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機甲庫里。
上萬台塗著暗夜迷彩的修仙機甲同時預熱。
引擎聲像雷一樣滾過去。
靈氣復甦已經到五成。
這點紅利,終於徹底砸到戰場上了。
現在別說老兵,連剛練歸元訣三天的列兵,都能頂著築基初期的身體素質,硬抗重型機甲的操作反震。
......
長城腳下,臨時兵員招募處。
人排成了長龍,看不到尾。
周澈站在遠處高坡上,低頭看著下面的人。
沒有統一軍服。
全是穿著各異的普通人。
一個穿破舊道袍的老頭,背著一把沒開刃的八面漢劍,穩穩站在登記桌前。
「武當外門,陳玄清。今年七十三。」
老道士把身份證往桌上一拍。
「在山上練了一輩子沒用的太極,今天早上經脈忽然通了。」
「有氣了。」
負責登記的上尉眼圈都紅了,聲音發顫。
「大爺,您這歲數……」
「我歲數怎麼了?」
老道士鬍子一吹,眼睛一瞪。
「拿劍砍不死兩個帶翅膀的鳥人,我就當場撞死在要塞牆上。」
「別廢話,填表!」
旁邊,一個少了條左胳膊的漢子,拎著一把剔骨殺豬刀,大步走過來。
「原華南軍區特種大隊,退役老兵張建國。」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手殘了,腿還在,還能衝鋒。」
後頭,十幾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學生,合力把一整箱硃砂靈符往桌上搬。
說是家裡祖輩傳下來的手藝。
剛才在後山試了一下,威力比手榴彈還猛。
周澈站在高坡上,看著這一幕,拳頭一點點攥緊。
他下意識往口袋裡摸,想找根煙壓壓火。
沒摸到。
江晚吟剝開一顆大白兔奶糖,輕輕塞進他嘴裡。
「心裡難受?」她低聲問。
周澈咬著糖,甜味在嘴裡散開,可胸口還是堵得發悶。
「他們連最基礎的戰術手語都看不懂。」
「異世界前線的絞肉機一轉起來,泰坦一巴掌下去,他們連灰都剩不下。」
他說到這裡,聲音都啞了。
「我一直以為,去幽冥海溝救霸王,去歲月背面撈始皇,就是為了不讓他們去送死。」
江晚吟沒有接話。
她抬手,幫他把領口上沾著的血跡一點點理平。
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頭快繃斷的獸。
「阿澈。」
她看著他,聲音溫柔,卻很穩。
「你是統帥。」
「統帥不能替別人決定怎麼活,也不能替別人拒絕保家衛國。」
周澈怔在原地。
幾乎是同一時間,白起的聲音,在他腦海里的時空群聊里響了起來。
「小女娃說得對。」
「我大秦的銳士,當年也是從拿鋤頭的老農里一步步殺出來的。」
「不流血,怎麼煉軍魂?」
周澈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我知道了。」
他轉身,對沈煉直接下令。
「傳令,通知異界要塞後勤處和各大軍區。」
「所有自發集結的民間人員,不能直接拉上第一線填防。」
「道門和古武傳承者,統一編入預備營。」
「有陣法底子的,全部歸張玄素的劍修偵察連,由他親自帶。」
「退役老兵,發最新型附魔槍械,做高強度回爐訓練,負責二線城防和火力補位。」
周澈抬眼,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我要他們殺敵,更要他們活下來。」
沈煉單膝跪地,抱拳接令。
「領命!」
......
時間一分一秒往前走。
倒計時牌上的紅字,像催命一樣跳。
裂縫世界,夏國前沿要塞。
天空還是暗紫色的。
空氣里一股硫磺味,怎麼都散不掉。
最高戰術指揮塔里,紅色警報燈安靜地轉著。
賈詡站在戰區星圖前,袖手而立。
他盯著那一條條代表異星百萬大軍的紅色箭頭,輕輕搖了搖扇子。
「太慢了。」
旁邊,剛換上現代戰術背心的李信回頭。
「軍師,你沒病吧?」
「你嫌這百萬大軍來得慢?」
「不是我嫌。」
賈詡抬手,點了點星圖上一處叫骨風隘口的狹長地帶。
「這是他們自己說的十天必經路。」
「可兵家大忌,就是信敵人的明牌。」
他臉上的散漫收了,眼神一下變冷。
「十天?那是擺給我們看的。」
「他們想讓我們把所有戰備資源和心理預期,全壓在十天後的決戰上。」
「但異星那幫躲在後面的主神,比誰都急。」
「它們怎麼可能真給夏國十天,把這台戰爭機器調到最順?」
賈詡轉頭,看向窗外大平原。
「傳令第一防區,雷達頻率調高三倍。」
「所有重炮退實彈,換靈能照明破甲彈。」
李信皺眉:「你真覺得他們會提前來?」
賈詡淡淡道:「不是覺得,是肯定。」
「他們等不了十天,最多七天,甚至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