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周澈的聲音很輕，慢條斯理地磨著車內人的神經。
麥克阿瑟嘴巴張得老大，可除了「嗬嗬」的氣聲，半個單詞都崩不出來。
「哐當。」
那枚代表信仰的銀色十字架，啪嗒一聲掉在鐵板上。
這動靜其實還沒貓叫聲大。
可在此時靜得落針可聞的車廂里，卻驚得那十幾個准將參謀集體打了個冷顫。
有人甚至沒憋住，襠下一熱，空氣里瀰漫開失禁的難聞氣味。
周澈沒工夫理這群嚇破膽的慫包。
他的丹田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極不老實的動靜。
那不是殺意，是餓死鬼投胎般的極致渴望。！
他那顆暗黑紫金態的金丹，正扯著嗓子向外界討飯吃。
周澈偏過頭，目光越過破裂的頂板看向外面的戰場。
此時的荒原上，到處都是沒散乾淨的「大補藥」。
天使爆碎後的金色神性、變異兵殘留的暗紅血氣、還有那幾頭大蜥蜴死後逸散的元素精華。
在普通人眼裡，這是修羅場。
但在周澈眼裡，這TM全是高純度的充電寶！
「……小蘿莉？」
腦海里，那塊黑了不知多久的系統光幕。
像漏電的老式電視機一樣，滋啦滋啦地閃起雪花點。
「道長。」
周澈低聲喚了一句。
張玄素這老道士最會看眼色。
他腳踩那把破鐵劍，身形一晃就擋在了指揮車前面。
「去吧，這兒有我，跑不了。」
老道士語氣輕鬆，眼神里卻透著「誰敢動誰就得投胎」的冷冽。
「嘭！」
周澈二話沒說，雙腳發力。
整輛重型指揮車直接被他踩得塌了一截，底盤在地上摩擦出刺眼的火星。
而他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衝三千米高空！
麥克阿瑟和一眾參謀被震得東倒西歪，狼狽地趴在地上。
那個魔神一樣的年輕人走了。
沒等他們的求饒，也沒看他們的絕望。
麥克阿瑟攥著空空如也的拳頭。
忽然覺得這種「被無視」的屈辱，比直接被一槍崩了還難受。
他發現，自己甚至連死在對方手裡的資格，好像都沒有。
……
三千米高空，風大得能吹裂鋼板。
周澈張開雙臂，閉上眼。
《歸元訣》被他催動到了極限，暗黑紫金丹像個貪婪的黑洞，強行鯨吞方圓數里的能量粒子。
金色的神性、暗紅的氣血、青紫的靈能……
這些東西被《歸元訣》蠻橫地吸進體內。
提純、壓縮，最後源源不斷地灌進那顆金丹里。
周澈體表的暗紫色光芒隨著呼吸律動，每閃一下，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發顫。
下方正在打掃戰場的殲-20機群察覺到這種恐怖的能量黑洞。
飛行員本能地猛拉操縱杆，急忙離這位「人形核彈」遠點。
丹田裡那個黑了許久的角落，突然「啪」的一聲。
一個帶著濃重起床氣、還略顯沙啞的小嗓門，突兀地在周澈腦子裡炸響：
「咳咳……咳咳咳！」
「哪個不長眼的把本小姐的電源拔了？！」
聲音很脆，雖然聽著挺虛，但脾氣那是真的一點沒減。
系統面板上，小蘿莉的Q版虛影慢慢凝實。
雙馬尾歪了，白絲襪皺了，小臉上還掛著兩行沒幹的像素淚痕。
她揉了揉眼，正好跟周澈的意識對上。
空氣凝固了半秒。
小蘿莉的臉「唰」地通紅，雙馬尾猛地支棱起來。
聽到這句能讓人耳膜起繭子的尖叫，周澈心頭莫名鬆了一塊。
還好，還是那個味兒，沒傻。
「本小姐差點被你坑成代碼垃圾桶你知不知道！」
小蘿莉叉著腰，像素小腳在光幕上跺得「哐哐」響。
「我把私房能量全拿去給你焊心脈了！」
「你倒好，剛活過來就開團，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我的馬卡龍基金啊！我的能量存款啊！全賠光了！」
光幕上應景地飄過一個巨大的痛哭流淚表情包。
「嗚嗚嗚……你這個沒良心的宿主！我要加工資！」
「我要三百盒純手工馬卡龍！利息按秒計算！」
「還有，以後渡劫必須提前三天打報告，否則本小姐直接罷工！」
周澈聽著腦子裡炸開鍋的抱怨，沒回嘴。
就那麼聽著，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挺丑，但心是熱的。
小蘿莉正罵得起勁，看到這表情，頓時更毛了。
「你還笑！你居然還敢笑！我差點就變成一堆亂碼了你知不知道！」
「……活了就好。」
周澈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小蘿莉眼眶裡的像素淚珠「啪嗒」一下掉了。
她趕緊別過頭，用皺巴巴的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
「哼！別以為打感情牌就能賴帳！」
她伸出一根小手指，奶凶奶凶地指著周澈。
「醫藥費、精神損失費，一樣都不能少！」
「你說，我都依你。」
「五百顆馬卡龍！要藍星手工限定版的！」
「還有，以後升級爆出來的戰利品。」
「本小姐要抽百分之十的過手費，不許討價還價！」
周澈點頭：
「成交。」
「以後渡劫必須提前二十四小時報備！」
「不准搞這種突襲！我心臟受不了！」
「行。」
「……你說真的？不許耍賴？」
「騙你我是麥克阿瑟。」
聽到這保證，小蘿莉才破涕為笑，傲嬌地哼了一聲。
雙手抱胸，那雙馬尾重新像狗尾巴一樣得意地晃了起來。
系統面板，滿血回歸。
【時空樞紐恢復中……】
【萬族圖鑑已更新……】
【物資商店重新激活……】
那些熟悉的圖標一個接一個亮起。
丹田裡最後那一塊拼圖，終於對上了。
「還有……」
小蘿莉的聲音突然變小了，像素小臉低下去，聲音蚊子似的。
「下次……別再差點死了。」
「本小姐暫存在你這兒的能量還沒收利息呢，你死了我找誰報銷去……」
周澈沒說話。
但他胸口那塊被江晚吟失憶刺出的血洞。
仿佛被這胡攪蠻纏的抱怨，悄悄填上了一小塊。
他低頭，目光投向地面的指揮車。
既然「電」充好了，那就該談談那二十萬勞動力怎麼「廢物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