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這幾天,李園的氣氛變得極為微妙。
原本劍拔弩張的火藥味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汗毛倒豎的和諧。
邀月真的在學。
她換下了那身標誌性的宮裝,穿上了並不太適合她冷艷氣質的粉色襦裙。
走路時刻意收斂了那種睥睨天下的霸氣,試圖走出楊柳扶風的步態。
只是那步子邁得怎麼看怎麼彆扭。
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青石板都要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嚓」聲,仿佛在承受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威壓。
每當她和林詩音在迴廊狹路相逢時,畫面就更精彩了。
邀月會極其僵硬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溫婉」笑容。
在她看來,這已經是身為勝利者的最大寬容。
畢竟,只有正室才需要對即將掃地出門的小妾展現大度。
沒錯,邀月已經直接將自身代入進了李園未來的女主人。
林詩音的表現則更是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視若無睹」。
她手裡永遠拿著一卷書或者一方刺繡,目光平視前方。
仿佛面前那個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絕世高手只是一團空氣。
客氣性的行個禮,然後就這麼淡淡地飄過去。
因為在林詩音的眼中,邀月和以往表弟接觸過的那些女人一樣,都是過客。
反正遲早都有離開的一天,只要忍一忍,當作沒看到就好了。
這種無聲的交鋒,看得躲在暗處的李家下人們瑟瑟發抖。
生怕這兩位姑奶奶哪根神經搭錯了,直接把李園給拆了。
但身為始作俑者的李忘憂,日子卻過得意外滋潤。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
李忘憂的臥房內,門窗緊閉,煙霧繚繞。
這不是失火了,而是李三少正在搞封建迷信活動。
屋子正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紫銅香爐,裡面插著三根手腕粗的高香,煙氣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李忘憂剛剛淨身沐浴完,身上披著一件寬鬆的白袍,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腦後。
他神情肅穆,盤膝坐在蒲團上,正對著東方——據說那是紫氣東來的方向。
「李耳老祖宗在上,不肖子孫李忘憂給您磕頭了。」
李忘憂嘴裡念念有詞,神情那叫一個虔誠。
「雖然咱們隔了幾百輩,但我畢竟也是老李家的種。」
「您老人家在這個世界要是還有靈,千萬得保佑我這一發入魂。」
「我不貪心,真的。不用給我什麼毀天滅地的神器,隨便來個保命的金色詞條就行。」
「大吉大利,出金出金!一定要出金!」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把腦袋在蒲團上磕得砰砰作響。
這番折騰,純粹是為了那個新出現的抽獎機會。
就在前兩天,當他成功把邀月忽悠得去學做「大家閨秀」,又把林詩音安撫好之後。
系統面板上忽然出現了一次新的詞條抽取機會。
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李忘憂是既興奮又後怕。
興奮的是,自己之前猜測的規則沒錯——只要自己能夠死裡逃生,就能薅系統的羊毛。
後怕的是,系統這判定標準說明,前兩天要是稍微有一句話說錯,或者林詩音沒配合好。
甚至邀月腦子突然轉過彎來,他現在可能已經被剁成肉泥包餃子了。
這軟飯,果然不是那麼好吃的。
是用命換的。
「呼……」
禱告了整整九九八十一遍,感覺自己腦門都快磕腫了,李忘憂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氣氛到了,情緒也到位了。
「深藍……不對,系統,抽取!」
李忘憂在心裡猛地大喝一聲。
腦海中,那個熟悉的轉盤開始飛速旋轉。
光芒閃爍,五顏六色的光條在他意識里瘋狂跳動。
李忘憂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個轉盤。
白色……綠色……藍色……紫色……
轉盤的速度越來越慢,指針緩緩划過一個個區域。
最終。
一道耀眼的金光猛地炸開,差點閃瞎了李忘憂的眼睛。
「金色傳說!」
李忘憂激動得差點從蒲團上跳起來,狠狠揮了一下拳頭。
老祖宗顯靈了!
系統的機械音適時響起,沒有絲毫感情色彩,卻在李忘憂聽來宛如天籟。
【恭喜宿主,獲得金色詞條:聞雞起舞。】
「聞雞起舞?」
李忘憂愣住了。
他保持著揮拳慶祝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狂喜慢慢凝固,變成了一種便秘般的糾結。
這成語他熟啊。
小學課本上就學過,講的是祖逖聽到雞叫就起來舞劍練武,形容人勤奮刻苦。
可問題是……
這是個不正經的系統啊!
想想之前的詞條吧。
【好漢饒命】是求饒認慫。
【秦王繞柱】是繞著柱子跑。
【移星換斗】直接就是隨機傳送。
按照這個尿性,這個【聞雞起舞】絕對不可能是簡簡單單的「勤奮練武」。
李忘憂試探性地在心裡問道。
一片死寂。
沒有彈窗,沒有說明書,甚至連那個冰冷的機械音都沒再響一下。
整個系統就像是剛才那聲「恭喜」耗盡了所有電量一樣,徹底死機了。
「餵?還在嗎?死機了?」
李忘憂不甘心地又戳了戳面板。
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只有那個金燦燦的【聞雞起舞】靜靜地躺在詞條欄里,散發著一股子嘲諷的氣息。
「靠!」
李忘憂終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屁股坐在蒲團上。
「這破系統,智障程度簡直是指數級上升。」
「之前好歹還給個兩句不知所云的介紹,現在倒好,直接玩啞謎?」
「怎麼著?還得本少爺自己猜?」
他盯著那四個字,腦洞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散。
聞雞起舞……
難道是聽到雞叫,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開始跳舞?
這算什麼金色詞條?這是詛咒吧!
還是說,這其實是個召喚技?
只要一跳舞,天上就會掉下無數隻戰鬥雞啄死對手?
又或者……這其實是個時間類技能?
只要聽到雞叫,就能重置這一天?
李忘憂抓了抓還有些濕潤的頭髮,越想越覺得頭大。
「好歹也是個金色詞條,按理說應該也是個因果律技能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