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毒辣得很,李忘憂站在迴廊的陰影里,只覺得脊背發涼。
按理說,這應該是人生巔峰的時刻。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移花宮大宮主,此刻不僅沒把李府拆了,反而乖乖地給他爹敬了茶。
就連平日裡稍微受點委屈就要掉眼淚、性格有些偏執的表姐林詩音,居然也被擺平了。
齊人之福啊。
這可是多少男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可李忘憂就是高興不起來。
太順利了。
順利得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又像是斷頭飯前的最後一道甜點。
他了解邀月,那個女人的占有欲強得離譜,絕不可能這麼大度。
他也了解林詩音,自己這個表姐雖然看著柔弱,但絕不是那種能輕易與人分享愛人的主兒。
這倆人湊在一起沒打起來,反而還得體地完成了敬茶儀式,這本身就是個巨大的BUG。
李忘憂背靠著紅漆柱子,在那瘋狂地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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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就在他腦子裡的CPU快要燒乾的時候,迴廊的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兩道倩影並肩而來。
左邊那個,一身大紅錦袍,走路帶風,霸氣側漏,正是剛剛確立了家庭地位的邀月。
右邊那個,身著淡紫衣裙,低眉順眼,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乖巧,是林詩音。
李忘憂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畫面太詭異了。
簡直就像是大灰狼領著小白兔去逛街。
關鍵是那小白兔還一臉的「我很安全、我很幸福」。
兩人一邊走,似乎還在低聲交談著什麼。
隔得遠聽不真切,但看林詩音那頻頻點頭的樣子,顯然是對邀月的話言聽計從。
李忘憂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這絕對是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協議了。
這倆人要是統一了戰線,那自己以後在這個家裡的地位,怕是連那條看門的大黃狗都不如。
更重要的是,要是這倆人聯手,那還在神侯府眼巴巴等著自己去送溫暖的無情小姐姐怎麼辦?
這還沒把無情接進門呢,家裡的後院就已經築起了銅牆鐵壁。
這要是讓無情進門,那還不得直接演變成世界大戰?
正想著,兩人已經走到了近前。
李忘憂趕緊收起那一臉的苦瓜相,擠出一個笑容來。
「那個……月兒,表姐,你們聊完了?」
邀月停下腳步,微微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一種獵人看著落網獵物的戲謔。
林詩音則是快速地抬起頭,飛快地瞄了李忘憂一眼。
那一眼中,居然包含著三分羞澀、三分愧疚,還有四分……同情?
同情是個什麼鬼?
「表弟!」
林詩音忽然喊了一聲,聲音軟糯得像是剛出鍋的糯米糰子。
李忘憂一愣,「啊?表姐,咋了?」
林詩音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紅著臉,跺了跺腳。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她竟然捂著臉,邁著小碎步,像是受驚的小鹿一樣,飛快地跑開了。
只留下一臉懵逼的李忘憂在風中凌亂。
不是。
這劇本不對啊!
以前表姐見到自己,要麼是梨花帶雨地哭訴,要麼是含情脈脈地對視。
這一句「好自為之」是個什麼意思?
還要害羞地跑開?
難道邀月跟她說了什麼少兒不宜的話題?
李忘憂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身邊這位氣場兩米八的大宮主。
「那啥……月兒啊,你跟我表姐……都聊啥了?」
邀月沒說話。
她只是伸出那隻白皙修長、如同羊脂玉雕琢般的手,直接抓住了李忘憂的胳膊。
動作自然,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
「跟本宮回房。」
簡單的五個字,卻聽得李忘憂腿肚子轉筋。
又是回房?
昨天晚上那一場「惡戰」,差點讓他把這輩子的公糧都交完了。
現在還是大白天啊!
這女人的精力是無窮無盡的嗎?
明玉功難道還附帶「不知疲倦」的BUFF嗎?
李忘憂試圖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但那隻手就像是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他只能一邊被拖著走,一邊苦口婆心地勸導。
「那個……月兒啊,我覺得咱們得講究科學。」
「你看啊,這白日宣淫,它不僅有傷風化,關鍵是傷身啊。」
「咱們得懂得細水長流,這竭澤而漁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為了咱們以後的幸福生活,我覺得應該……稍微節制一下,休養生息,你覺得呢?」
邀月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李忘憂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視線停留在他的腰腹位置。
那個位置,讓李忘憂本能地縮了縮身子。
邀月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充滿了嘲諷。
「你想多了。」
她淡淡地說道。
「不是那件事。」
李忘憂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見邀月慢悠悠地補了一刀。
「而且,就算本宮想,某些人……也不行啊。」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李忘憂的天靈蓋上。
男人的尊嚴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什麼叫不行?
誰不行?
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可以侮辱我的智商,甚至可以侮辱我的系統。
但你不能侮辱我的腰子!
這是一個男人最後的底線!
李忘憂頓時一怒。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剛想大聲反駁一句「你要不要試試」。
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試試?
試試就逝世!
昨天晚上的慘痛經歷還歷歷在目。
那種被明玉功全方位壓制,連翻身都做不到的屈辱感,讓他瞬間認清了現實。
在這個武力值爆表的世界裡,在這個大宗師級別的老婆面前。
他李忘憂,就是個弟弟。
怒了一下之後,他又瞬間慫了。
沒辦法。
為了多活兩年,為了不至於年紀輕輕就精盡人亡。
忍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堆起諂媚的笑容,生硬地轉移話題。
「咳咳……那個,月兒啊,其實我剛才正想找你呢。」
「我有件好東西,想送給你。」
這一招果然奏效。
邀月眉毛微微一挑,原本那股子逼人的氣勢稍微收斂了一些。
「哦?」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李忘憂。
「禮物?」
邀月頓時來了興趣,李郎的心裡果然是有自己的,還專門給自己準備禮物。
「你倒是說說,什麼禮物?」
李忘憂見她有了興趣,趕緊趁熱打鐵。
「那是相當珍貴的寶物,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弄到手的。」
「走走走,回房,回房我拿給你看。」
這次不用邀月拖,李忘憂反客為主,拉著邀月就往房間裡跑。
只要不讓他交公糧,別說送禮物。
就是送命……咳咳……那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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