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的噪音從天剛蒙蒙亮就沒停過。
二十萬北美戰俘被編成了三十六個基建大隊。
曾經不可一世的精銳,現在全都灰頭土臉,扛著預製板和鋼筋籠往炮位掩體裡填。
毛熊少將伊萬諾夫站在高台上,左手叉腰,右手攥著一根摻了金屬絲的特製皮鞭。
「啪」地一聲脆響,皮鞭抽在泥地上。
「快點!磨什麼洋工?來了這兒就得好好勞動改造!」
伊萬諾夫扯著大嗓門吼道。
「老子當年在西伯利亞修鐵路,零下四十度照樣干!都沒吃飯嗎!」
他身後跟著兩個毛熊大兵,懷裡抱著附魔步槍,滿臉寫著「你敢停手試試」。
十幾米外的工位上,北美中將布萊恩光著膀子,滿臉泥污。
他正吭哧吭哧地掄著一把三十斤重的精鋼鐵鎬。
每一鎬砸下去,虎口都被震出細密的血絲。
他的軍銜早被撕了,左眼角的淤青腫得老高。
而在他旁邊,曾經佩戴三星的美軍少將,正滿臉麻木地往混凝土攪拌機里倒石子。
一個中校實在累得受不了,小聲用英語嘟囔了一句。
伊萬諾夫耳朵賊尖,手腕一抖。
鞭子劈頭蓋臉甩過去,擦著那中校的頭皮炸響。
「說什麼鳥語?在這兒就得服從規矩,大聲點!」
中校嚇得猛縮脖子,徹底閉嘴了。
布萊恩聽到鞭聲,手裡的鐵鎬頓了一下。
他咬緊後槽牙,眼底翻湧著極度的屈辱與怨毒。
堂堂北美將軍,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牲口般的待遇?
他剛想直起腰發作,餘光卻掃到了右側的深坑。
那裡堆著幾萬具被異族魔獸啃得支離破碎的美軍屍體。
半空中盤旋著黑羽怪鳥,正在貪婪地啄食殘肉。
所有的憤怒和高傲,在生死面前冰消瓦解。
布萊恩認命地低下頭,死咬著嘴唇,繼續賣力地刨挖凍土。
落魄不如雞。
另一邊的工地上,畫面更是一言難盡。
三千多島國自衛隊殘兵被單獨編成了一個「特別勞動中隊」。
乾的都是最髒最累的活:
【挖糞坑、搬屍骨、清理被附魔炮彈轟出來的焦土。】
一個島國士兵腳下打滑,臉朝下直接扎進了泥水坑裡。
旁邊,牛頭人首領血蹄翹著二郎腿。
他抿了一口紅星二鍋頭,深吸了一口華子,吐出個劣質煙圈。
血蹄瞥了那士兵一眼,咧開大嘴粗鄙地嘲笑道:
「就這?還成天吹牛逼說自己是什麼高等文明?」
「搬個磚都虛成這樣,這身體素質還不如俺們部落剛斷奶的牛犢子。」
他吐了口唾沫:
「趴著歇夠了沒?沒夠就直接埋坑裡當肥料。」
全場安靜,沒人敢吭聲,都在拼命幹活。
要塞最高處的瞭望台上,賈詡端著一碗熱粥。
看著下面熱火朝天的工地,陰惻惻地笑了。
「二十萬免費黑工,管頓粗飯就行,老夫這買賣做得實在划算。」
豬八戒靠在欄杆上,毫不留情地拆台:
「得了吧,你那破陣法差點把咱們自己的指揮部掀了,現在倒裝上了。」
賈詡臉一黑,端著粥轉身就走。
「俗人,不跟你這夯貨廢話。」
……
幾十里外,永久門前。
金色光圈在暗紫色的天幕下低低地嗡鳴。
戰場上的硝煙還沒散盡,風裡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
周澈從前線退下來,走向傳送門。
他身上的暗金色戰紋還沒完全褪去,殺伐果斷的戾氣依舊駭人。
但越靠近傳送門,他的腳步卻越放越輕。
不遠處,江晚吟正背對著他,跟軍醫交接手裡的紗布卷。
周澈停下了腳步。
他定定地看著她的背影。
剛剛在戰場上手撕神明都不曾發抖的男人。
呼吸卻下意識地放輕了,眼底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微弱希冀。
似乎是察覺到了視線,江晚吟轉過頭。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沒有停頓。
沒有溫度。
就像掃過一個毫不相干的路人甲,隨後她便平靜移開了視線,繼續忙手裡的活兒。
周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去攥拳頭,也沒有紅眼眶。
他只是垂下了眼皮,把那股快要將心臟撕裂的鈍痛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走。」
聲音穩如磐石,冷硬得沒有任何起伏。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踏入了金色光圈。
……
藍星,華南軍區地下基地。
傳送門光芒亮起,整個接待大廳沸騰了。
岑衛軍站在最前面,身後是黑壓壓的科研人員和持槍警衛。
周澈第一個走出來。
白大褂外頭套著燒穿三個洞的防彈衣,左臂上還綁著骨折夾板。
岑衛軍盯著他看了幾秒,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擠出兩個字:
「瘦了。」
周澈咧了一下嘴:
「活著呢。」
「活著就好!」
岑衛軍重重拍上他的肩膀。
後面的人魚貫而出。
薛仁貴扛著方天畫戟,沈煉按著繡春刀。
霍去病最後溜達出來。
蒙一縮成了巴掌大,乖巧地蹲在他肩膀上。
這位大漢軍神嘴裡叼著半塊壓縮餅乾。
一雙眼睛好奇地到處亂瞟,活像個剛進城的小痞子。
「這就是藍星?燈搞得挺亮啊。」
岑衛軍早就知道這位驃騎將軍的脾氣,沒廢話,直接轉身指向大廳深處。
「霍將軍,這邊請,有樣東西,給您留了三天了。」
聚光燈猛然打下。
遠處,三輛東風改型飛彈發射車一字排開。
墨綠色的塗裝泛著冷厲的金屬光澤,彈體上纏繞的附魔陣紋正流轉著致命的紫芒。
高度超過四層樓的彈頭上,印著四個大字——
【東風快遞。】
霍去病嘴裡的餅乾「啪嗒」掉在了地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旁的李信眼睛亮得像通了電。
他嗷了一嗓子,熟練地衝上去,一把撲在發射筒上瘋狂猛蹭。
「老夥計!可算又見著了!」
李信轉頭沖霍去病嘚瑟地挑眉。
「霍小子,愣著幹嘛?這就是大秦之前找著的真理!」
「射程之內,遍地真理!快來抱抱,晚了可輪不著你摸!」
霍去病哪受得了這種刺激。
前一秒還傲氣沖天的大漢冠軍侯,下一秒就躥了出去。
他一腳踹開李信,整個人呈大字型貼在冰冷的飛彈外殼上,眼睛都在冒綠光。
「滾邊去!這是給我備的!」
霍去病摸著彈體,手都在興奮地哆嗦:
「好傢夥……這體格,這殺氣!」
「當年打匈奴的時候要是有這玩意兒。」
「我特麼能坐在長安城裡,直接把單于的王庭轟成渣!」
這沙雕又狂熱的一幕,讓岑衛軍和一眾嚴肅的科研人員全看傻了眼。
兩千年前的大漠戰神,逼格碎了一地。
在「東風真理」面前,管你什麼千古名將,通通都得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