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響聲順著地殼傳遍天風谷。
白金爐心在坑殺陣西南角炸開。
泥土翻起,暗紅色秦篆一片片熄滅。
煙塵里,坑殺陣穹頂被撕開一道長口。
幾千米長。
天光從裂口裡落下來。
戰船指揮艙內,十翼統領盯著裂口看了三秒。
確認西南角的秦篆迴路真的熄了,確認陣壁正在變薄,確認裡面的泰坦信號重新亮起。
他這才按住通訊水晶。
「外圈待命兵力,全軍壓上。」
「順著裂口進去。」
「接出泰坦和祭司,再從裡面踏碎他們的陣地。」
天風谷上空。
白翼天使,純血巨龍,重裝披甲獸群,全都動了。
它們朝著那道裂口衝去。
指揮塔里,警報聲刺得人耳朵發疼。
李華抓起麥克風。
「西南角被撕開了。」
「工兵營,還要多久能填上?」
通訊器里全是電流聲。
「填不上!」
「輻射太高,陣法迴路全熔了。」
「口子還在擴大,它們要擠進來了!」
李華看向沙盤,手已經落在二線預備隊頻道上。
真到沒辦法的時候,只能用人命去堵。
可江晚吟站在沙盤前,沒有抬頭。
指尖划過能量波形,又切到地脈層。
那條被炸開的西南迴路,表面熄了。
可地底更深處,還有一圈暗紅色細線在亮。
很淡。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江晚吟看了一眼角落。
賈詡還在喝茶,也不慌。
江晚吟低聲道:「賈老祖,魚餌吃完了。」
「魚也進網了。」
賈詡吹開浮葉。
「那就關網。」
可這句話傳出去的瞬間,永久門前的周澈抬頭。
右腳踩在那塊界釘殘片上,殘片在地底亂跳。
每跳一下,都像有鐵鉤從他腳底往上拽。
暗黑紫金金丹轉得發燙。
疼。
疼得他額頭全是冷汗。
他看向廢墟最高處,那面殘破的秦字黑旗還在。
旗幟下面,白起虛影站得筆直。
暗紅鎧甲上裂開了一道黑紋,裂紋還在擴大。
最後一批白翼天使衝進裂口,幾十頭巨龍收起翅膀,鑽進陣底。
等十翼統領把外圈兵力全塞進來。
然後,白起抬起了右手,一把抓碎胸前那塊裂開的護心甲。
黑色煞氣從胸口湧出,壓得整片廢墟都冷了下來。
「兩千年了,蠻夷還是這點腦子。」
白起的聲音讓坑底所有異星軍都聽見了。
右腳往下一踩。
轟!
西南角裂口下方,幾十條暗紅鎖鏈從地底衝出。
比之前粗了十倍,鎖鏈在半空交錯,像鐵索封門。
一秒。
裂口被焊死,坑殺陣重新閉合。
陣壁反而比剛才厚了三倍。
剛衝進來的六萬異星軍愣在原地。
頭頂的天光沒了,只剩下暗紅色陣壁。
白翼軍團長抬頭看著穹頂,聲音都變了。
「怎麼回事?」
他們進來了,出不去了。
廢墟上,白起把長劍插在身前。
他轉頭看向永久門。
「周家小子,借你後世的大鼎一用。」
「地下太空,總得叫些老兄弟出來見見血。」
周澈咬著牙笑。
「老祖宗只管用。」
大後方,長城遺址深處。
第二鼎亮了,幽綠色光柱沖天而起。
山河氣脈順著地殼倒灌進天風谷。
但同一時間,江晚吟眼前的進度條開始往下掉。
每一縷氣脈,都在燒大鼎積攢下來的戰功氣運。
江晚吟走到周澈身邊,低聲提醒。
「別高興太早,英魂出來,是要花代價的。」
系統小蘿莉也急得冒頭。
「對對對!」
「這不是無限召喚啊,笨蛋宿主!」
「氣運條在掉,掉得很快!」
周澈嘴角的笑收了一點,把腳下的界釘殘片踩得更死。
「那就讓他們殺快點。」
咚。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正在給重機槍換彈的張建國停住了手。
陳玄清攥著帶血的符筆,慢慢站直。
幾十萬夏國軍民一起看向坑殺陣底部。
泥土在動,一桿杆殘破的黑色戰旗刺破焦土。
接著是青銅戈,是沾著暗紅血跡的鎧甲。
是一架架古老戰車。
十萬道半透明的暗紅虛影,從地底排著軍陣走出。
沒有喊殺,只有腳步聲。
十萬人同時邁步,地面都在震。
剛衝進來的異星軍開始後退。
它們不怕炮火,不怕血。
可這刻,它們從骨頭裡發冷。
白起提劍,劍尖指向坑底。
「赳赳老秦。」
十萬大秦英魂同時以長戈砸地。
轟!
