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爆喝,如同平地驚雷,震得大殿內的燭火都劇烈搖晃起來。
話音未落。
張三丰的身影已經憑空消失在椅子上。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就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從宮外如同炮彈般飛了進來。
「翠山!接住!」
張三丰的聲音從宮外傳來。
張翠山下意識地張開雙臂。
砰!
那道身影穩穩地落入他的懷中。
張翠山定睛一看,整個人驚喜萬分,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無忌?!」
懷裡的孩子臉色慘白,雙目緊閉,正是被擄走多日的張無忌!
「無忌!無忌你怎麼了?!」
殷素素也撲了過來,發出一陣陣的哭喊。
然而。
還沒等眾人來得及檢查張無忌的傷勢。
宮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和充滿惡意的叫罵聲。
「好你個張老道!」
「這麼多年沒見,你這傢伙居然還沒入土?!」
這聲音陰冷刺耳,仿佛是從九幽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
緊接著,張三丰那標誌性的洪亮嗓音也隨之響起,帶著幾分怒意與嘲諷。
「哼!」
「你這老怪物都沒死,老道又怎麼好意思走在前面?」
轟!轟!轟!
恐怖的氣勁碰撞聲接連響起,紫霄宮都不停的搖晃起來,整個武當山的空氣仿佛都在震顫。
「走!出去看看!」
宋遠橋大喝一聲,率先沖了出去。
李忘憂也顧不上其他,拉著邀月的手,跟著眾人衝出了紫霄宮。
剛一出門。
眾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紫霄宮外的廣場上,地上躺著兩個奇形怪狀的傢伙。
張翠山一眼就認了出來。
正是之前擄走張無忌的那兩個高手。
此刻,這兩人正趴在地上大口吐血,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連爬都爬不起來了。
而在高空之上。
兩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鋒。
其中一人正是張三丰,太極陰陽魚在他周身流轉,每一掌揮出都帶著天地大勢。
而他的對手,竟然是一個渾身包裹在黑袍之中,看起來行將就木、瘦得皮包骨頭的老傢伙。
但這老傢伙雖然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但出招卻是陰毒無比。
每一掌拍出,空氣中都會凝結出一層肉眼可見的黑霜。
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仿佛進入了寒冬臘月。
轟!
兩人再次對拼一掌。
氣浪翻滾,兩人各自倒飛而出,穩穩落地。
那黑袍老者落地後,退了三步,臉色一陣青白交替。
張三丰則是穩如泰山,僅僅是道袍擺動了一下。
高下立判。
那老傢伙落地之後,並沒有繼續進攻,而是身形一閃,落到了地上那兩個重傷的傢伙身旁。
「師父!」
「師父救命啊!」
地上那兩個奇形怪狀的傢伙,看到老者落下,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哭喊起來。
另一邊。
武當眾人也急忙圍到了張三丰身邊。
「師父!您老人家沒事吧?」
張三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目光卻死死地盯著對面的黑袍老者。
李忘憂站在人群後方,看著那兩個正在叫「師父」的傢伙,又看了看那個一身陰寒之氣的老怪物。
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靈光。
如果地上這倆貨是玄冥二老。
那能被他們稱為師父,還能跟老張硬剛幾招的老怪物……
除了那個傳說中創造了玄冥神掌,本該死在幾十年前的百損道人。
還能有誰?
這劇情,真尼瑪亂……
廣場之上,寒風瑟瑟。
百損道人那一雙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死死盯著對面那道如淵渟岳峙的身影。
張三丰。
這個名字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江湖所有人的頭頂整整幾十年。
剛才那幾次交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落了下風。
百損道人那隻藏在袖袍里的左手,此刻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那是被純陽無極功剛猛霸道的勁力震的。
「這老雜毛……」
百損道人心中暗罵一句。
一百歲的人了,火氣還這麼大,內力更是深不見底,仿佛永遠不知疲倦一般。
再看一眼地上那兩個不成器的徒弟,鶴筆翁和鹿杖客正像死狗一樣趴著,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哼哼唧唧。
若是再拖下去,別說找場子,怕是自己這把老骨頭都得交代在這武當山上。
這買賣,虧本。
百損道人眼珠子一轉,那張枯樹皮一般的老臉上閃過一絲陰狠。
「張老道!」
他突然怪叫一聲,雙手猛地向下一抓。
兩股極強的吸力憑空而生,直接將地上的玄冥二老凌空攝入掌中。
「今日算你運氣好,老夫突然想起鍋里還燉著湯,就不陪你玩了!」
話音未落。
百損道人腳下猛地炸開一團氣勁,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抓著兩個累贅沖天而起。
身法之快,竟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殘影。
「張老道,你別得意的太早!」
「這筆帳,老夫遲早要向你討回來,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陰惻惻的聲音在紫霄宮上空迴蕩,人卻早已消失在雲層之中。
跑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一點宗師包袱都沒有。
「切。」
張三丰站在原地,甚至連追的意思都沒有。
他伸手彈了彈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臉的不屑。
「老怪物,跑得倒是夠快。」
「有本事你現在就下來把老道宰了?放狠話誰不會?」
他張三丰活了一百歲,想讓他死的人能從武當山排到京城去。
百損道人?
算老幾。
李忘憂躲在邀月身後,探出一個腦袋,看著天空撇了撇嘴。
「這就跑了?我還以為能看一場陸地神仙的大戰呢。」
「沒勁。」
邀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中的殺意卻是緩緩收斂。
若是那老傢伙再不走,她不介意和張真人聯手,把那三個傢伙永遠留在武當山。
「師父!」
一聲悲呼打破了寂靜。
張翠山此時根本顧不上那個逃跑的老怪物,他懷裡的張無忌面色慘白,呼吸微弱到了極點。
「無忌!無忌你怎麼了?別嚇娘啊!」
殷素素披頭散髮,抓著張無忌冰涼的小手,淚如雨下。
張三丰臉色一變,身形一閃便到了張翠山身邊。
他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張無忌的脈門之上。
一股精純至極的純陽真氣瞬間渡了過去。
「咳咳……」
隨著真氣入體,昏迷中的張無忌身子猛地一顫,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他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兩張熟悉而焦急的面孔。
「爹……娘……」
孩子的聲音微弱得像是一隻剛出生的小貓。
帶著無盡的委屈和痛苦。
「無忌!我的兒啊!」
殷素素一把將孩子摟進懷裡,嚎啕大哭。
然而。
還沒等眾人鬆一口氣。
剛剛醒來的張無忌,腦袋一歪,再次暈了過去。
而且這一次,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青紫色,眉毛上甚至結出了一層淡淡的白霜。
一股驚人的寒氣從他小小的身體裡散發出來。
連抱著他的殷素素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師父!這……這是怎麼回事?」
張翠山慌了,抬頭看向張三丰,眼中滿是絕望與乞求。
張三丰眉頭緊鎖,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刺啦」一聲。
他直接撕開了張無忌背後的衣服。
嘶——
周圍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只見那孩子原本白嫩的後背上,赫然印著一個漆黑如墨的掌印!
那掌印周圍的皮膚已經徹底壞死,黑色的毒氣還在不斷向四周蔓延。
仿佛一條條猙獰的毒蛇,要鑽進孩子的心脈之中。
「該死!」
張三丰那雙原本慈祥的老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怒火。
「果然是玄冥神掌!」
「百損這老狗,居然對一個孩子下這種毒手!」
「簡直喪盡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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