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兩千公里外。
華夏,八達嶺長城。
十一月的遊客在三小時前被緊急清場。
安全理由,最高保密級別。
秋風獵獵,卷過古老的城磚,帶著化不開的歷史厚重感。
霍去病站在烽火台上,雙手撐著城牆垛口,一言不發。
李信蹲在他旁邊,嘴裡叼著一根借來的中華煙,伸手摸了摸腳下的城磚。
「這是大秦的磚。」
「不全是。」
周澈站在兩步外,雙手插在兜里。
「後面翻修過好幾次,明朝修得最多。」
「明朝?」
霍去病終於出聲了,沒回頭。
「沈煉那幫小子的朝代?」
「對。」
霍去病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那會兒,長城沒這麼連貫。」
他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在半空。
「匈奴打到哪兒,我就追到哪兒。」
「老子從來不需要躲在牆後面。」
李信站起來,拍了拍城磚上的浮土,看向北方無盡的山脊線。
「你知道這牆後來為什麼越修越長嗎?」
霍去病沒接話。
「因為你死了。」
李信嗓子有些發啞。
「你死了以後,大漢沒人能像你那麼追了。」
「沒辦法,後人只能拼命修牆。」
風灌進垛口,嗚嗚作響。
霍去病攥緊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然後,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容張狂到了極點。
「那老子這次,不死了!」
他轉過身,一巴掌重重拍在周澈肩膀上,拍得周澈直打晃。
隨後,大漢冠軍侯極目遠眺。
視線越過蜿蜒如巨龍的長城,看向山腳下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鋼鐵森林。
和那座直插雲霄的現代超級都市。
一條銀白色的高鐵列車,正像白龍般穿梭在群山之間。
「這就是你們現在的城池?」
霍去病指著遠方完全沒有城牆遮擋的城市,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震撼。
「連個防守的郭城都沒有,真不怕異族或者其他國家打過來?」
周澈迎上這位大漢戰神的目光,語氣很平靜。
「老祖宗,現在外人想跟我們大聲說話,得先排隊。」
他指了指遠方的天空。
「誰要是不聽話,東風快遞,包郵到家。」
霍去病愣了半秒。
他腦子裡閃過那三輛纏滿附魔陣紋的巨型飛彈發射車。
想起了那一發就能蕩平幾個山頭的恐怖殺器。
「哈哈哈哈哈!」
大漢冠軍侯仰起頭,爆發出一陣肆意張狂的大笑。
笑聲迴蕩在群山之間,透著兩千年的絕代豪氣。
「臥槽!」
李信突然瞪大眼睛,指著天上拉出長長白煙的民航客機,煙都掉地上了。
「那是能在天上飛的鐵鳥?!裡面還裝著人?!」
站在更高處瞭望台上的薛仁貴,注視著這一切。
秋風吹過他的鬢角,這位大唐戰神的眼底泛起一層溫熱。
他們當年拼掉性命、灑盡熱血守護的後世,終於活成了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太平盛世。
霍去病笑痛快了,跨過垛口準備往台階走。
剛走兩步,他突然頓住腳步。
憑藉武將對地脈和戰場氣機的敏銳直覺,他用腳跟重重跺了跺腳下的青磚。
「這地方氣眼不對,底下埋了東西。」
周澈一愣,追問:「什麼東西?」
霍去病神秘地笑了一聲,沒答,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
薛仁貴直到周澈喊他才收回視線。
路過周澈身邊時,他輕聲感慨了一句:
「好地方啊。」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露娜和江晚吟。
精靈公主露娜左手舉著冰糖葫蘆,右手抓著大烤腸。
嘴裡塞得像個倉鼠,正吃得不亦樂乎。
她緊緊挽著江晚吟的胳膊,另一隻手很自然地去拉周澈的衣角。
周澈轉過身,從背包里拿出一瓶保溫水。
擰開瓶蓋,順手遞到江晚吟面前。
江晚吟穿著米色大衣,身形高挑清冷。
她看著周澈修長有力的手指,大腦還在理智地分析對方遞水的意圖。
但下一秒,她的手已經不聽使喚地伸了出去。
接過水瓶,仰頭,喝水。
整個動作順暢得仿佛已經做過成百上千次。
喝完水,江晚吟的動作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手裡的杯子。
這具軀殼對眼前這個男人的信任,竟然遠遠越過了她現有的所有理智與防線。
這種可怕的「肌肉記憶」,讓她感到慌亂。
周澈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僵硬。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收回手。
將眼底那抹濃得化不開的心痛,強行壓進最深處。
「走吧,帶老祖宗們去吃火鍋。」
露娜踮起腳,用指腹輕輕擦去江晚吟臉側沾到的一點糖渣。
「晚吟姐姐,你累不累呀?」
「等下讓澈哥哥帶我們去吃那個叫火鍋的東西好不好?」
「比可樂還要好吃嗎?」
江晚吟看著這雙澄澈的綠寶石眼睛,心裡生出一種沒來由的親近感。
她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周澈,語氣客氣又疏離。
「麻煩了,周先生。」
三個字,快狠准地扎進周澈心口最軟的地方。
他面部肌肉微微一抽,但面上硬是沒表露分毫。
「嗯。」
城牆下的停車場,三輛黑色防彈商務車已經就位。
陳鋒和雷戰穿著便裝,靠在車前蓋上,腰間鼓鼓囊囊的,全是硬傢伙。
雷戰手裡端著一杯奶茶,吸管都快被他咬爛了。
「頭兒,老岑打過招呼了,火鍋店直接包場。」
雷戰隨手把奶茶扔進垃圾桶,吐槽道。
「這玩意兒甜膩膩的,喝著一點意思都沒有,還沒異界的凶獸血帶勁!」
陳鋒笑著踹了他一腳,拉開車門。
露娜頭上的棒球帽歪了,碩大的墨鏡差點飛出去。
一蹦一跳地跑到周澈面前,雙手抱住他的胳膊蹭了蹭。
「澈哥哥!快走快走,我要餓扁了!」
周澈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幫她把帽子扶正。
「上車吧。」
江晚吟從另一側拉開車門,上車前,她腳步微頓。
看了周澈一眼,輕輕關上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