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聽得目瞪口呆,這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李大少嗎?
但看著李忘憂那急切的眼神,阿朱也不敢耽擱。
趕緊打開脂粉盒子,開始在李忘憂臉上塗抹。
站在一旁的李秋水看著這場鬧劇,冷笑聲就沒停過。
她轉頭看向一直默默站在旁邊、滿眼擔憂的王語嫣。
「看到了嗎?語嫣。」
「這小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無賴!潑皮!」
李秋水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王語嫣的額頭。
「在外面威風八面,到了家門口就開始玩苦肉計。」
「這種滿嘴謊話的混帳東西,你可千萬得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別被他幾句甜言蜜語就給騙了身子去!」
然而,王語嫣卻固執地搖了搖頭。
她看著正在被阿朱在臉上抹麵粉的李忘憂,大眼睛裡滿是心疼。
「外婆,你誤會表哥了。」
「表哥他才不是無賴呢。」
王語嫣握緊小拳頭,語氣中充滿了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表哥武功天下第一,連大宗師都能隨便拿捏。」
「他現在這麼做,一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聽到外孫女這番離譜到極點的解釋。
李秋水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兩眼一黑險些暈倒。
她捂著胸口,指著王語嫣,手都在抖。
「你……你這丫頭是不是被他下了什麼蠱了?」
「這種離譜的話你都能說出來?」
「造孽啊!真是造孽!」
李秋水仰天長嘆,心裡暗暗發誓。
等以後見到青蘿那個死丫頭,一定要提醒她一番。
好好一個水靈靈的外孫女,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漿糊!
看把孩子都給養成什麼傻樣了!
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公子,豬血包買回來啦。」
此時,阿碧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裡提著幾個還在滴血的油紙包。
「幹得漂亮!」
李忘憂一把搶過豬血包,直接挑破一個,往嘴裡倒了一大口。
這股子腥膻味嗆得他直翻白眼。
他強忍著噁心,把血漿含在嘴裡,接著轉頭看向阿朱。
「阿朱,我這臉化得怎麼樣了?」
阿朱退後兩步,打量了一番,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公子,您現在這模樣,就算是立刻躺進棺材裡,都不會有人懷疑您是活人。」
此時的李忘憂,臉色慘白如紙,眼眶烏黑深陷,嘴角還掛著一絲殷紅的豬血。
頭髮被他自己揉得像個雞窩,錦緞長衫也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泥土。
妥妥的一個被人打斷了心脈、命不久矣的重傷員。
「很好!」
李忘憂對著水壺的倒影照了照,非常滿意。
他就不信了,自己都慘成這副德行了,邀月那娘們還能下得去手砍他。
「梅蘭竹菊!」
李忘憂一聲大喝。
四胞胎姐妹立刻上前一步,齊刷刷地行禮:「公子有何吩咐?」
「去,去路邊砍兩根樹枝,給我做個簡易的擔架!」
「然後你們四個抬著我進城!」
李忘憂往地上一躺,扯開嗓子開始哀嚎。
「哎喲……疼死我啦……」
「我李某人為國為民,遭到奸人暗算……」
「我不行了……快抬我回家見夫人最後一面……」
看著躺在地上瘋狂飆演技的李忘憂。
巫行雲和李秋水對視了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極度的無語和鄙視。
「無恥!」
二老異口同聲地罵了一句,轉身鑽進了馬車,根本沒眼看。
而王語嫣則是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趕緊跑過去扶住李忘憂的手。
「表哥,你別嚇我,你到底哪裡疼啊?」
「阿朱阿碧,你們快點,表哥快不行了!」
在王語嫣的催促和梅蘭竹菊的生拉硬拽下。
大明京城的百姓們,就看到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四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絕美少女,抬著一個簡易的木頭擔架。
擔架上躺著個滿臉是血、進氣多出氣少的公子哥。
旁邊還跟著三個梨花帶雨的大美女,一路哭哭啼啼地朝著李府的方向走去。
而躺在擔架上的李忘憂,透過眼角的縫隙,看著越來越近的李府大門。
在心裡默默念叨:「列祖列宗保佑,千萬要讓孩兒渡過這一關啊。」
正午的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絡繹不絕。
只見四個容貌一模一樣、清麗脫俗的少女。
正抬著一副由新鮮樹枝紮成的簡易擔架,慢慢地往李府方向挪動。
擔架上,李忘憂面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殷紅的血跡。
衣服破爛不堪,還沾滿了泥點子,活脫脫一副剛從土坑裡爬出來的重傷員模樣。
王語嫣走在旁邊,不停地抹著眼淚,這個是真傷心,他還以為自家表哥真的受傷了。
阿朱和阿碧也低著頭,做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主要是擔心抬起頭看到李忘憂那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來。
這一幕,瞬間引爆了路人的八卦之火。
「嘿!快看,那不是李家的三少爺嗎?」
一個賣燒餅的大叔停下手裡的活計,眼尖地叫出了聲。
周圍的百姓嘩啦一下全圍了過來,對著擔架指指點點。
「哎喲,還真是那小子!」
「他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是被苦主上門尋仇了?」
「膽子也忒大了!」
「這可是京城,敢在天子腳下把李家的公子打成這樣,這苦主怕是豁出命去了吧?」
這時,一個斜靠在酒館門口的潑皮吐掉嘴裡的草根,嗤笑一聲。
「尋仇?我看他是裝得,指不定想從他爹手裡騙錢呢。」
「沒錯沒錯!」
旁邊的人立馬附和道,「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敗家子。」
「以前在三晉就沒少幹這種事情,試問誰不知道。」
「可不是嘛,這演技,不去梨園搭台子唱戲真是可惜了!」
聽著耳邊傳來的這些冷嘲熱諷,坐在馬車裡的巫行雲和李秋水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中布滿了濃濃的震驚和嫌棄。
「這小子……」
巫行雲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在大明京城的名聲,合著就是過街老鼠?」
李秋水掀開帘子的一角,看著擔架上還在努力飆演技的李忘憂,嘴角抽搐了一下。
「之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是義薄雲天、正人君子。」
「是整個大明年輕一輩的楷模。」
「誰家楷模會是這副名聲?」
「不要臉!真是太不要臉了!」
李秋水恨不得衝上去給李忘憂兩巴掌。
原本她還覺得這孩子可能只是有些頑皮。
現在看來,這簡直就是壞透了。
連家門口的老百姓都能一眼看穿他的本性。
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啊。
自家妹子要是知道有這麼一個孫子,怕不是得活生生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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