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謝過姥姥。」
邀月欣然收下,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坐在主位上的李老爺子看著邀月這副進退有度、滴水不漏的大家閨秀做派。
滿意地撫著鬍鬚,連連點頭。
李尋歡手裡把玩著酒杯,臉上也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只有李忘憂坐在那裡瑟瑟發抖。
他瘋狂地朝著自家老爹和二哥擠眉弄眼,眼皮都快抽筋了。
他在心裡瘋狂吶喊。
老頭子!二哥!你們醒醒啊!
不要被這虎娘們兒偽裝出來的賢良淑德給騙了啊!
她這是在收買人心!
這是在圖謀甚大!
她企圖侵占我們李府啊!
再這麼下去,這偌大的李府就要改成移花宮駐京分號了。
然而。
李老爺子滿眼都是對邀月這兒媳的欣賞,李尋歡則低頭專心數著酒杯上的雕花。
父子倆對李忘憂那抽搐的五官完全視而不見。
就在李忘憂急得想掀桌子的時候,邀月似乎心有所感。
她緩緩轉過頭,一雙鳳目似笑非笑地落在了李忘憂那扭曲的臉上。
「李郎,你的眼睛怎麼了?」
「一直眨個不停,可是身體哪裡不適?」
邀月的聲音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但落聽在李忘憂耳朵里,卻如同催命的梵音。
李忘憂渾身一哆嗦,瞬間收起了所有的小動作。
他坐得筆直,結結巴巴地乾笑道。
「沒……沒什麼。」
「風、風大,剛剛沙子迷了眼睛。」
看著邀月那若隱若現的冷笑,李忘憂心裡比吃了黃連還苦,卻無處訴說。
就在這詭異的氣氛中,大廳的門檻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府的管家快步走了進來。
他看都沒看坐在那裡的李老爺子一眼,也沒搭理一旁的李忘憂。
只見管家徑直走到邀月面前,恭恭敬敬地彎下了腰。
「三少奶奶,神侯府來人了,在門外候著。」
「您看,要不要請進來?」
邀月微微頷首,一副當家做主的威嚴模樣。
「既然是神侯府的人,那便讓人進來吧。」
「是,三少奶奶。」
管家領命,恭敬地退了下去。
李忘憂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不是!
他猛地轉頭看向老爹和二哥。
你們倆就沒覺得哪裡不對勁嗎?
這女人都已經開始在李府發號施令了啊!
連請客進門這種事,管家都不問老頭子,直接問她了!
你們難道就不管管嗎?
然而。
李老爺子依舊樂呵呵地摸著鬍子,李尋歡甚至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李忘憂絕望了。
他將目光投向管家離去的背影,在心裡瘋狂流淚。
管家啊管家!
你這個濃眉大眼的老夥計,平時少爺我打賞你的銀子還少嗎?
你怎麼也叛變了啊!
從始至終,管家的眼睛裡就只有邀月這位三少奶奶。
至於他這個名正言順的三少爺。
不好意思,那是誰?真不熟。
合著整個家裡都叛變了唄?
不一會兒,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院子裡傳來。
管家再次出現在大廳門口,他身後跟著的,正是昨天剛和眾人分別的無情。
無情依舊是一襲白衫。
剛一進門,她那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精準地落在了李忘憂的身上。
看著李忘憂那眼窩深陷、面色慘白、雙手還不自覺扶著後腰的悽慘模樣。
無情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活該!」
雖然聲音不大,但這大廳里坐著的,除了林詩音和李忘憂這個毫無內力的廢柴之外。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當今天下頂尖的高手。
這聲「活該」,清晰無比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李老爺子瞬間抬頭,假裝在研究房樑上的蜘蛛網。
李尋歡低聲咳嗽了一聲,轉頭品嘗著今天的茶水溫度。
巫行雲和李秋水這兩位逍遙派的祖宗,則是饒有興趣地對視了一眼,眼底燃燒著熊熊的八卦之火。
這熱鬧可不多見啊。
只有天真無邪的王語嫣一臉懵懂。
她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無情,又看看表哥。
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麼情況。
幸好林詩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王語嫣的手,低聲拉著她扯起了家常,免得這傻丫頭亂說話點燃炸藥桶。
邀月坐在椅子上,連姿勢都沒換。
她微微抬起下巴,拿出一副當家主母的做派,伸出一隻手隨意地指了指旁邊的空座。
「無情大捕頭大駕光臨,倒是讓我李府蓬蓽生輝。」
「坐吧。」
「不知大捕頭今日光臨我李府,有何貴幹呢?」
邀月這語氣,平淡中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嘚瑟,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李府的女主人。
聽到邀月這宣誓主權般的話語,無情那好看的秀眉微微一蹙。
她沒有去坐那個位置,而是惡狠狠地瞪了李忘憂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都怪你這個混蛋!到處拈花惹草!
你也不管管這個女魔頭!
就任由她在這裡作威作福?
你這種軟骨頭就該被打斷腿!
接收到無情那猶如刀子般的眼神,李忘憂只能回以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他隱蔽地攤了攤手,又指了指自己那快要散架的腰。
姑奶奶,你以為我不想管嗎?
你看看我這副慘樣!
我剛體驗了一把什麼叫「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現在稍微動一下都覺得骨頭縫裡漏風。
再管下去,我這李園三少爺今天就得英年早逝,直接躺進棺材裡了!
看著完全支棱不起來、慫得像只鵪鶉一樣的李忘憂。
無情恨鐵不成鋼地冷哼了一聲。
她懶得再看這個丟人現眼的傢伙,轉頭將目光投向了坐在首位的巫行雲和李秋水。
她今天來,可不是為了爭風吃醋的。
「我今日來,是有正事。」
無情收斂了情緒,恢復了神侯府大捕頭的冷靜與幹練,聲音清冷如泉。
「昨天我回神侯府之後,連夜找世叔調閱了所有關於《羅摩內功》的機密卷宗。」
「巧得很。」
「不出意外的話,那門傳說中的《羅摩內功》,很快就會在京城現世了。」
這話一出,大廳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邀月微微眯起眼睛,還沒等她有什麼反應。
坐在首位的巫行雲和李秋水卻率先坐不住了。
兩道極其恐怖的大宗師巔峰氣場猛地爆發開來。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前一秒還坐在椅子上的兩位祖宗,下一秒已經猶如鬼魅般閃現到了無情面前。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兩道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