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406章 統帥這位置,真他媽不是人坐的

第406章 統帥這位置,真他媽不是人坐的

2026-05-13 11:04:33 作者: 一隻叫果凍的貓

  白起的聲音落下,像軍令,也像判決。

  「第一道軍令。」

  「殺。」

  周澈轉頭,眼睛一下紅了。

  「殺誰?」

  白起抬手,指向點將台下。

  「他們。」

  台下,是數十萬人。

  有穿著破襯衫的少年,有抱著孩子的女人。

  有老人,有傷兵,也有已經折斷翅膀的天使信徒。

  他們身上都爬著灰白晶斑。

  有些人的眼白已經發黑。

  有些人的背後,鼓起了骨刺。

  但他們還醒著。

  還能哭,還能求。

  那個少年抬著臉,聲音抖得不像話。

  「將軍……我還沒變。」

  「我還能拿槍。」

  「別殺我……」

  那個女人把懷裡的嬰兒舉起來。

  嬰兒半張臉已經長出黑鱗,可小手還在亂抓。

  「他才幾個月大,他不會咬人的!」

  「求求你,救救他!」

  

  周澈喉嚨像被堵住,手指一點點抓緊。

  「沒有解藥?」

  白起:「沒有。」

  「隔離呢?」

  「來不及。」

  周澈盯著白起。

  「那就想辦法壓制!」

  白起沒有解釋太多,只說了一句。

  「污染進眼白,就接上敵人的網。」

  「他們醒著,也會被操控。」

  周澈胸口一沉。

  白起繼續下令一樣開口。

  「一炷香後,全體異變。」

  「半個時辰,秦軍左翼破。」

  「一個時辰,星門擴。」

  「三個時辰,你身後的門碎。」

  每一句,都像鐵釘砸進地里。

  沒有商量,沒有餘地。

  周澈咬牙。

  「如果能剔除污染呢?」

  白起抬手,一名大秦士卒被無形力量帶上高台。

  那士卒半張臉已經晶體化。

  黑液從甲縫裡往下滴,可他還站得很穩。

  他單膝跪下,聲音沙啞。

  「武安君,末將還沒死。」

  「還能戰。」

  白起看著他。

  「你會瘋,會咬同袍。」

  秦卒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抽出腰間短劍,雙手托起。

  「請君上,斬絕後患。」

  周澈後背發冷。

  冷得像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冰水。

  白起接過短劍。

  沒有停,沒有嘆。

  手腕一翻。

  噗!

  頭顱滾落,黑血噴出。

  那顆頭裡的魂火卻沒散。

  它在半空中,朝白起行了一個軍禮。

  「謝君上。」

  周澈的呼吸停了一瞬。

  白起把染血短劍丟到他腳邊。

  案几上,還有一把無鋒青銅重劍。

  那是統帥的劍。

  白起看著他。

  「主帥。」

  「下令。」

  周澈沒動,低頭看著劍,又看向台下。

  哭聲撲上來,求救聲撲上來。

  罵聲也撲上來。

  「你不是來救我們的嗎?!」


  「你殺了我們,和怪物有什麼區別!」

  「將軍,我不想死啊……」

  周澈手在抖,很輕。

  但白起看見了。

  系統小蘿莉的聲音也在識海里響起。

  這次,她沒敢亂吐槽。

  【宿主,必殺局。】

  【邏輯死局。】

  【不殺,任務崩;殺了,道心也可能崩。】

  周澈閉上眼。

  下一秒。

  白起的殺神領域壓了下來。

  不是攻擊,是讓他看。

  看不殺的後果。

  第一幕,是夏國天狼峽口。

  趙鐵柱班長看著前方舉白旗的平民俘虜,壓著槍口喊:

