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三聲雷響砸下。
天風谷所有警報一起炸了。
江晚吟面前的戰術屏，從紅色跳成黑紅。
小蘿莉從系統窗口裡彈出來，雙馬尾都豎了起來。
「補票？」
「這哪是補票，這是天道拿著帳本上門查封！」
周澈剛被按回傷員位，胸口就被震得一悶。
炎黃弒神槍立在他身邊。
槍身上，軒轅金紋和九黎暗紅戰紋同時亮起。
白起抬頭。
「正劫到了。」
張玄素握住破鐵劍，聲音沉下去。
「來真的了。」
李華一把抓起通訊器。
「全軍注意，一級天災預案。」
「醫療營先撤，工程營帶走反應爐，機甲營護送傷員。」
「永久門附近，非必要人員全部離開。」
命令剛落。
天風谷上空的紫黑劫雲壓低。
金色人皇氣運從雲縫裡鑽出，被紫黑雷紋一圈圈纏住。
雷沒有落下，雷紋先鋪開。
一圈，兩圈，三圈。
江晚吟盯著屏幕。
「範圍還在擴大。」
小蘿莉手指飛快敲動，臉色越來越白。
「七百米。」
「一千二百米。」
「一千九百米。」
「停不住，它要把整個天風谷都算進去！」
雷戰摸了摸剛長好的牙，臉色難看。
「雷不是沖周澈來的嗎？」
小蘿莉瞪了他一眼。
「它鎖的是宿主。」
「可你們剛才又吞神血，又點第三鼎，又開山河陣幫他穩元嬰。」
「在天道眼裡，這裡就是一整個違規改命窩點！」
露娜抱緊巧克力袋。
「那會怎麼樣？」
小蘿莉咬牙。
「簡單說，宿主一個人渡劫，天風谷全場陪考。」
周澈吐出嘴裡的糖紙。
「再簡單點。」
小蘿莉眼眶發紅。
「異常元嬰劫。」
「前面沒劈完的滅魔雷，也一起算進來了。」
李華眼神一冷。
「撤離時間。」
江晚吟沒有廢話，指尖連點，雷劫模擬圖鋪開。
醫療營，傷兵營，山河駐軍陣，永久門。
四個核心點，全被黑紅色圈住。
「三分鐘後，醫療營入劫。」
「五分鐘後，永久門邊緣被掃到。」
「七分鐘後，山河駐軍陣會被拖進主雷區。」
指揮區安靜了一瞬。
趙鐵柱躺在擔架上，罵了一聲。
「老天爺有毛病吧？」
軍醫把止血符拍在他嘴上。
「閉嘴，少給天道遞話。」
白起往前走了一步，十萬大秦軍魂齊齊抬盾。
暗紅殺意從地底升起，頂住劫雲邊緣。
「我壓邊界。」
周澈看向他。
「老祖，別硬頂。」
白起沒有回頭。
「只是試雷。」
江晚吟立刻出聲。
「軍魂不能入劫。」
「天道一旦把山河駐軍陣算成渡劫載體，就會順著軍魂編制追到第二鼎。」
小蘿莉點頭。
「對。」
「那就從劈一個人，變成查一整個戶口本。」
白起沉默。
秦軍魂盾沒有退，卻也沒再前壓。
周澈撐著炎黃弒神槍站起來。
「那就換辦法。」
江晚吟抬頭看他。
「阿澈。」
周澈看向天風谷。
斷牆後，劉海被兩個戰士架著，還想往炮位爬。
趙鐵柱的機甲只剩半條機械臂，維修兵圍著它搶修。
牛頭人坐在地上，胸口纏著繃帶，圖騰柱還橫在腿邊。
精靈射手的箭囊空了。
露娜的手還在抖。
雷戰靠著牆，陳鋒抱著半截重狙。
沈煉斷臂剛長出一截，九名錦衣衛還守在北門廢墟。
這些人剛從神庭刀口下爬回來。
再來一場天災，天風谷會被打空。
周澈低聲道：
「我把雷牽走。」
小蘿莉立刻炸毛。
「你別開遺言模式，本小姐不愛聽！」
周澈抬手，揉了揉她的Q版腦袋。
「這次有方案。」
小蘿莉嘴硬。
「你上次也這麼說。」
江晚吟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周澈胸口。
元嬰在裡面亂跳，像隨時會裂開。
「去哪裡？」
周澈看她。
「你給坐標。」
江晚吟把路線推到戰術屏上。
「灰霧北側，舊戰場斷脊。」
「北偏三十七。」
「三十公里內沒有我方單位，沒有永久門，沒有山河陣。」
李華看了一眼地圖，立刻接話。
「那裡能承受高能衝擊。」
「但你過去後，我們的常規火力支援跟不上。」
周澈點頭。
「火力不用跟。」
江晚吟看著他。
「我們跟數據。」
她轉向李華。
「偵察無人機全部升空。」
「工程營把三組臨時導雷樁打到北線。」
「小蘿莉接管系統鏈路。」
李華直接下令。
「執行，導雷接應方案啟動。」
周澈笑了下。
「我就說你肯定有辦法。」
江晚吟沒有笑。
「辦法有，疼也是真的。」
小蘿莉飛快報數。
「元嬰穩定率五十三。」
「離開山河陣，降到四十六。」
「進灰霧後，預估三十八。」
「第一道雷後，可能跌穿安全線。」
雷戰眼圈紅了，走到周澈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你去可以，老子帶接應隊守在雷區外。」
「信號斷了，我爬也爬過去撈你。」
周澈看著他新長出來的牙。
「牙剛好，少咬人。」
雷戰罵了一句。
