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蒙赤行怒極反笑,死死地盯著李忘憂,仿佛要將這張臉刻進骨子裡。
「小子,本座記住你了。」
「今日看在張老頭的面子上,留你一條狗命。」
「咱們來日方長!」
說完,蒙赤行大手一揮,一股吸力憑空而生,直接將地上像條死狗一樣的龐斑吸到了手中。
然後轉身,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就要離開。
那背影,怎麼看怎麼帶著一股子「落荒而逃」的狼狽。
看到蒙赤行竟然真的忍了,李忘憂心裡也是一陣突突。
這老魔頭也太能忍了吧?
這都不發火?
忍者神龜轉世啊?
要是真讓他就這麼走了,那自己剛才那一番表演豈不是白瞎了?
不行!
必須加猛料!
眼看著蒙赤行越走越遠,李忘憂也是急了。
他一邊死命掙扎著想要擺脫自家老爹的控制,一邊再次從李老爺子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扯著嗓子,用比剛才還要大十倍的聲音罵道。
「老王八蛋!你有本事別走啊!」
「剛才不是挺囂張嗎?現在怎麼成縮頭烏龜了?」
「你過來!過來跟本少爺單挑三百回合!」
「咱們好好算一算,你罵我師父秦思容的那筆帳!」
這一連串的輸出,語速極快,字正腔圓。
尤其是最後那句「秦思容」,李忘憂那是喊得格外響亮,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李老爺子則是一臉狐疑的看著自己這個兒子。
這小子什麼時候又冒出個師父來,上次不還是洪七公嗎?現在怎麼又變成秦思容了?
話說秦思容是誰?
喊完之後,李忘憂心裡還在嘀咕。
秦思容啊秦思容,您老人家那都是百年前的人物了,怕是早就作古了。
我這也是為了保命,借您的名號用一用。
您老人家在天之靈可千萬別怪罪。
大不了以後逢年過節,我多給您燒點紙錢,再燒幾個帥哥紙人下去伺候您!
再說了。
這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峨眉派都傳了這麼多代了,總不能因為一個名字,您就從土裡蹦出來找我算帳吧?
然而。
李忘憂不知道的是。
就在那個「秦」字出口的瞬間。
原本一直站在旁邊,雙手插在袖子裡,像個看熱鬧的吃瓜老頭張三丰。
那雙總是眯成一條縫的眼睛,忽然微微睜開了一絲。
那一瞬間。
仿佛有一道閃電劃破了長空。
周圍的空氣溫度,似乎都憑空下降了好幾度。
就連朱無視和古三通,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感覺脖頸子後面涼颼颼的。
而正準備離開的蒙赤行,腳步也是猛地一頓。
秦思容?
誰啊?
本座什麼時候罵過這個人?
本座這輩子殺人無數,罵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哪裡記得住這麼多阿貓阿狗的名字?
這小子是不是得了失心瘋了?
對於蒙赤行這種活了一大把年紀,滿腦子都是怎麼破碎虛空、怎麼稱霸天下的魔宗大佬來說。
一個百年前女人的名字,根本就不在他的內存條里。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回去治好徒弟,然後再回來把這個嘴賤的小子剁成肉泥。
至於什麼秦思容、馬思容的。
重要嗎?
因為他覺得,跟一個必死之人,甚至是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名字去解釋。
那是對他身份的一種侮辱。
他看著李忘憂,嘴角露出一抹極盡輕蔑的冷笑。
「本座罵了,又如何?」
「秦思容?」
「哼,什麼阿貓阿狗的名字也配讓本座記住?」
「你師父秦思容,算個什麼東西!」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霸氣側漏,那叫一個不可一世。
蒙赤行覺得自己的逼格瞬間拉滿了。
李忘憂的眼睛則是猛地瞪大,心裡那個樂啊。
成了!
這老小子終於上鉤了!
神助攻啊!
這蒙赤行簡直就是配合演出的最佳男配角啊!
接下來,就看老張的表演了。
如果自己沒猜錯劇情的話……
蒙赤行,你就等著撲街吧!
果然。
就在蒙赤行那個「東西」的尾音剛剛落下的瞬間。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毫無徵兆地從那個破舊的道袍里爆發了出來。
這片天地,仿佛在這一瞬間,換了顏色。
原本明媚的陽光,似乎都變得陰冷了起來。
張三丰臉上的那種慈眉善目、那種鄰家老大爺般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讓人看上一眼,就會覺得靈魂都在顫慄的陰森。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半點渾濁。
深邃得就像是萬丈深淵。
「蒙居士。」
張三丰的聲音依舊不大,甚至還帶著幾分客氣。
但不知道為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聽到這個聲音,都覺得頭皮發麻。
仿佛有一把冰冷的刀鋒,貼著頭皮划過。
只見張三丰一步一步,朝著蒙赤行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股道袍就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老道年紀大了,耳朵有些背。」
「剛才沒聽清。」
「麻煩你再說一遍。」
「你剛才……罵誰來著?」
聽到張三丰的聲音,蒙赤行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在他看來,張三丰這話,純粹就是在奚落他,是在嘲諷他被一個小輩罵了還不敢還口。
這簡直就是把他的臉仍在地上踩!
是!
你張三丰是厲害!
但我蒙赤行也是要臉的!
我也是大元魔宗!我也是陸地神仙!
真以為本座怕你不成?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
被一個小輩罵也就罷了,本座懶得和他計較。
現在連你這個老不死的也要來踩我一腳?
蒙赤行心中的那股怒火,「騰」地一下就竄上了天靈蓋。
他猛地轉過身,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走過來的張三丰,歇斯底里地吼道。
「本座罵的就是秦思容!」
「她算個什麼東西!」
「怎麼?張老道,你要替她出氣不成?」
「本座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
蒙赤行越說越激動,手指著李忘憂,唾沫星子橫飛。
「遲早有一天!」
「本座要將那小子,還有他那個什麼狗屁師父秦思容!」
「全都剁成肉醬!拿去餵……」
最後一個字還沒出口。
蒙赤行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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