開。
周澈整個人撲在泥濘里，臉朝下，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徹底斷絕。
後方，江晚吟心臟驟停。
她眼眶紅透，抱緊懷裡渾身發抖的露娜。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拼命咬破下唇沒讓自己叫出聲。
「別亂動！」
賈詡拿餘光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聲音細如蚊蠅。
「讓他裝！得讓天上那隻鳥親眼看著他咽氣！」
萬米高空。
加百列俯瞰著下方裂開的鐵桶陣。
比蒙退散，周澈猶如一具被抽乾的屍體，倒在泥地里生死不知。
旁邊只剩下一個乾瘦的病癆鬼老頭，和一個嚇得咬破嘴唇的女人。
但加百列沒有立刻衝下去收割。
他六翼微動，穩穩停在三百米的高度。
作為高高在上的神明，他太防備下位物種的垂死反撲了。
裝死？
還是真死了？
他在等。
如果這小子是在詐死，那一定是捏著某種需要極近距離觸發的殺招。
他可是親眼見過，周澈在手撕獸人時爆發出過那種無視規則的真實傷害。
極限範圍，大約五百米。
當時加百列就在心裡拉了警報。
想在神面前玩卡視野？
痴人說夢。
「神愛世人，本座今天給你個體面。」
加百列聲音悲憫，眼神卻暴虐如淵。
「如果是真死，這槍，全當給你定棺了！」
咻——！
金槍脫手。
毫無花哨的直線，超越三倍音速的致命貫穿力。
目標，死死鎖定了爛泥里周澈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