「老子說人話呢！」
張玄素踏上飛劍。
「貧道職責，是護你最後一段。」
江晚吟看向他。
「你入劫，他要多扛一道護衛因果。」
張玄素握劍的手緊了緊。
片刻後，他收劍落地。
「貧道留在陣外。」
「雷停之前，誰敢靠近，我斬誰。」
周澈點頭。
「這才像保鏢。」
張玄素冷聲道：
「回來後，貧道再揍你。」
露娜抱著巧克力袋衝出來。
「我掛生命鏈！」
「我不靠近雷區，我就在外面給你分一點疼。」
沈煉一步擋在她身前。
露娜急得踹他。
「讓開！」
沈煉站得筆直。
「大人命我護你。」
「他若回不來，我也得先把命令執行完。」
露娜眼淚一下滾了下來。
「沈煉，你混蛋！」
雷戰帶著兩個特種兵上前，架住她。
露娜掙扎著喊：
「周澈哥哥，你別把鏈子切了！」
周澈沒有回頭，回頭就走不動了。
江晚吟跟上兩步。
「阿澈，聽我說。」
周澈停下。
「你說。」
「第一，雷下來，別硬扛。」
「讓槍先接。」
「人皇氣運走中線，軒轅護心脈，九黎護右臂。」
周澈點頭。
「記住了。」
「第二，別把軒轅和九黎分開用。」
「分開就會被判雙源衝突，槍橫在身前，穩住中軸。」
「嗯。」
「第三，劫雲里會有上古殘影。」
「誰喊你交出身體，誰讓你順應天道，都別信。」
周澈看向屏幕。
劫雲深處，幾道人影一閃而過。
古袍，古印，盤坐在雷紋中。
不像活人，更像被雷劫留下的影子。
小蘿莉聲音發緊。
「這是天道留下的舊卷子。」
「它會拿上古元嬰當標準，查你這個離譜考生。」
周澈扯了扯嘴角。
「好傢夥，現場考試。」
小蘿莉急得跺腳。
「你別貧！這題超綱！」
江晚吟把奶糖遞到他嘴邊。
「吃了，吃完再去。」
周澈張嘴咬住，糖味散開。
這一次，甜味壓不住血腥。
他抬手，輕輕點在江晚吟肩前，重力場把她推開半步。
江晚吟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
周澈轉身前，說了一句：
「這次，我把雷帶出去。」
「你們把我拉回來。」
天風谷頻道里，只剩呼吸聲。
李華戴回軍帽。
「全體注意，執行導雷接應。」
唰。
還能站的士兵全部挺直。
擔架上的人抬起手。
機甲殘骸旁，趙鐵柱舉起半條機械臂。
牛頭人用圖騰柱撐住身體。
精靈射手把空弓貼在胸口。
十萬大秦軍魂無聲列陣。
白起看著周澈的背影。
「活著回來。」
周澈擺了擺手。
「棺材留給申公豹。」
張玄素低聲道：
「這句話貧道記住了。」
小蘿莉趴在系統窗口上。
「宿主。」
「嗯？」
「你要是死了，本小姐就把你黑歷史投屏全軍。」
周澈腳步一頓。
「包括？」
「包括你第一次見江博士，偷偷問雷戰她有沒有對象。」
江晚吟低頭笑了一下。
周澈背對眾人揮手。
「那我還真不能死。」
下一秒。
炎黃弒神槍亮起。
周澈化成一道金紅夾黑的光，沖向灰霧深處。
劫雲轉向，壓在天風谷上空的黑紅雷圈，被他硬生生拖走半邊。
醫療營外，軍醫抬頭看著天空露出一線空隙，聲音啞了。
「他真把雷牽走了。」
李華抓緊通訊器。
「偵察組，追蹤信號。」
「工程營，導雷樁繼續打。」
「雷戰，接應隊出發，守在安全線外。」
「江博士，周澈生命體徵交給你。」
江晚吟已經坐回指揮台，手指快得帶出殘影。
「坐標北偏三十七，速度還在升。」
「元嬰穩定率四十四，小蘿莉，最高權限。」
小蘿莉吸了吸鼻子。
「已開。」
江晚吟頓了一下。
「你的私房能量也開。」
小蘿莉鼓著臉。
「少廢話，本小姐這次連棺材本都掏了。」
灰霧深處，荒蕪裂谷被周澈撞開。
這裡空得嚇人。
三十公里內沒有友軍，沒有陣地，也沒有永久門。
只有斷開的黑色山脊，和地底冒出的冷光。
周澈落在裂谷中央。
抬頭。
劫雲追到頭頂，紫黑雷紋交錯，人皇金光被壓得發暗。
雲層深處，那幾道上古元嬰殘影同時睜眼。
其中一人抬手結印。
遠方，第三鼎虛影亮了一下。
血色氣運穿過灰霧，替他釘住落點。
江晚吟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
「阿澈，槍橫在身前。」
「別抬頭看殘影。」
周澈握緊炎黃弒神槍。
「知道。」
小蘿莉聲音發顫。
「第一道雷，開始讀秒。」
「三。」
「二。」
「一。」
周澈抬槍。
「來。」
第一道天雷轟然砸下。
天風谷指揮塔內。
江晚吟面前的監測屏瞬間全紅。
小蘿莉的臉白了。
「第一道就超過上古極限了。」
她的聲音突然卡住。
屏幕里，劫雲深處，那幾道上古殘影同時低頭。
一道冰冷的古音，順著雷光傳進所有人耳中。
「異數，抹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