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李府後院的寧靜。
李忘憂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渾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心跳如雷,震得胸腔發麻。
他驚恐地摸了摸自己的雙腿。
還在。
沒斷。
李忘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癱倒在床上。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他剛剛做了一個夢。
夢裡,邀月穿著一身大紅嫁衣,手裡卻拎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她笑得溫柔至極,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郎君,既然你這麼喜歡到處沾花惹草,那這雙腿留著也是禍害,不如妾身幫你斷了吧。」
然後……
「咔嚓」一聲。
那狼牙棒就砸了下來。
接著畫面一轉,他就被關進了一個金燦燦的籠子裡。
邀月每天給他餵飯,餵水,還時不時拿著逗貓棒逗他玩,嘴裡喊著:「乖,叫一聲宮主聽聽。」
「我的媽呀……」
李忘憂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這哪裡是夢,簡直就是預知未來啊!
「少爺,您怎麼了?」
門外的丫鬟聽到動靜,急忙推門進來,一臉擔憂。
「沒事,沒事。」
李忘憂擺了擺手,示意丫鬟伺候洗漱。
冷水撲在臉上,讓他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都說夢是反的,夢是反的……」
他對著銅鏡里的自己碎碎念,試圖給自己洗腦。
「夢裡被打斷腿,現實里肯定健步如飛。」
「夢裡被關籠子,現實里肯定自由自在。」
「對,一定是這樣!」
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後,李忘憂這才覺得那股子心悸消散了不少。
只要自己把「尾巴」夾緊點。
應該……大概……也許不會有事吧?
收拾妥當,李忘憂邁步朝著前廳走去。
還沒進院子,就聽到一陣爽朗的大笑聲從廳內傳出。
這是二哥李尋歡的聲音。
李忘憂腳步一頓。
是家裡來客人了?
他好奇地加快了腳步。
剛跨過門檻,就見正廳里坐著兩個人。
一個一身白衣,溫潤如玉,嘴角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雙眼雖然無神,卻透著一股子寧靜致遠的氣質。
另一個則是身穿紅披風,嘴唇上留著兩撇修剪得極像眉毛的小鬍子。
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個酒杯,一臉的不羈。
李忘憂眉毛一挑。
喲呵。
這不是陸小鳳和花滿樓嘛。
這倆人怎麼來京城了。
「見過三少爺。」
李忘憂這隻腳剛落地,還沒來得及出聲。
花滿樓便已經站起身來,朝著門口的方向準確無誤地拱了拱手。
李忘憂一愣。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在花滿樓的眼前晃了晃。
沒反應。
瞳孔沒有聚焦,確實是個瞎子。
但這反應速度……比正常人還快?
「花公子,你這眼睛真的看不見?」
李忘憂忍不住問道。
花滿樓臉上笑容不變,並沒有因為李忘憂這冒失的舉動而生氣,反而溫和地解釋道:
「在下雙目確實已盲。」
「不過,這世間萬物,並非只有用眼睛才能看見。」
「三少爺腳步輕浮,卻又帶著幾分急促,呼吸聲略顯紊亂,且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
「再加上此時此地,能如此隨意闖入正廳的,除了三少爺,應當沒有旁人了。」
李忘憂聽得目瞪口呆。
這特麼是見聞色霸氣吧?
還是傳說中的心眼?
他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
「厲害!早就聽說江南花家七公子聽聲辨位天下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花滿樓謙虛一笑:「三少爺過獎了。」
「哎呀,我說小李兄,你就別在這試探了。」
旁邊的陸小鳳終於忍不住插嘴了。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花滿樓,一臉得意地說道:
「我們七童的本事,那可是多著呢。」
「別說是你這麼大個活人,就是一隻蒼蠅飛進來,他都能分出公母來。」
李忘憂轉過頭,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陸小雞,你怎麼也來了?」
這一聲「陸小雞」,叫得那是相當順口,還帶著那股子發自內心的嫌棄。
陸小鳳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那引以為傲的兩撇鬍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忘憂。
「不是……」
「小李兄,咱們這才第二次見面吧?」
「你怎麼知道我叫陸小雞?」
這外號雖然江湖上也有人叫,但大多是司空摘星那隻猴子叫的。
這李家三少爺,怎麼喊得這麼親熱?
而且……
陸小鳳敏銳地察覺到了李忘憂語氣中的那一絲嫌棄。
「還有,你那是什麼眼神?」
「我陸小鳳好歹也是名震江湖的四條眉毛,怎麼到你這兒,感覺我就跟那過街老鼠似的?」
李忘憂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還知道你是過街老鼠啊?」
「我看你就是個麻煩精轉世。」
「你自己數數,你走到哪兒,哪兒不出事?」
「我就想過幾天安生日子,你這一來,准沒好事。」
這可是綜武世界最大的因果律武器之一。
柯南體質。
走到哪死到哪。
陸小鳳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雖然很想反駁,但仔細回想一下自己的經歷……
好像還真特麼是這麼回事!
每次出門不是遇到兇殺案就是遇到驚天陰謀,想喝口酒都能喝出個屍體來。
「咳咳。」
李尋歡見狀,笑著出來打圓場。
「小弟,不得無禮。陸兄和花兄此次進京,是有正事要辦。」
「正事?」
李忘憂撇了撇嘴。
「抓採花賊還是管閒事?」
陸小鳳無奈地嘆了口氣,正色道:
「都不是。」
「是假銀票。」
聽到這三個字,李忘憂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假銀票?」
「沒錯。」
花滿樓接過話茬,溫聲說道:
「近日,市面上忽然流出了大量製作精良的假銀票,仿真度極高,若非積年的老帳房,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不少錢莊深受其害,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我和陸兄一路追查,發現這假銀票的源頭,竟然指向了京城。」
陸小鳳點了點頭,臉上多了一絲凝重。
「我們原本是想來京城碰碰運氣,正好聽說李探花也在此地,便想著來拜會一番,順便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什麼消息。」
李忘憂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假銀票?
昨天在醉月樓,諸葛正我抓賈三,是為了假銅幣案。
今天是假銀票案。
這劇情……怎麼感覺有點亂燉啊?
在他的記憶里,假銅幣案那是《四大名捕》的劇情,幕後黑手是安世耿那個財神爺。
而假銀票案……那是《陸小鳳傳奇》里的極樂樓案?
但現在這兩個案子居然同時出現在了京城。
巧合?
絕對不是。
這綜武世界雖然劇情崩壞,但邏輯還在。
既然都在京城,又都是跟錢有關的案子,那幕後黑手很有可能就是同一撥人。
會是安世耿嗎?
還是說……這背後還有更大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