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忘憂這番不要臉的說辭,跟在後面下車的無情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無情站在李忘憂身邊,一襲長衫清冷如月。
她雙手抱胸,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
「紅顏知己?念叨你?」
「李大少,你怕是沒睡醒吧。」
無情微微揚起下巴,清冷的目光掃過從馬車裡接連走出來的王語嫣、阿朱、阿碧。
以及跟在最後面,長得一模一樣、粉雕玉琢的梅蘭竹菊四姐妹。
足足七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站在一起簡直比御花園的花還要晃眼。
無情冷眼看著李忘憂。
「你還是先想想,怎麼向你府上那位宮主大人解釋這壯觀的排場吧。」
「我可是聽說,移花宮的情報網,比我們神侯府差不了多少。」
聽到「宮主大人」四個字。
李忘憂搖扇子的手猛地一僵,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危……」
一個巨大的紅色感嘆號直接在李忘憂的腦門上亮起。
臥槽!
光顧著在大宋看戲收妹子了。
把家裡那個占有欲極強、實力變態的母老虎給忘了!
李忘憂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手裡的摺扇「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完了完了完了!」
「要死要死要死!」
「在外面浪過了頭,把邀月給忘了,這回小命真要交代了!」
李忘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原地直轉圈。
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抓住無情的手。
那雙桃花眼裡滿是可憐巴巴的求生欲。
「無情小姐姐,崖余,咱們可是從小玩到大的交情!」
「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你跟我一起回李府唄?」
「你得幫我出個招啊,你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死吧?」
面對李忘憂這滿嘴跑火車的扯淡理由,無情嫌棄地拍開他的手。
她理了理袖口,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不好意思,小女子公務在身。」
「消失了這麼久,我還得趕緊回神侯府向世叔交差呢。」
「李大少的家務事,我一個外人可插不上手。」
「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死的。」
「小女子天生膽小,到時候一定會閉上眼的。」
「可見不得那些血次呼啦的場面。」
說到這裡,無情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狡黠。
她伸出白皙的手,重重拍了拍李忘憂的肩膀。
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弧度。
「李忘憂,祝你好運。」
「希望我明天去李府拜訪的時候,你還能站著跟我說話。」
「別到時候還得借我的輪椅用。」
說完,無情毫不留戀地扭頭就朝著城內走去。
背影極其瀟灑。
想讓她幫忙打掩護?
做夢!
真以為她無情心裡就一點火氣都沒有嗎?
這一路上,看著這混蛋左擁右抱,一會兒給王語嫣講笑話,一會兒讓阿碧剝葡萄。
她無情就算是個鐵人,心裡也會覺得堵得慌。
這該死的混蛋,就得讓邀月好好治治他!
最好真把他的腿打斷,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到處亂撩!
看著無情那逐漸遠去的清冷背影,李忘憂欲哭無淚。
他站在城門外的青石板上,只覺得一陣陣刺骨的陰風順著褲管往上鑽。
這城門就像是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獸。
他明明已經走到了門口,那隻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死活邁不進去。
「公子,咱們怎麼不走了呀?」
阿碧端著個小水壺,乖巧地湊上前問道。
李忘憂咽了口唾沫,看著遠處李府所在的方向,雙腿忍不住開始打擺子。
「不急……公子我趕了這麼久的路,想在這城門口欣賞一下大明的風光。」
一旁的巫行雲看不下去了。
這小女童模樣的靈鷲宮尊主,背著雙手,老氣橫秋地溜達過來。
「李小子,你在那兒耍什麼寶呢?」
「這破城牆有什麼好看的,趕緊進城。」
還沒等李忘憂找藉口。
旁邊馬車裡,戴著面紗的李秋水掀開帘子走了下來。
她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極其毒辣。
李秋水打量了一下李忘憂那副如喪考妣的德行,當即發出幾聲刺耳的冷笑。
「呵呵,師姐,這你還看不明白嗎?」
「這小子哪裡是看風景,分明是嚇破了膽不敢回家。」
李秋水走到巫行雲身邊,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李忘憂的老底。
「這小子定是家裡養了個惹不起的悍婦。」
「偏偏自己管不住下半身,還敢跑出來招惹這麼多小姑娘。」
「現在到了家門口,知道怕了。」
李秋水極其嫌棄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巫行雲聽到這話,那雙烏黑的眼珠子轉了兩圈,瞬間恍然大悟。
她指著李忘憂的鼻子,連連冷笑。
「好啊!姥姥我算是看明白了。」
「難怪你小子能治好無崖子那個老混蛋。」
「感情你們倆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都是只會騙女人的花心大蘿蔔!」
面對逍遙二老這毫不留情的毒舌攻擊,李忘憂罕見地沒有反駁。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邀月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以及碧血照丹青閃爍的寒光。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麼走回去。」
「邀月那娘們可是說到做到的主,我這細胳膊細腿的可經不起她一劍。」
李忘憂在原地急得抓耳撓腮,突然,他眼睛一亮。
一拍大腿,計上心來。
「有了!」
李忘憂猛地轉過身,一把拉住正準備餵他喝水的阿碧。
「阿碧,快!」
「你現在立刻去集市的屠戶那裡。」
「給我買幾個豬血包回來,要新鮮的,還冒熱氣的那種!」
阿碧被他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公子,你餓啦?想吃豬血湯?」
「吃個屁的湯!這是拿來保命的!」
李忘憂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別問那麼多,趕緊去!」
「買不回來你家公子明年的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打發走阿碧,李忘憂又像餓狼一樣盯上了站在一旁的阿朱。
「阿朱!你那手出神入化的易容術呢?」
「趕緊的,把你壓箱底的本事全掏出來,給你家少爺好好捯飭捯飭!」
阿朱抿嘴一笑,拿出隨身的百寶匣。
「少爺想要易容成什麼樣?」
「是風流倜儻的公子哥,還是仙風道骨的老道士?」
「不不不!」
李忘憂腦袋搖得像風扇,一把按住阿朱的手。
「要慘!越慘越好!」
「最好是那種面如金紙、印堂發黑、出氣多進氣少。」
「一眼看過去這人就活不過今晚的那種絕症妝容!」
「你給我往死里化!」
「粉底打厚點,黑眼圈給我畫到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