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谷外圍防線。
陰雲很低，風裡有硫磺味，還有血腥味。
北美新任上將史密斯站在臨時陣地後方，臉色很沉。
他原本以為，所謂「外圍機動作戰」，就是跟在夏國主力後面打輔助。
撿一點功勳。
順便看看夏國修仙機甲，到底藏了多少技術。
直到第一頭異星獸，從山壁上爬了下來。
那東西有三層樓高，背上長著一排骨炮，嘴裡還拖著半截異獸大腿。
接著是第二頭。
第三頭。
谷口深處，暗鱗血狼和披甲獸擠成一片。
像黑水一樣往外涌。
翻譯官盯著雷達屏，聲音都變了。
「將軍，前方高能熱源超過一萬！」
史密斯一把抓過望遠鏡。
他不是沒打過仗。
他第一反應不是跑，而是下令。
「前排坦克後撤二十米，反裝甲小組鎖定大型目標！」
「無人機升空，給炮兵標點！」
命令一條條砸下去，外籍協同部隊也不是全廢物。
坦克調轉炮口，榴彈炮開始校射，反裝甲飛彈小組趴進泥地。
可下一秒，谷口亮起十幾道紫色光束。
最前排兩輛坦克主炮剛抬起來，就被光束打穿。
鋼板炸開，幾十噸重的戰車翻進泥溝。
頻道里立刻亂了。
「二號車失聯！」
「三號陣地請求醫療！」
「該死！它們的光束能穿透裝甲！」
史密斯咬著牙，繼續吼。
「別亂，切換穿甲彈！」
「所有火力，打頭部和關節！」
重機槍開火，榴彈炮開火。
反裝甲飛彈拖著尾焰衝進谷口，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天風谷。
一時間，整片山谷都在震。
史密斯死死盯著硝煙。
他以為至少能壓住第一波。
可煙塵散開後，他的手慢慢僵住。
沖在最前面的暗鱗血狼還在跑，貧鈾穿甲彈不是沒打中。
而是彈頭剛碰到它們皮甲外那層灰光，就被卸掉了大半力道。
打上去只濺出一串火星。
連真正的甲殼都沒摸穿，披甲獸更麻煩。
有幾頭被飛彈炸開了骨甲，可後方灰霧一卷，傷口立刻長出肉芽。
不到十秒，又站了起來。
「不是火力無效！」
一名技術軍官喊得嗓子發啞。
「是沒有靈力附魔！彈頭破不開它們的能量皮甲！」
頻道里更亂了。
有人喊繼續開火，有人喊後撤。
還有人把友軍坐標報成了獸潮坐標。
史密斯連著下了三道命令，只有第一道完整傳出去。
第二道被雜音淹了。
第三道剛出口，前線通信車就被一發骨炮打成了火球。
指揮鏈斷了，獸潮壓了上來。
黑色的怪物撞進鋼鐵防線。
坦克被掀翻，機槍陣地被踏平。
士兵開始後退。
先是幾個人，接著是一整排。
最後，潰退像傳染一樣擴散開。
史密斯臉色發白，卻還想抓住局面。
「預備隊頂上去，讓右翼重組防線！」
「告訴他們，不准亂跑！」
沒人回應，通訊頻道里只剩電流聲和慘叫。
一頭三層樓高的變異血狼王踩著報廢裝甲車躍起。
它張開嘴，毒液往下滴。
目標正是史密斯所在的指揮車。
「將軍快走！」
左翼陣地，一個年輕中尉從潰兵里衝出來。
他叫萊昂·艾登。
他沒有跑。
他一把搶過通訊兵的電台，用生硬的中文喊：
「天風谷左翼！坐標1104！」
「我們還在！」
「請求夏國支援！」
喊完，他拔出戰術軍刀，擋在指揮車前。
他的手在抖，但人沒退。
狼王已經撲到頭頂。
頻道靜了一秒。
隨後，一個夏國語音響起。
「收到。」
「低頭。」
砰！
後方山脊傳來一聲沉悶槍響。
一顆附魔子彈拖著暗金色流光，跨過三千米距離。
精準鑽進血狼王左眼，從後腦穿出。
狼王龐大的屍體砸在萊昂腳邊。
黑血濺了他一身。
萊昂愣住。
史密斯也愣住。
不遠處的土坡後，十二道身影沖了下來。
沒有重型機甲，只有夏國標準戰術護甲。
手裡是改版附魔自動步槍，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上士。
