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一句「那人先留下」,把整條歲月陣線都干沉默了。
周澈看著橫在身前的方天畫戟,又看了看呂布那張冷臉。
這位是真不講流程。
諸葛亮身後的青銅暗門還在震,陣線外異星怪物還在撞門。
第四十二裂口都還沒封死,結果呂布先問酒。
周澈咳了一聲。
「奉先將軍,來的路上全是假門,真沒地方買。」
呂布眼神更冷。
「後世沒酒?」
張玄素坐在陣邊,右手廢著,左手扶劍。
沒忍住,插了一句。
「有。」
呂布轉頭看他。
張玄素補了一句。
「而且很多。」
呂布盯著他。
張玄素沉默半秒。
「但貧道也沒帶。」
呂布的臉更冷了。
張玄素立刻閉嘴。
遠處,張飛一拳砸碎爬進來的異星骨蟲,笑得很大聲。
「呂布,你跟兩個逃命來的後生要酒,要不要臉?」
呂布面無表情。
「你若不喝,我便不問。」
張飛笑聲一停。
「那還是問吧。」
關羽青龍刀橫在裂口前,眼皮一抬。
「奉先,正事。」
呂布冷哼一聲。
方天畫戟沒收,只偏了半寸。
「酒帳先記上。」
周澈立刻點頭。
「記。」
「回去之後,茅台、二鍋頭、汾酒、黃酒,您點名,我搬倉庫。」
呂布皺眉。
「倉庫?」
周澈認真解釋。
「後世裝酒的地方。」
呂布看了他一眼。
「算你識相。」
郭嘉咳了兩聲,嘴角還掛著血,笑得欠揍。
「奉先,你再問兩句,後世小子怕是連酒廠都許給你了。」
呂布回頭。
「你也想喝?」
郭嘉把臉別開。
「我想活。」
周瑜抬手。
火陣壓下,火光亮了半息,又縮回陣圖。
「笑完了就歸位。」
一句話落下,陣線上的人都收了聲。
周瑜看向周澈。
「接始皇帝,不是喊一句回家就能開門。」
張良竹簡輕輕一合。
「歲月不認空話。」
郭嘉接得很快。
「更不認熱血上頭。」
諸葛亮終於抬頭,臉色比剛才更白。
羽扇上的裂縫裡,還有黑色星光往外鑽。
「周澈。」
周澈站直。
「在。」
諸葛亮抬扇。
「山河,還在?」
扇骨落下第二寸。
「百姓,還認?」
第三下,壓住陣心。
「你們,配不配請陛下回家?」
陣線一下安靜。
張飛那邊的罵聲都低了下去。
呂布冷冷開口。
「答不上來,酒帳作廢。」
他頓了頓。
「人也別走。」
周澈沒說話,看向青銅暗門。
門後有戰車聲,有秦軍甲葉聲。
還有一股沉得讓人喘不過氣的舊秦軍令。
關羽的刀沒有收。
張良的竹簡沒有合。
周瑜的火陣也沒有撤。
呂布的方天畫戟,還橫在他胸前。
張玄素低聲提醒。
「別靠嘴。」
周澈點頭。
「我知道。」
他抬起手,國運之珠從掌心浮起。
青光很淡。
可這點青光一出來,諸葛亮、張良、郭嘉、周瑜同時看了過來。
關羽睜開眼。
「有活氣。」
張良臉色一變。
「停。」
周澈的手頓住。
張良竹簡橫起。
「若有活人之聲,歲月會認。」
他看向裂口外。
「外面的東西,也會聞到。」
郭嘉咳了一聲。
「簡單說,能驗真,也能招鬼。」
周瑜盯著裂口外翻湧的黑潮。
「異星本體不靠眼睛找路。」
「它聞因果。」
呂布把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
「那還開個屁。」
張飛隔著裂口喊。
「不開怎麼信他?」
呂布冷笑。
「砍開門,進去看。」
諸葛亮淡淡道:
「你砍門,門後那位先砍你。」
呂布不說話了。
周澈低頭看著國運之珠,珠內青光浮動。
西南地脈,三鼎剛接上的青銅線,還有很多活人的聲音。
周澈握緊炎黃弒神槍。
「有沒有折中辦法?」
周瑜看向諸葛亮。
諸葛亮沒說話,只看向周瑜。
周瑜抬起右手,掌心燃起一縷赤火。
火不大,還有些殘。
可它一出現,陣線上的漢旗輕輕一震。
「大漢殘火。」
周瑜道:「我來隔。」
張良立刻接上。
「只開一線,只取一瞬。」
郭嘉笑了一聲。
「一瞬夠了。」
「假的,歲月帳不認。」
「真的,它賴不掉。」
呂布看向周澈。
「開錯了呢?」
周澈看著他。
「我來堵。」
呂布嗤笑。
「你堵得住?」
周澈把炎黃弒神槍立在身側。
「堵不住也得堵。」
「我來這兒,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張玄素坐在旁邊,低聲道:
「這話聽著又要作死。」
周澈沒回頭。
「道長,你現在只有一隻手,別吐槽我。」
張玄素麵無表情。
「貧道還有嘴。」
趙雲站在他身側,輕聲道:
「少說兩句,省氣。」
張玄素沉默片刻。
「子龍將軍,你們三國說話都扎心?」
趙雲想了想。
「比翼德輕些。」
遠處張飛一矛砸下。
「俺聽見了!」
緊繃的氣氛被這一句撕開一點。
諸葛亮羽扇壓下。
「開始。」
周瑜掌心漢火飛出,火光化成一層薄幕,罩在國運之珠外。
張良竹簡展開,一個個古字排成門栓。
「線不可過寬,聲不可過久。」
「因果不可外泄。」
周瑜冷聲接令。
「半息,超過半息,我斷火。」
郭嘉抬手,在陣圖邊緣添了一筆。
「有東西鑽進來,我先毒它。」
周澈看了他一眼。
這語氣,太熟了。
賈詡要是在這兒,估計能跟他原地拜把子。
周澈問:
「開多大?」
諸葛亮道:
「一線。」
張良道:
「不滿一息。」
周瑜道:
「半息最好。」
呂布不耐煩。
「你們文人真麻煩。」
郭嘉笑道:
「不麻煩,你現在已經被帳本寫死三回了。」
呂布轉頭。
郭嘉咳血。
「我閉嘴。」
周澈吐出一口氣,國運之珠緩緩轉動。
他沒有灌靈氣,也沒有強開。
只是用第三鼎的血色山河紋,輕輕撥了一下。
珠身裂出一道細縫。
下一瞬,聲音來了,先是電流聲。
很雜,很遠,像隔著山河,也隔著歲月。
「川西一號礦區,導流樁穩定。」
「井下無人,工程組報平安。」
那是個年輕聲音,喘得很急。
「燙傷算個啥,別換我。」
「我還能扶著。」
周澈手指一緊,是那個死抓導流樁不鬆手的工程兵。
諸葛亮的羽扇停住。
張良竹簡上的古字,也頓了一拍。
呂布皺眉。
「這是兵?」
周澈低聲道:
「不是,是工程兵。」
呂布看他。
周澈補了一句。
「也是兵。」
呂布沒再說話。
第二道聲音接上。
「蓉城東線管網降壓完成,主城區穩壓,居民已撤至安全區。」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帶著火氣。
「誰把三號閥門又開高了?」
「給老子壓回去,別讓孩子們那邊反衝!」
周瑜眼神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