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緩緩抬手。
六翼根部的神力瘋狂壓縮，刺目的白光在掌心拉扯出一柄兩米長的光矛。
他不打算試探，更沒興趣戲耍了。
神明，準備收網。
「全員格式化。」
當這五個字從加百列嘴裡吐出時，地面上所有喘氣兒的。
都感到了一股被按死在生物鏈底端的絕對窒息。
霍去病的膝蓋在瘋狂打顫。
這不是怕，是斷臂失血太多，這具身體已經撐到了油盡燈枯。
他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摳進泥地里，指縫全是血泥。
李信半跪在周澈身前，大秦魚鱗甲上的靈紋徹底死機，斷腿的血止不住地流。
沈煉帶著最後三個錦衣衛，飛魚服爛得不如抹布。
可繡春刀依舊死死護在胸前，刀鋒指天！
蒙一趴在泥水裡，用肉身當盾，死死護住周澈和江晚吟。
十八頭比蒙幼崽縮成一圈，喉嚨里壓抑的不是示威，是等死前本能的哀號。
周澈仰面癱在爛泥里，死死盯著天上那團越來越亮的白光。
底牌？
全打空了。
神權天威冷卻，蒼生焱被榨乾，靈氣值見底。
哪怕再擠出一滴都不可能了。
「道長……」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細得跟蚊子一樣。
他滿腦子都是張玄素被聖光掀飛的畫面，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個天天把「貧道只修殺人技」掛在嘴邊的中年道士，最後拿命去填，就換了那三寸偏差！
三寸啊。
夠保命，卻不夠翻盤。
「螻蟻們，看好了。」
加百列的聲音從天上砸下來，帶著股子讓人作嘔的偽善。
「本座，送你們上路。」
光矛脫手！
沒有音爆，沒有殘影。
神仙打架，直接修改空間坐標，出手就是貼臉必殺！
所有人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但下一秒，光矛硬生生剎車了。
不是減速，是被什麼東西死死頂住了！
一把劍。
一把三尺青鋒，就這麼直愣愣地擋在光矛前面。
沒花紋，沒銘文，連個劍格都沒有，看著就像村口鐵匠鋪隨便敲出來的一塊破鐵。
可就是這塊破鐵，把神明的滿級大招，給生生按住了！
光矛和劍鋒撞在一起，連火星子都沒擦出來，周圍的空間卻像破布一樣被擠出了一圈圈皺褶。
緊接著，光矛裂了。
不是被彈飛，而是順著接觸點，被這把鐵劍一口接一口地給「生嚼」了！
白色的神力光芒順著劍身往後流淌，眨眼間被吸得乾乾淨淨。
加百列臉上的偽善，當場裂開。
劍的主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蒙一的頭頂上。
一身破麻衣，隨手扎的頭髮，腳底踩著一雙爛草鞋。
太接地氣了，甚至有些寒酸。
可誰也看不清他的臉，因為這人身上的劍意太狂了！
不是什麼特效光環，就是純粹到了骨子裡的「鋒銳」。
空氣在他身邊自動被切成碎片，腳下的爛泥地像豆腐一樣被劃開。
連蒙一那連穿甲彈都打不穿的半米厚鱗甲，都被這股無形的劍意颳得直掉白印子！
周澈躺在坑裡，仰頭看著這個憑空冒出來的草鞋大叔，腦瓜子嗡嗡直響。
沒等他發問，腦海里系統小蘿莉的電子音已經喊破音了：
【滴！炎黃血脈確認！劍道譜系比對中……臥槽超綱了！】
【宿主別動！千萬別動！這是咱家祖宗！能把天捅穿的活祖宗！！】
周澈滿臉黑線，心裡瘋狂吐槽：
「我跑個腿啊跑，我連翻身都得求爺爺告奶奶！」
眼下，他唯一關心的，只有道長到底死沒死。
天上。
加百列的六片翅膀，足足抽搐了兩秒鐘。
這刻，他高高在上的逼格碎得連渣都不剩。
腦子裡只剩下一種本能反應。
跑！
跑得越遠越好！
「法克！這特麼是什麼鬼東西？！」
加百列直接爆了粗口，六翼瘋了一樣狂拍。
化作一道白光，連頭都不敢回，朝著西方神殿的方向玩命狂飆！
幾乎在同一秒，困住薛仁貴那個大繭也炸了。
根本不是薛仁貴掙脫的，是尊使那頭異星怪物被嚇破了膽，主動鬆開了口子。
那團不可名狀的暗金混沌，連滾帶爬地撕開空間裂縫，往虛空里瘋狂鑽！
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麻衣草鞋面前，活脫脫成了喪家之犬。
因為這兩個高維生物，同時感知到了一股要命的動靜。
不止一把劍。
是九十九把！
地平線的盡頭，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密密麻麻的光點正以撕裂音障的速度往這邊砸！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踩著飛劍的人影。
劍光鋪天蓋地，宛如一場絕世流星雨！
沖在最前面的那幾位老祖宗，連剎車都懶得踩。
九把飛劍直接在空中拉出刺耳的白色音爆雲，像切西瓜一樣封死了加百列的所有逃跑路線！
加百列嚇得魂飛魄散，在空中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瘋狂走位。
唰！
第一把劍擦過左邊翅膀，三根發光的鳥毛直接被削飛。
唰！
第二把劍照臉劈下來，逼得他硬生生往下摔了三百米。
「該死！滾開！！」
加百列破防大罵。
第三把！第四把！第七把！
七劍齊出，天羅地網！
沒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就是最質樸的直刺、橫切、豎劈。
但隨便挑出一把劍上的殺氣，都比這六翼天使長只強不弱！
加百列的臉徹底變成了麻花，心態全崩了。
特麼的不是一個！這種變態級別的怪物，居然有一群！
「瘋了！你們東方人到底在地下埋了多少老祖宗！」
加百列絕望地咆哮。
但沒人慣著他。
回答他的，是鋪天蓋地的劍光！
三十把！五十把！七十把！
越來越密集的飛劍懸停在天上。
劍上站著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穿短褲的、披青銅甲的、甚至還有裹著獸皮的！
畫風極其狂野。
可這群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身上的劍意，濃得辣眼睛，連看一眼都覺得視網膜要被切開。
另一頭的尊使，下場比加百列還慘。
它那暗金色的身子剛鑽進虛空一半，十二把飛劍直接跨越空間維度，順著網線就追了進去！
追蹤！鎖定！
物理穿透！
十二道劍氣像釘釘子一樣，把這坨不可名狀的怪物生生釘死在了半空中。
千萬隻猩紅豎瞳里，再也擠不出一滴傲慢，全被名為「恐懼」的眼淚給占滿了。
天不生我劍道宗，萬古劍道如長夜！
「斬。」
蒙一頭頂上那位踩著草鞋的麻衣大佬，終於吐出了第一個字。
就一個字，乾脆利落。
話音落地的瞬間，天上那九十九把飛劍全亮了！
九十九道劍光匯聚成一片掀翻蒼穹的死亡光幕，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集體剁了下去！
劍氣縱橫三萬里，一劍光寒十九州！
轟——！！！
大地震得差點翻了個面。
光幕掃過，萬米高空上的加百列和尊使，像兩隻破麻袋一樣被生生砍進了地殼裡！
異界平原上直接被炸出兩個深不見底的天坑，連滾燙的地下岩漿都噴了出來。
坑底。
加百列像條死狗一樣癱著。
渾身被刮出了上百道深可見骨的劍傷，那幾片引以為傲的翅膀折成了幾截。
金色的神血跟不要錢似的往外狂噴。
剛才有多能裝，現在被打得就有多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