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一步踏進聖裁領域，白金光貼著他的肩口切過去。
剛結痂的傷口又開了。
血順著炎黃弒神槍往下淌，在槍尾滴成一條線。
偽十二翼低頭看他。
暗金法典在它身前翻開，書頁一頁頁停住。
上面浮出黑字。
「魔嬰餘燼，九黎凶性。」
「周澈，你不是火種。」
「你是該被審判的魔。」
周澈抬槍。
「你不配。」
槍鋒挑起，偽十二翼沒有躲。
法典前方，黑字排成一線。
「審判。」
轟！
黑金火從書頁里噴出，沒燒周澈的肉身。
而是順著炎黃弒神槍，直接鑽向他的丹田。
小蘿莉聲音炸了。
「它在勾你體內的蚩尤戰意！」
「別讓槍亂跑！」
周澈手腕一沉，炎黃弒神槍開始抖。
槍鋒上的暗紅紋路一寸寸亮起，像要自己衝出去，砍最近的活物。
周澈腳下三十米內的碎石，全碎成粉。
白起眼神一冷。
「守心。」
薛仁貴半跪在碎石里，拖著方天畫戟，聲音帶血。
「別被鳥人牽著鼻子走！」
偽十二翼翻過一頁法典，更多黑字從書頁里爬出來，貼上槍身。
槍鋒更沉，周澈掌心被震裂。
李華抓起通訊器。
「江博士，周澈狀態不對！」
指揮塔內。
江晚吟盯著屏幕，元嬰穩定率在跳。
五成八，五成六，五成四。
「阿澈。」
周澈的槍鋒停了半寸。
江晚吟聲音很低。
「看槍，別看它。」
周澈喉嚨里湧出血，暗紅戰紋還在往外沖。
江晚吟繼續說。
「槍里不只有魔，還有山河。」
周澈的手指慢慢收緊。
槍脊上，一道金色人皇紋路亮了起來。
江晚吟一字一句往下說。
「槍鋒給九黎，槍脊給軒轅。」
「中間那道血色，不是仇，是你身後的人。」
周澈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槍不抖了。
槍鋒暗紅，槍脊金黃。
中間那條血色氣運，把兩股力量縫在一起。
小蘿莉愣了半秒。
「真壓住了？」
「不是，江晚吟你還真會手搓說明書啊！」
周澈吐出一口血。
「江姐。」
江晚吟指尖停在鍵盤上。
「我聽著。」
「給我路。」
「你只管殺。」
偽十二翼第一次皺眉，法典的黑字被壓回去幾行。
「凡人情緒，也配壓神權？」
白起冷笑。
「你管這叫情緒？」
他拔劍，坑殺陣底，十萬大秦軍魂同時踏地。
黑金鎖鏈被拉得發緊，白起肩上的裂紋又多了一道。
「秦軍，壓域。」
暗紅殺意從地底衝起，頂住聖裁領域的底盤。
白金光晃了一下。
江晚吟馬上報點。
「領域右下三寸，規則線短停。」
「白起老祖，能斬嗎？」
白起只回兩個字。
「能。」
殺神劍意斬出，只有一條暗紅細線，從聖裁領域底部切過去。
咔。
偽十二翼背後的半透明光翼抖了一下。
薛仁貴抬頭，眼睛盯住偽十二翼。
江晚吟的聲音切進頻道。
「薛老祖，左後第七羽根下方半寸。」
薛仁貴咧嘴。
「女娃，舊帳也能算？」
「戰場上，舊帳也是數據。」
「好！」
薛仁貴一把抓起方天畫戟，軍魂殘旗在他身後展開。
偽十二翼看向他。
「你還敢動？」
薛仁貴踏碎殘塔石板。
「你都敢長翅膀，我憑什麼不敢動刀？」
大唐戰魂燒起。
一桿殘旗，一柄方天畫戟，一個渾身是血的老將。
他沖向半空。
偽十二翼抬手，黑金鎖鏈抽來。
「滾回你的舊時代。」
薛仁貴不躲。
露娜哭著舉起法杖。
「生命光羽，給他！」
淺綠光羽貼上薛仁貴心口。