趙鐵柱。
他拉緊頭盔帶扣，掃了一眼戰場。
「全班都有，迫擊炮壓右翼。」
「狙擊手點骨炮獸，突擊組跟我進場。」
「別省彈，一個不留。」
「是！」
十一名夏國士兵立刻散開。
不是亂沖，是像刀一樣切進戰場。
右側，兩名戰士半跪架起靈能迫擊炮。
炮彈落進獸群。
藍白色靈光炸開，直接把三頭披甲獸掀翻。
左翼山石上，狙擊手陳小北換了個彈匣。
他沒看那些跑得最快的血狼，只盯著後排骨炮獸。
砰。
一槍。
一頭骨炮獸的炮囊炸開，連帶旁邊兩頭異獸一起翻倒。
盾手劉猛頂著一面附魔防爆盾，硬生生撞進潰兵前方。
三頭暗鱗血狼撲上來。
他腳下一沉，盾面靈紋亮起。
「滾回去！」
三頭血狼被震得倒飛。
趙鐵柱已經躍上一輛報廢坦克，附魔步槍噴出淡藍色火光。
每一發子彈都打進眼窩、喉管、骨甲縫。
沒有一發浪費。
一頭骨炮獸剛抬起背部。
趙鐵柱從車頂跳下去，肩膀頂住獸頭。
右拳裹著靈力，砸進它裂開的胸甲。
「爆！」
悶響傳出。
骨炮獸胸腔炸開，黑血噴了趙鐵柱一身。
他擦都沒擦，轉頭看向還握著軍刀發呆的萊昂。
「愣著幹什麼？」
「會打眼睛嗎？」
萊昂呼吸急促，猛地抓起地上的反裝甲火箭筒。
「會！」
趙鐵柱吼了一句。
「那就別打身子！」
「沒附魔的彈藥打身上就是撓癢！」
「眼窩，關節，嘴裡，懂？」
萊昂跪地瞄準，扣下扳機。
火箭彈衝出，正中一頭骨炮獸眼窩。
怪物仰頭慘叫。
趙鐵柱順勢貼近，短刀從下顎捅入，雙手一擰。
獸頭炸碎。
萊昂看著這一幕，喉嚨發乾。
他終於明白了，不是他們不會打仗。
是他們還在拿舊版本武器，打新版本怪物。
更要命的是。
夏國已經把版本更新到基層步兵班了。
史密斯坐在泥水裡，望著那十二個夏國士兵。
他沒再罵人，也沒再提獨立指揮權。
因為他親眼看見，那個叫趙鐵柱的上士，帶著十一個鍊氣兵。
把外籍協同部隊兩萬人都頂不住的缺口，硬生生釘了回去。
天風谷大後方。
永久門要塞最高指揮中心，無人機畫面清楚傳回大屏。
岑衛軍看著史密斯坐在泥水裡的樣子，冷哼了一聲。
但他沒有嘲笑太久。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萊昂身上。
那個年輕中尉還在開火，姿勢很狼狽。
但每一發都在照趙鐵柱的命令，往怪物眼窩和關節打。
賈詡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保溫杯。
他看了一會兒，笑了。
「篩子過第一遍，爛泥不少。」
「倒也篩出一粒鐵。」
旁邊的錦衣衛副官低聲問：
「先生，是那個中尉？」
賈詡點了點屏幕。
「萊昂·艾登。」
「沒跑，聽令，敢擋刀。」
「這種人，可以留。」
他喝了口茶，語氣溫和。
可話里的味道很冷。
「周小子以後要在異界重塑秩序，不能只有夏國人往前沖。」
「總得養幾把外籍刀子。」
「聽話的，給路。」
「有血性的，給甲。」
「至於剩下那些只會喊條件的……」
賈詡笑了笑。
「讓戰場自己挑。」
岑衛軍點頭，按下通訊器。
「通知趙鐵柱，保住那個叫萊昂的中尉。」
「史密斯和其他潰兵，讓他們自己跑回來。」
通訊員立刻應聲。
「是！」
岑衛軍看著屏幕里的天風谷，聲音沉了下去。
「告訴外籍協同部隊。」
「想要裝備，拿功勳換。」
「想要指揮權，先學會活著打完一場仗。」
「這裡不是藍星演習場。」
「這裡，是異界。」
畫面中。
趙鐵柱一腳踩碎一頭暗鱗血狼的頭骨。
他回頭沖萊昂吼：
「別盯著我看，補彈！」
萊昂一個激靈，立刻換彈。
他滿臉血污，中文還是蹩腳。
但這次，他喊得很快。
「明白！」
炮火再次炸開。
天風谷的黑潮，被十二道夏國身影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