  「不准開火!」

  然後。

  那些平民腹部炸開黑色觸手。

  十二名夏國士兵,被當場絞碎。

  一個年輕新兵的腦袋滾在泥里。

  眼睛還睜著,裡面甚至還有一點沒散的善良。

  第二幕,是神庭戰場。

  米迦勒站在後方,笑著把數萬污染信徒推上前。

  聯軍不敢開火,防線被沖開。

  第三幕,是那座活城。

  華夏先烈的遺骨被六角晶釘控制。

  他們拿著刀,砍向自己的後輩。

  畫面散去。

  白起的聲音很近,也很冷。

  「看見了?」

  「你不下令,敵人替你下。」

  周澈睜開眼,眼底全是血絲。

  白起往前一步。

  「兵可哭,帥不行。」

  「刀遲一息,後隊死一片。」

  他盯著周澈。

  「你憑什麼不殺?」

  周澈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可以跟神明拼命。

  可以衝進怪物堆里,把自己炸成血葫蘆。

  可台下這些人……

  他們還會哭,會疼,會喊媽媽。

  他們不是怪物,至少現在還不是。

  他只是個二十歲的孤兒。

  怕疼,怕死,兜里還總揣著奶糖。

  他憑什麼?

  憑什麼一聲令下,就讓幾十萬人去死?

  白起冷冷看著他。

  「站得直,不夠。」

  「拔劍。」

  周澈低頭,腳邊那把短劍還在滴血。

  他伸出手,指尖停在半空。

  抖了一下。

  就在那股罪惡感快要把他壓垮的時候。

  門外。

  江晚吟忽然悶哼一聲。

  她臉色白得嚇人,伸手扶住青銅門邊。

  沈煉一步上前。

  「夫人!」

  張玄素也看了過來。

  江晚吟沒有回答。

  她手裡,還攥著那張皺巴巴的奶糖紙。

  她沒用魔法,也沒強行沖門。

  她只是閉上眼。

  順著靈魂深處那條細到快斷的因果線,輕輕送過去一句話。

  很輕,像把一顆糖,放進風裡。

  門內。

  周澈抬頭。

  在哭聲、戰鼓聲、血腥味里。

  江晚吟的聲音落進他識海。

  低柔,冷靜,又穩得讓人想哭。

  「阿澈。」

  「別讓他們,替你背。」


  周澈整個人一顫。

  白起側過頭,看了一眼門外。

  猩紅的眼底沒有情緒,只冷哼了一聲。

  「那女娃,膽子不小。」

  周澈沒有說話。

  可那句話,像刀,切開了他腦子裡所有亂麻。

  別讓他們替你背。

  誰?

  周澈慢慢轉頭。

  看向點將台下,那十萬大秦玄甲老兵。

  他們站得筆直,一動不動。

  可周澈的高維感知里,那些魂火在抖。

  他們不是不怕。

  他們只是等軍令。

  如果他不下令。

  如果時間到了。

  那些污染者徹底異變,撲向防線。

  這些老兵會自己抬戈。

  他們會去殺,會去砍。

  會去把抱孩子的女人、哭著求救的少年,一個個攔在陣前。

  然後。

  這口鍋,就會落到他們身上。

  周澈又想起趙鐵柱,想起那些拿著附魔槍的戰士。

  想起沈煉,想起張玄素。

  想起每一個站在他身後的人。

  他突然懂了。

  善良,不能拿來當藉口。

  不能把刀塞給底下人。

  不能自己站在乾淨地方,說一句「我不忍心」,然後讓別人去踩屍坑。

  主帥是什麼?

  就是最髒的那口鍋,先往自己頭上扣。

  最難下的那道令,由自己親口說。

  最難背的罵名,由自己背。

  周澈低頭,看著那把劍。

  他忽然笑了,先是很輕。

  然後越來越啞,越來越沉。

  「呵……」

  「哈哈……」

  白起看著他,沒有打斷。

  台下的哭聲還在,星門還在擴大。

  倒計時還在走。

  周澈彎腰,伸手握住了那把短劍。

  劍柄很冷,血還沒幹。

  他笑著笑著,眼眶卻紅得嚇人。

  「我懂了,原來統帥這個位置……」

  「真他媽不是人坐的。」

  他抬起頭,看向台下數十萬人。

  又看向那十萬大秦玄甲軍。

  最後,看向白起。

  「這鍋,不能往下扔。」

  他攥緊劍柄,手背青筋鼓起。

  聲音一點點壓低,也一點點穩住。

  「刀,我來拿。」

  「罵名,我來背。」

  「他們要恨,就恨我。」

  周澈往前一步,站到點將台最前方。

  風吹起他的衣角。

  他臉色慘白,嘴角還帶著血。

  可腰背挺得筆直。

  他在心裡輕輕罵了一句。

  我不下地獄,誰特麼守這人間。

  然後。

  周澈舉起了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