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使長嚇得直哆嗦。
那張由血肉拼湊的巨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四條手臂死死捂住胸口，信仰在這刻徹底崩塌，嘴裡發出悽厲的哀嚎。
「主啊……救我！我可是你最忠誠的狗啊！」
路西法壓根不屑搭理這種蠢話。
他退後半步，對身側的周澈揚了揚下巴。
「小子。」
周澈停在半空，胸膛劇烈起伏，暗金戰紋在體表暴躁地遊走。
「這種靠吃死人肉拼湊起來的垃圾，虛有其表。」
路西法伸出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隔空虛點大天使長的胸口。
「他的神核，根本承載不了光與暗兩股對沖的法則。」
「看他左側，第三根肋骨往下兩寸。」
路西法的手指憑空畫了條線。
「那是法則排斥的死穴。光暗在那裡絞成了死結。」
「捅穿它，這堆爛肉自己就會崩盤。」
大天使長臉色煞白。
他瘋狂四下張望，左臂護住胸口，轉身就想往裂縫深處逃竄。
「嘩啦——」
路西法十二隻黑翼只是隨性地一振。
周圍空間直接被鎖成了鐵板，大天使長像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蟲子，寸步難移。
就在周澈準備下死手時。
高空之上，變故陡生。
一股刺目的純白聖光強行切開了路西法的威壓。
米迦勒的巨型投影在半空中浮現。
他披著黃金神鎧，手握裁決之劍，十二隻白翼張揚到了極點。
他根本不看戰場，而是死盯路西法，聲音如滾滾天雷。
「路西法！」
「你竟敢違背高維公約，公然插手下界戰爭？」
「你這是逼我掀桌子！」
米迦勒的投影一出，主神威壓當場鎮住全場。
地面上夏國的重型坦克全被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酸鳴聲。
前線大頭兵們膝蓋一軟，險些跪倒。
然而。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暴怒，路西法笑了。
他伸出小拇指，極其無賴地掏了掏耳朵。
「啪。」
路西法打了個響指。
那股壓得夏國士兵喘不過氣的主神威壓，煙消雲散。
士兵們大口喘著粗氣，震驚地望向天空。
「公約？」
路西法偏過頭，語氣里全是鄙夷。
「什麼公約？關老子屁事。」
「規矩是限制你們這些虛偽雜碎的。」
路西法伸手指了指夏國大營方向，那隻正抱著礦石啃的黑白胖熊。
「規矩，是那頭胖熊立的。」
「意思是你們這些白毛鳥人敢下場，它就拿你們打牙祭。」
路西法大拇指反指著自己的鼻子，張狂到了極點。
「可老子是黑翼！」
「老子對夏國人全是善意。」
「我下場參戰，你看年糕錘不錘我？」
米迦勒的投影明顯僵硬了一下。
「年糕不僅不打我，沒準還能分我塊靈石。」
米迦勒臉都綠了，周身的光焰劇烈抖動，硬是一步不敢跨出光門。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路西法沒撒謊。
食鐵獸年糕的底線，只鎖定了對夏國「有惡意的神明」。
黑翼天使和夏國是幾千年的老盟友，根本不觸發警報！
這就形成了一個極其憋屈且無恥的死局。
這就是個噁心死人的無賴死局！
夏國的人可以隨便開無雙，他們白翼主神卻只能當縮頭烏龜！
「怎麼？氣不過？」
路西法看著米迦勒，笑容越發惡劣，一字一句殺人誅心。
「就算沒有胖熊盯著，你敢下來跟我單挑嗎？」
「兩千年沒挨揍，你皮又癢了？」
米迦勒的光焰羽翼一抖。
他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連句狠話都沒憋出來。
他低頭看了眼下方徹底絕望的大天使長，眼角狂抽。
「你……你這個瘋子，神庭遲早清算你！」
扔下半句不痛不癢的場面話，米迦勒竟然直接強行關閉了投影。
堂堂主神，直接拔網線跑路了。
「嘎——嘎——」
戰場上空，幾隻被驚擾的異星烏鴉扯著嗓子飛過，氣氛一度尷尬到了極點。
看著主神光速下線，大天使長眼裡最後那點光，碎成了渣。
「不！主啊！你不能丟下我！我是你最忠誠的僕人啊！」
大天使長絕望地哀嚎，拼命揮動剩下的觸手，卑微到了極點。
「周澈！你放過我！」
「我把我吞掉的那些神性都吐給你！我給你當狗！」
周澈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冰冷。
「你的主子都不要你了。」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
「你連當狗都不配。」
大天使長渾身爛肉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
周澈腦海里，突然閃過江晚吟醒來時。
握著那顆被烤化的大白兔奶糖，通紅又陌生的眼睛。
「她的失憶了。」
周澈腳底踏出一聲恐怖的音爆。
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死神利刃，直撲那道法則死穴。
「那就拿你的命來填！」
路西法封死了周圍空間，大天使長連躲都躲不掉。
周澈右手中食指併攏，暗黑紫金丹的狂暴本源被極限壓縮。
「下地獄去跟我死去的兄弟懺悔吧！」
「噗嗤！」
暗金指芒毫無阻礙地捅穿了左胸的爛肉防禦。
「咔嚓——」
隨著周澈手指沒入死穴，大天使長體內那兩股互不相容的光暗法則，當場崩潰！
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縫順著他的胸口炸開。
周澈一把攥住那顆瘋狂閃爍的縫合神核，手腕發力！
「砰！」
碾壓級的暗黑紫金丹之力直接將神核捏成了漫天齏粉！
爆裂的法則碎片猶如刀刃般向外濺射。
大天使長仰著頭，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騙子！神庭全是騙子！光明根本就不存在——」
在信仰崩塌的絕望中，他龐大如山的軀體瞬間乾癟。
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膿水，砸向地面。
「啪嗒。」
十多米的肉塊怪物，徹底連渣都不剩。
周澈大口呼吸，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稍微鬆懈了一分。
他轉過身，看向懸停在半空的路西法。
他沒有廢話，重重抱拳，行了個極其標準的東方禮儀。
路西法沒回禮，只是看著周澈這副殺紅眼的瘋狗樣，眼底閃過笑意。
隨後，他偏過頭，視線越過硝煙。
直指裂縫通道最深處。
「別愣著了。」
路西法聲音低沉。
「去把那個叫麥克阿瑟的腦袋，擰下來。」
「嘩——」
十二隻黑翼徹底舒展，遮蔽半邊天空。
暗金色的墮落神威如潮水般籠罩戰場。
「天塌了，有老子在這頂著。」
周澈深吸氣。
暗黑紫金丹再次轟鳴，戰紋重新攀上雙臂。
他目光如刀，鎖定了北美指揮所的方向。
米迦勒跑了，那麥克阿瑟的營地，就是一頭待宰的肥豬。
而此時，百公里外的荒原上。
霍去病正率領三千名結成東方軍陣的黑翼天使，踩著三十萬異族的屍骨。
化作一柄勢不可擋的尖刀，朝這邊全速扎來。
夏國的十三萬大軍，也已經重新裝填好大炮。
口袋，徹底收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