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阿飛這極其精簡的案情匯報,李忘憂第一時間沒繃住。
他抬起手,對著阿飛的後腦勺就是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演武場上格外清晰。
「你個敗家孩子!」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是不是?」
「玄鐵重劍那是能隨便拿去當鋪換饅頭的東西嗎?」
「劍魔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能被你活生生給氣死!」
喬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他很想提醒一下這位李公子。
現在是你弟弟一路上殺了那麼多人,還砍了少林高僧一條胳膊啊!
這關注點是不是稍微有那麼一點點跑偏了?
重點難道是這孩子敗家嗎?
李忘憂教訓完阿飛,手裡的摺扇重新打開。
他轉過身,笑眯眯地環視了一圈全場,最後目光落在了喬峰和全真七子的身上。
「喬幫主,各位武林同道。」
「現在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家阿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李忘憂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張狂。
「這幫江湖敗類見財起意,想搶我弟弟的劍。」
「結果技不如人,被我弟弟給宰了。」
「這叫什麼?這叫咎由自取,那是活該!」
李忘憂猛地一合摺扇,扇骨敲擊在掌心,發出一聲脆響。
「還有少林寺那幫吃飽了撐的禿驢,以及全真教這幾個老牛鼻子。」
「打著什麼除魔衛道的幌子跳出來管閒事。」
「說白了,不就是眼饞我弟弟手裡的玄鐵重劍嗎?」
「被揍了,那也是應當應分,純屬活該!」
這番話極其難聽,簡直就是把正派武林的臉面撕下來放在腳底下踩。
但在場群雄愣是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反駁。
連喬峰都只能在一旁乾瞪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畢竟道理全在人家那邊。
李忘憂看著眾人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樣,心情大好。
他雙手一攤,露出一副十分開明大度的表情。
「當然了,本少爺這個人最講究以德服人。」
「若是今天在場的各位,還有誰對我弟弟殺了那些劫匪感到不滿意的。」
「沒關係,儘管站出來劃下道來。」
李忘憂特意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各位千萬放心。」
「你們儘管動手,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告訴我哥李尋歡。」
「我也絕對不會告訴我師父張三丰。」
「我更不會讓我媳婦兒邀月和我師侄滅絕師太來找你們的麻煩。」
「眾所周知,本少爺行走江湖,一向靠自己,絕不仗勢欺人。」
眾人鴉雀無聲。
喬峰滿臉無語。
全真七子面如土色。
神特麼絕對不會告訴!
你特麼都挨個點名把人拉出來溜了一圈了!
就差把你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直接懟到我們臉上了!
你都這麼威脅了,誰還敢對你有半點不滿意?
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還是嫌九族連坐不夠刺激?
全場詭異地死寂了足足半分鐘。
終於。
作為全真教掌教的馬鈺頂不住這令人窒息的壓力了。
他拖著被神鵰震傷的身體,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這老道士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能屈能伸。
馬鈺直接無視了旁邊丘處機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快步走到李忘憂和阿飛面前。
他深深地作了個揖,態度誠懇得簡直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李公子,這位小兄弟。」
「今日之事,確實是我全真教偏聽偏信了江湖傳言。」
「沒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調查清楚,便貿然出手,實在是有違修道之人的本分。」
馬鈺嘆了口氣,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所幸小兄弟武功高強,我等並未對小兄弟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老道代表全真教,在此向兩位賠個不是。」
「我全真教願意與小兄弟化干戈為玉帛,把手言歡。」
馬鈺說著,又看了一眼阿飛。
「若是小兄弟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全真教願意對小兄弟做出賠償。」
這番話一出,站在後方的丘處機眼珠子都紅了。
他廢了一隻手,被一個小輩打得顏面掃地,現在掌教師兄居然還要給對方賠禮道歉?
丘處機剛要發作,馬鈺猛地轉過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充滿了警告。
你特麼想死別拉著整個全真教陪葬啊!
練功練得怎麼都看不出個眉眼高低了。
丘處機被這兇狠的眼神一瞪,又看了看李忘憂那副有恃無恐的笑臉。
他咬了咬牙,只能硬生生地把涌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憋屈地低下頭。
李忘憂見全真教這麼上道,便也不再過多刁難。
畢竟這幫老牛鼻子可以說腦子不好,但也算不上什麼大惡人。
他笑著點了點頭。
「嗯,還是你這老道士會來事兒,說話好聽。」
「算起來,家師張真人也是道門泰斗,本少爺勉強也算半個道家傳人。」
「既然你們全真教願意認栽賠償,那這面子我給了。」
李忘憂收回摺扇,大喇喇地說道:「本少爺就替阿飛做主了,和你們全真教的梁子,就此揭過。」
喬峰見狀,也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能和平解決一方勢力,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立刻朗聲大笑,站出來打圓場。
「好!李公子果然寬宏大量!」
「既然雙方已經說開了,那喬某就厚顏做個見證。」
喬峰目光凌厲地掃過全真七子,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日後若是全真教有人對今日的和解不服,想要暗箭傷人。」
「那就請他先踏過我喬峰的屍體!」
有丐幫幫主親自作保,這事兒算是徹底釘死了。
這下子,連丘處機也只能徹底斷了報復的念頭,老實認栽。
眼看著全真教的事情解決了,喬峰趁熱打鐵。
他看了看不遠處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少林方丈玄慈,準備繼續開口勸解。
「李公子,既然全真教的誤會已經解除。」
「那少林寺那邊,玄慈方丈也已經受了重創,你看是不是……」
喬峰的話還沒說完,李忘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毫不客氣地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喬峰。
「喬幫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唯獨少林寺這幫禿驢,門兒都沒有!」
李忘憂冷哼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他可忘不了自己是怎麼來到大宋的。
「本少爺生平最討厭那些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男盜女娼的虛偽之徒。」
「打著佛祖的旗號,盡幹些噁心事兒。」
「跟那幫禿驢和解?不可能!」
李忘憂轉頭看向少林寺眾僧聚集的方向,聲音猛地拔高。
「回去告訴你們少林寺那些個玄字輩、靈字輩的老禿驢。」
「若是有誰不服氣,想要替玄慈和玄難報仇。」
「儘管去找我師父張三丰尋仇!」
「實在不行,找我哥,我媳婦也行。」
「本少爺要是慫一下,我李字倒過來寫!」
在場的眾人都被李忘憂的厚臉皮給驚到了。
你老人家肯定不慫啊,找的又不是你,當你親人也真夠難得。
聽到李忘憂這般辱罵少林寺。
在場的少林僧人們一個個氣得渾身發抖,雙眼噴火地怒視著他。
可是,他們也只能幹瞪眼。
連方丈玄慈都被那個叫阿飛的少年三招廢了。
他們這些人衝上去,都不夠那個少年塞牙縫的,更別提去觸那個背景逆天的李忘憂的霉頭了。
敢怒不敢言,這就是少林寺此刻最真實的寫照。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原本聲勢浩大的除魔大會,就要在一場荒誕的鬧劇中落下帷幕的時候。
變故突生……
(拜託大家點一下免費的GG,為愛發電支持一下,老六拜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