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後方陣地，徹底炸了鍋。
「指揮部！指揮部！後方出現大量未知空中目標！」
「雷達全紅！救命！」
「別開火！他們沒攻擊！」
「放屁！他們把咱們的退路全堵死了你瞎嗎！」
北美聯合指揮所。
麥克阿瑟抓著指揮台的邊緣，對講機里全是刺耳的電流聲。
他的臉，是灰的。
不是被硝煙燻的，而是那種活人不該有的、透著死氣的灰。
全息作戰屏幕上，原本代表「神聖盟友」的金色光點。
在米迦勒那道龐大投影消失後，全部熄滅。
求援聲擠爆了每一個頻道。
前線的營連排都在瘋狂呼叫指揮部。
但沒人能給他們答案。
因為麥克阿瑟，已經無兵可派。
正前方，是夏國十萬鐵軍碾壓式的推進。
大後方，三千黑翼天使封鎖領空。
左右兩翼？
那些注射了天使血清的變異大兵。
正被牛頭人的圖騰柱和精靈法師的冰系禁咒，聯手絞成漫天碎肉。
而他信奉的「主神」。
那位高高在上的十二翼天使長米迦勒。
拔了網線，跑了。
通訊參謀嚇得耳機掉在地上，聲音直哆嗦。
「裝甲三營，全滅……」
「天空防線，徹底崩潰。」
「長官，我們被包圍了。」
這哪裡是戰報，這根本是催命的喪鐘。
麥克阿瑟手一松，對講機砸在地上。
桌面上，攤著一份蓋著神庭火漆的羊皮紙捲軸。
墨跡還沒幹。
那是米迦勒跑路前，甩給他的最後一道「神諭」——
【死守陣地，拖住東方軍隊，援軍正在路上。】
麥克阿瑟死死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很碎，像喉嚨里咽下了一把玻璃碴子。
「援軍？」
他一把抓起羊皮紙，狠狠揉成一團。
「三十萬本土異族援軍，被三千黑天使屠了個乾乾淨淨！」
「四十五萬大兵，被當成填坑的耗材！」
「我的主神，看到一頭夏國大熊貓，嚇得頭都不回。」
麥克阿瑟將紙團砸在地上，一腳踩死。
「老子信了二十年的神！」
他的聲音沙啞得辨不出本色。
「連給自家的一條狗擋刀都不肯！」
他脫力般癱倒在指揮椅上，雙手揪著頭髮，發出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嘶吼。
角落裡的參謀們抖若篩糠，大氣都不敢出。
指揮車外，沉悶的爆炸聲越來越近。
夏國人的炮口，已經頂到了他們腦門上。
……
萬米高空，罡風如刀。
周澈眼底的暴戾，終於壓不住了。
暗黑紫金丹在氣海中瘋狂轟鳴。
他體表遊走著暗金色的戰紋，周圍三米的空氣被恐怖的靈壓硬生生擠壓到扭曲。
滿腦子都是江晚吟看著他時，那雙空洞又陌生的眼睛，還有那顆化掉的大白兔奶糖。
周澈的瞳孔徹底變成了妖異的暗紫色。
他抬起遍布暗金戰紋的手，按住戰術耳麥。
「李將軍。」
「所有重炮，重新校準坐標。」
「把咱們剩下的彈藥庫存，全打光。」
「我要這底下，不留一個活物。」
他語速很慢，但透著絕決。
既然敢拿夏國人的命給偽神表忠心，就要有被連根拔起的覺悟！
通訊頻道那頭，總指揮李華沉默了半秒。
「小周……」
「執行命令！」
周澈厲聲喝斷。
五百門附魔重炮的炮管同時轉動，機械摩擦的聲響連成一片，宛如死神磨刀。
就在周澈準備下達最後開火指令。
「錚——」
一道凌厲至極的劍氣，突兀地切開了他身側狂暴的氣流。
張玄素踩著一把隨手撿來的破鐵劍，靜靜懸停在周澈身側。
洗得發白的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老道長伸出手，不偏不倚，穩穩按住了周澈即將揮下的手臂。
「周澈。」
這是張玄素第一次，沒帶任何敬稱，直呼了他的名字。
周澈轉過頭，那雙暗紫色的妖異瞳孔死死盯著他。
「道長，你要攔我？」
「貧道不攔你殺人。」
張玄素沒收手，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如水。
「但你今天真把這二十萬人當煙花放了，咱們後方的大門，誰去頂？」
周澈一把甩開他的手。
「他們堵在裂縫口，想把大聖和老祖宗活活耗死！」
指著下方抱頭鼠竄的美軍，指尖都在發抖：
「他們勾結天使，拿咱們夏國人的命去討好新主子！」
「留著他們幹嘛？過年嗎！」
張玄素微微搖頭。
他的目光越過漫天戰火，投向了裂縫極深處、那片看不見底的黑暗虛空。
「貧道問你一句話。」
周澈咬著牙，沒出聲。
「那扇門外面，還有多少異星怪物在等著？」
周澈呼吸一滯。
「南天門後面，還有多少異族在撞門？」
老道長目光灼灼。
「大聖滿身是血，還能撐多久？」
「那位老祖宗在維度縫隙里，一個人扛著七個主神，還能扛多久？」
「咚——」
「咚——」
一記重錘，狠狠砸進了周澈的靈魂深處。
南天門外那令他頭皮發麻的撞擊聲，衝散了眼底一半的血色。
大聖……還在流血。
「異星，才是真正要滅掉藍星的東西。」
張玄素語速極快，字字誅心。
「對付那些怪物，不是夏國一家能扛下來的。」
「你今天圖痛快，屠了這二十萬大兵。」
「明天北美舉國上下就會跟咱們死磕到底。」
「藍星內部自己先打成一片廢墟，外面那些東西，連門都不用撞了！」
罡風呼嘯而過。
周澈周身的暗金戰紋閃了兩下，紫金丹的轟鳴聲慢了半拍。
他眼底的暴戾褪去了幾分，但依舊殺氣騰騰。
「那你告訴我。」
周澈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留著他們當祖宗供著？等著他們下次再在背後捅一刀？」
張玄素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難得地笑了一下，帶著股修道之人的超然，又透著股活閻王般的腹黑。
「打滅國戰容易，咱們五百門重炮齊射，半個時辰就能把這裡夷為平地。」
「但這二十萬人，是北美的精銳。」
「他們要是死絕了，誰去異界最前線填坑？」
老道長隨手挽了個劍花，慢條斯理地補上最後一擊：
「老毒物賈詡早就教過咱們，上位者，要物盡其用。」
「這種被神明當成破布丟掉的敗犬，是最好的免費打工人。」
「把這二十萬人，連同他們背後的國家機器，全拉過來！」
「世世代代給咱們夏國頂在前面當排雷的耗材！」
張玄素看著周澈，一字一頓：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