艾琳娜同時抬手。
「精靈族，借風。」
風場托住薛仁貴斷裂的甲片。
他衝到光翼側面，方天畫戟直劈。
鐺！
半透明光翼劇震，裂口被撕開。
金色神血噴了出來，偽十二翼怒吼。
「螻蟻！」
它一掌拍出，薛仁貴被轟進廢墟。
可笑聲還在通訊里。
「周澈！洞開了！」
周澈動了。
三十倍重力壓進腳下。
他剛接上的經脈，又崩了兩條。
指揮屏上，元嬰穩定率掉到五成二。
小蘿莉急得直拍屏幕。
「你是殘血開大！」
「不是滿配帳號上線！」
周澈沒回話。
江晚吟剛才已經標完了。
正面是陷阱。
真正的命門，在黑白聖紋交界處。
周澈踏碎地面，衝上半空。
六名十翼天使轉身攔路，他們不和周澈拼命。
只封路。
江晚吟聲音壓進全軍頻道。
「中線，卡住。」
中線。
雷戰從廢墟里爬起來。
「兄弟們，堵門！」
陳鋒換上最後一枚穿甲彈。
「這發打完，我拿槍托砸。」
西側。
張玄素拖著鐵劍，擋在兩名十翼前面。
劍鋒已經缺了一半。
「貧道還沒死。」
北線。
沈煉扯掉斷裂甲片，帶著剩下的錦衣衛撲向聖紋裂口。
右側。
霍去病騎著剩餘比蒙，撞進白翼陣。
黑甲比蒙的前爪踩碎聖光盾，霍去病長槍向前。
「冠軍侯在此，誰退誰孫子。」
高空。
阿斯塔殺回來了，黑翼染血，聲音啞得厲害。
「黑翼軍團，替舊盟開道！」
五條線同時撞上去，十翼天使被卡住了。
不是打贏，是用命把路頂住。
偽十二翼終於抬手，暗金法典擋在胸前。
書頁張開，黑白光紋在書縫裡轉動。
下一秒，書頁像兩排牙，咬住炎黃弒神槍的槍尖。
周澈手臂一沉，槍尖被吞進去半寸，黑字順著槍刃往上爬。
爬過槍鋒，爬到護手，再往周澈掌心鑽。
軒轅金紋被壓暗，九黎暗紋被往書縫裡拖。
小蘿莉急得炸毛。
「它在吃你的槍！」
「拔啊！」
偽十二翼冷聲開口。
「你的槍，是融合物。」
「融合物最怕被拆開。」
它又翻一頁法典，黑字加快。
槍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偽十二翼看著周澈。
「你所有反抗，都會變成神庭條文。」
「以後凡人再用此槍，先跪神庭。」
周澈抬頭。
「誰告訴你，這是給你吃的？」
偽十二翼臉色變了。
槍身內部，金色劍氣倒沖。
不是從外面劈，是從法典裡面切。
槍脊被書頁吞進去的那半寸，亮起人皇金紋。
黑字被一段段切斷。
同時，槍鋒倒鉤一轉，九黎斧意從書脊下方撕開。
一個從里往外切，一個從下往上劈。
暗金法典被撐得鼓起來，書頁開始變形，黑字亂成一團。
小蘿莉張大嘴。
「它把自己吃成自助餐了？」
江晚吟立刻下令。
「全線壓火！」
「別讓其他十翼補法典！」
李華吼道：
「炮兵，打領域邊緣！」
「防空營，封高空！」
「自殺無人機，撞白翼群！」
炮火重新咬住聖裁領域，靈能炮彈打在白金光幕上。
不求擊穿，只求讓它抖。
白起再次出劍，斬的不是領域底盤。
而是偽十二翼和法典之間那根規則線。
暗紅細線閃過，法典和偽十二翼同時一震。
白起嘴角溢血，身影淡了一截。
「神權斷了。」
薛仁貴從廢墟里爬起來，方天畫戟插在地上，撐住他的身體。
「周小子！補刀！」
周澈抓住槍桿，往前一送。
這一送，肩骨傳出一聲響，傷口從肩口撕到鎖骨。
江晚吟盯著屏幕，聲音壓低。
「元嬰穩定率，五成。」
「阿澈，只能一槍。」