「復我河山!」
四個字,壓過整片戰場。
半空中十幾頭純血巨龍失去平衡,直接砸進泥里。
指揮塔里。
李華渾身汗毛豎起,一把抓起全軍通訊麥克風,吼到破音。
「各單位注意,火控重排!」
「配合老祖宗,把它們往死里打!」
坑底局勢瞬間變了。
一尊聖金泰坦舉起骨盾,想靠體型衝破英魂軍陣。
剛邁出半步,最前排的大秦弩兵整齊上前。
他們抬起秦弩,弩上沒有實體弓弦。
可下一秒,幾十道暗紅短矢飛出。
短矢沒有穿透骨甲。
而是釘在泰坦的膝蓋、手腕、後腰關節。
一個個血紅標記亮了起來。
不用解釋。
李華直接吼道:「重炮營,看見紅點沒有?」
「順著老祖宗標的位置轟!」
後方陣地,兩百門大口徑靈能火炮調整仰角。
轟轟轟!
穿甲爆破彈砸下去,每一發都落在紅點上。
泰坦的關節骨縫被炸碎,龐大身體一歪,跪進泥坑裡。
它咆哮著想爬起來,上千名大秦盾兵衝上前。
青銅巨盾壓下,按住它僅剩的那條手臂。
機甲營連長趙鐵柱眼眶發紅,猛推操縱杆。
「老祖宗讓開,我來給它松松骨頭!」
幾十台夏國重型機甲衝上去。
高頻震盪刃帶著蜂鳴,一刀切斷泰坦手臂。
隨後,靈能手雷直接塞進眼眶。
轟!
泰坦腦袋炸開。
另一邊。
大秦戰車方陣撞入披甲獸潮。
戰車沒有實體,可那股衝撞煞氣,比實體更狠。
敵軍重裝陣型被撕開十幾條口子。
李華手指在戰術板上連點。
「火箭炮!」
「看見口子就洗地!」
白磷彈和高爆彈順著缺口砸下去。
火光連成一片,這不是單純的神話開大。
是老祖宗打控制,後世火炮補傷害。
坑裡的異星軍被打懵了。
白翼天使想起飛,可天上全是大秦弓弩手射出的煞氣箭網。
翅膀只要被擦到,聖光潰散。
下一秒,夏國防空機炮就把它們打成碎肉。
六萬外援,加上原本被困的殘軍,全被壓進絞肉機里。
賈詡看著沙盤上快速消失的紅點,端起茶杯。
「古人的陣,今人的炮。」
「這才叫打仗。」
永久門前。
周澈看著坑底那片戰場。
看著老祖宗和現代軍隊並肩推進。
他臉色蒼白,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
原來他真的不是一個人在扛。
江晚吟走到他身邊,剝開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他嘴裡。
指尖碰到他滿是冷汗的唇,涼得周澈愣了一下。
「別傻樂。」
聲音很輕,可眼神很沉。
她把全息面板推到周澈面前,幽綠色進度條正在往下掉。
一格接一格。
「十萬英魂不是憑空來的,白老祖在燒氣運。」
江晚吟抬頭,看向坑殺陣穹頂。
「裡面死得越快,我們越賺。」
「可如果外面繼續強攻,拖住這口氣,氣運會被耗空。」
系統小蘿莉在周澈腦海里急得跺腳。
「對,就是這個意思!」
「老祖宗能打,但不能一直打!」
「氣運見底,他們會散!」
周澈嚼碎奶糖,眼神冷下來。
他看向天上的金紅戰船。
戰船內部,十翼統領盯著下方暗紅深坑。
看見最精銳的泰坦被拆成零件。
看見白翼天使被箭網壓下去,再被機炮撕碎。
看見聖療祭司連祈禱都來不及,就被大秦戰車碾過。
那不是戰鬥,是屠宰。
副官跪在地上,聲音發抖。
「統領,陣壁打不破,裡面的求救信號在變弱。」
「我們救不出來了。」
十翼統領看著沙盤,坑內光點正在一片片熄滅。
外圈兵力若繼續強沖,只會被那個殺陣繼續吞。
救援已經沒意義。
再拖下去,連戰船外圍軍團都會被拖死。
他的臉色反而冷了下來。
「救不出來,那就讓他們死得有價值。」
副官抬頭。
「統領,坑裡還有我們的泰坦,還有幾萬天使和祭司!」
十翼統領拔出審判重劍。
劍尖指向天風谷。
「傳令。」
「所有純血巨龍,所有聖療祭司,所有天使方陣。」
「戰船主炮,副炮。」
「全部鎖定深坑。」
副官臉色慘白。
「統領,那會把他們一起炸碎……」
十翼統領一腳踢開他。
「他們已經出不來了。」
「既然出不來,就當神明降臨的柴。」
他抬起頭,聲音傳遍戰船。
「把那個坑,一起炸碎。」
高空中。
金紅戰船底部開始嗡鳴。
純血巨龍張開嘴,重型龍息開始蓄力。
天使審判光陣一座接一座亮起。
白光照得整片天風谷像白晝。
指揮塔內。
江晚吟看著那片正在壓下來的光,手指停在了進度條上。
周澈腳下,界釘殘片也跟著跳了一下。
比剛才更狠。
他悶哼一聲,膝蓋差點彎下去。
江晚吟按住他的手腕。
「別動。」
周澈咬著牙,聲音發啞。
「我知道。」
他抬頭看著天空。
那一刻,他想衝出去,非常想。
可他的腳沒有離開地面。
因為身後就是永久門,因為門後是藍星。
因為他現在不是一個沖陣的人。
他是最後一道門。
下一秒。
真正的毀滅打擊,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