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京城,李府正堂。
明明是艷陽高照的大白天,屋子裡的溫度卻冷得能把人凍成冰雕。
正堂的青石地磚上,甚至結出了一層細密的白霜。
李老爺子坐在首位,縮著脖子,雙手攏在袖口裡。
他看著坐在下首那個一身白衣勝雪、面若寒霜的絕美女子,心頭不受控制地直打鼓。
那可是他的兒媳婦,移花宮大宮主,邀月。
李老爺子哆嗦著手,端起旁邊的青瓷茶盞,想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茶杯剛湊到嘴邊,才發現裡頭的茶水早就凍成了冰坨子。
他乾咳兩聲,把茶杯重重放下。
穩了穩心神,李老爺子硬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試探著開了口。
「那個……兒媳婦啊。」
「你看老三他這不是沒事嘛。」
「而且飛鴿傳書說,這兩天就該到京城了。」
「人安全回來了,這不是件大喜事嗎?咱們一家人得高興啊。」
話音剛落,下方的邀月緩緩抬起頭。
那雙睥睨眾生、冷酷狠戾的鳳目,直直地掃向李老爺子。
邀月絕美的臉龐上,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您老人家說得對,兒媳是很高興。」
「聽說他這趟出門,不僅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還順道給本宮找了好幾個新姐妹。」
「本宮現在……高興得簡直渾身發抖啊!」
隨著邀月咬牙切齒的聲音在正堂內迴蕩。
空氣中直接凝結出肉眼可見的冰渣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這股駭人的寒意,凍得李老爺子連打了三個響亮的寒顫。
他趕緊轉過頭,拼命對著坐在另一邊的二兒子李尋歡使眼色。
李老爺子的眼珠子都快瞪抽筋了。
那意思很明顯:老二!這是怎麼回事?
大宋丐幫傳回來的消息,我不是只給你看了嗎?
接收到親爹那質問的目光,李尋歡手裡把玩的飛刀直接掉在了桌上。
他苦著一張臉,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李尋歡用極其無辜的眼神回敬過去:
爹,你別看我啊!
我哪知道弟妹這是打哪兒聽來的消息!
他這幾天嘴巴閉得比蚌殼還緊,連表妹林詩音那邊都沒敢透露半個字。
李尋歡看著邀月周身那不受控制外泄的真氣,暗自咽了口唾沫。
這下完了。
老三這次恐怕不是脫層皮那麼簡單。
怕是那兩條腿都保不住了。
只求三弟挨揍的時候,千萬別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自從幾天前,邀月成功出關之後。
一舉突破到了傳說中的天人境。
現在這位移花宮大宮主身上的氣勢,簡直比百戰沙場的殺神還要恐怖。
光是和她坐在同一個屋檐下,李尋歡都覺得自己的護體真氣在瘋狂報警。
「三弟啊三弟,你說你惹誰不好。」
「家裡明明養著這麼一頭傾國傾城的母老虎,你還敢去外頭沾花惹草。」
「你早晚得死在女人的手上。」
李尋歡在心裡默默替親弟弟點了根蠟。
看著在那邊擠眉弄眼、暗自甩鍋的李家父子,邀月冷哼了一聲。
這一聲冷哼,直接震碎了桌上的那套名貴茶具。
邀月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捏著椅子的扶手,紫檀木的扶手被捏出幾道深深的指印。
幾天前,她剛剛破關而出,成就天人境。
那一刻,她滿心歡喜,第一時間就想找到自己的李郎,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他。
可等來的,卻是李忘憂被人暗算,消失無蹤的噩耗。
那一瞬間,邀月只覺得天塌了。
她險些控制不住天人境的修為,差點提著碧血照丹青直接殺進神侯府。
揪著諸葛正我的腦袋問出李忘憂的下落。
後來,還是李尋歡拼死攔住,拿出了丐幫的加急傳書。
她這才知道,自己的李郎命大沒死,只是陰差陽錯流落到了大宋境內。
而且人已經平安無事,正坐著馬車朝大明方向返程。
邀月懸著的心這才落回肚子裡。
這幾天,她茶不思飯不想,滿腦子都是李忘憂在外面有沒有吃苦,有沒有受傷。
哪怕是破了點皮,她也要去大宋把那些得罪過李忘憂的人給屠個乾淨。
然而,就在半個時辰前。
移花宮的暗探把最新的情報送到了她的手裡。
當邀月看清情報上的內容時,整個人瞬間就炸了。
「好你個李忘憂!」
「好你個沒良心的負心漢!」
「本宮在家裡為你擔驚受怕,你倒好!」
邀月猛地睜開眼睛,美眸中滿是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殺氣。
「在大宋樂不思蜀,勾搭了一群鶯鶯燕燕!」
「行啊,真當本宮的碧血照丹青卷了刃,提不動刀了是吧!」
邀月猛地站起身,白色的裙擺帶起一陣刺骨的罡風。
「這次等你回來,本宮非要把你那兩條腿一寸一寸敲碎!」
「然後找天下最好的鐵匠,打一條最粗的金鍊子!」
「把你拴在移花宮的地宮裡,看你以後還拿什麼去沾花惹草!」
聽著邀月這殺氣騰騰的宣言,李老爺子和李尋歡同時縮了縮脖子。
父子倆極其默契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看,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事兒真沒法勸。
主要還是老三這兔崽子幹得太不是人事了。
他們就算是有心想包庇,也張不開這個嘴啊。
況且,退一萬步講。
真當邀月那天人境的修為是擺設嗎?
李老爺子雖然也是高手,李尋歡飛刀也例無虛發。
但真要跟暴怒狀態下的天人境邀月動手,父子倆加一塊都不夠人家一隻手打的。
「老三啊,別怪爹,爹只能幫你到這了。」
「接下來的路,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李老爺子在心裡長嘆一聲。
……
同一時間。
大明京城那巍峨古樸的城門外。
一輛極其奢華寬敞的馬車緩緩停在了官道旁。
趕路了一個多月,李忘憂一行人終於回到了大明的地界。
李忘憂穿著一身騷包的錦緞長衫,手裡搖著把摺扇,大搖大擺地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看著眼前熟悉的城牆,他還沒來得及發表兩句感慨。
「阿嚏!」
一個震天響的噴嚏直接打斷了他的施法。
李忘憂揉了揉鼻子,滿臉自戀地甩了一下頭髮。
「怎麼回事?這還沒進城呢。」
「難道是京城裡哪位紅顏知己,大清早的就在念叨本少爺?」
「哎,這人長得太俊,也是一種煩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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