周澈沒有遲疑，槍避開法典正面，斜著刺入黑白聖紋交界。
噗嗤。
槍尖貫穿偽十二翼胸口。
偽十二翼低頭，看著槍身。
「不可能，神庭法典，不該被凡器……」
周澈貼近它，眼底沒有瘋魔。
「這不是凡器，這是華夏老祖宗在我肚子裡打完架。」
「握手和好後，給後世的打狗棍。」
他手腕一擰。
「現在，打你這條異星的狗。」
槍身一震。
軒轅劍氣從偽十二翼體內炸開，九黎斧意順著光翼根部反撕。
黑白聖紋一條條斷掉，偽十二翼背後兩道半透明光翼，碎了。
金紅戰船上，白翼軍團全員失聲。
「統領！」
「偽十二翼核心被破！」
「撤！」
「快撤！」
剩餘十翼天使同時轉身，可路已經沒了。
西側，張玄素提劍堵住退路。
「來都來了。」
北線，沈煉把繡春刀扛在肩上。
「想走，問過大明沒有？」
右側，霍去病長槍滴血。
「蒙一，咬翅膀。」
中線，雷戰半跪著扛起火箭筒。
「老陳，報數。」
陳鋒趴在斷牆後，聲音穩得嚇人。
「三。」
「二。」
「一。」
砰！
火箭彈拖著靈能尾焰，砸進一名十翼背後的裂口。
高空，阿斯塔率黑翼天使壓下。
「白翼叛徒，死。」
天風谷的局，翻了。
剛才是神庭獵殺周澈，現在是華夏圍殺神庭。
偽十二翼還沒死透，殘存的手抓住法典碎片。
碎頁亮起暗金光，想往灰霧深處傳訊。
江晚吟馬上看向屏幕。
「信息戰營，截住！」
「它不是求救，它在上傳失敗樣本。」
賈詡的聲音響起。
「讓它傳半句。」
江晚吟停了一瞬。
「賈老祖？」
賈詡站在廢墟邊，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卷陣圖。
「神庭知道獵殺失敗，會換更大的棋。」
「我們也要知道，它準備換什麼。」
江晚吟只猶豫了半秒。
「放半句，截後半句。」
信息戰營操作員大吼。
「假通道打開！」
灰霧深處，一道高維波動接走殘訊。
下一秒，夏國假數據堵死後半段，屏幕上只剩四個暗金字。
【獵殺廢止。】
江晚吟盯著那四個字。
「它們要改策略。」
賈詡笑了笑。
「怕它不改。」
半空中。
周澈發力，炎黃弒神槍徹底貫穿核心。
偽十二翼的身體從胸口裂開，暗金法典碎成無數殘頁。
金色神血灑滿天風谷，它最後看著周澈。
「火種……」
「神庭會把你們做成籠中燈。」
周澈拔槍。
「那就把籠子也拆了。」
偽十二翼屍身向下墜去。
天風谷先是死靜。
然後，全軍頻道炸開。
「偽十二翼確認死亡！」
「神庭獵殺隊崩了！」
周澈卻沒有笑，抬頭看向灰霧。
屏幕上，那四個字還亮著。
獵殺廢止，廢止之後是什麼？
神庭不會認輸，只會掀桌。
江晚吟也看懂了，按住通訊器，聲音輕了些。
「阿澈，回來，你還在流血。」
周澈剛要回應，腳下一軟，槍撐住地面。
小蘿莉急得聲音都變了。
「別裝酷了，你元嬰穩定率只有五成！」
「再掉你就不是殘血，是快關機了！」
周澈扯了下嘴角。
「沒倒。」
江晚吟低聲說：
「沒倒也要聽話。」
周澈沉默一秒。
「嗯。」
就在這時，偽十二翼的屍身還沒落地。
賈詡已經在廢墟里展開陣圖。
陣圖中心，暗紅秦篆一圈圈亮起。
金色神血落下後，沒有浪費一滴，全被陣圖吸了進去。
賈詡抬頭，看著滿天金色血雨，淡淡道：
「別浪費，神血也是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