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摩遺體到手,巫行雲和李秋水當晚就徵用了李府的地下密室。
兩具焦黑乾屍被擺在石台上。
兩位逍遙派大宗師看遺體的眼神,比看絕世美男還要狂熱。
「這羅摩內功的經脈走向,當真奇特。」
巫行雲撫摸著乾屍的骨骼,眼中精光大放。
「最多半個月,姥姥我的身體就能恢復如初!」
李秋水摸著臉上的人皮面具,冷笑一聲。
「師姐,別高興得太早,誰先突破天人還說不定呢。」
兩人日常互懟了幾句,隨即重重關上密室大門。
厚重的石門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動靜。
不出意外的話,等這兩位老祖宗再次出關,李府就要多出兩位天人境的超級保鏢了。
李忘憂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全懸在邀月身上。
接下來的幾天,李三少重新過上了規律得讓人想死的「三點一線」生活。
每天入夜,準時被宮主大人像拎小雞一樣拎回房間「練功」。
白天扶著牆出來,不是去後花園給天真無邪的表妹王語嫣講現代帶顏色的小笑話。
就是溜達到前院去招惹表姐林詩音。
偶爾還調戲調戲上門的無情大捕頭,直到將大捕頭逗弄的用飛刀追著他滿院子跑。
主打一個記吃不記打。
這也算是他在宮主大人的魔爪下為數不多的樂趣了。
就這麼過了七八天,李忘憂覺得自己離形銷骨立只差一口氣的時候,阿飛回來了。
前些日子剛回京城時,因為神鵰體型太大,進城容易引起恐慌。
阿飛這個死心眼,乾脆就帶著神鵰在城外三十里的破廟安了家。
這天中午,李忘憂正捧著武當派莫聲谷特意送來的虎骨酒小口抿著。
這可是寶貝,自己的腰子就靠它了。
就在這時,只見阿飛領著四個滿身是血、狼狽不堪的人走進了李府大廳。
「三哥。」
阿飛木著臉打了個招呼。
李忘憂差點一口酒噴出來。
他放下酒杯,指著阿飛身後那四個人。
「你這是去哪打劫了?還是城外的破廟住不下,打算帶難民來我家蹭飯?」
阿飛搖搖頭,然後說道:「雕叔一天要吃半頭牛,我的銀子都花光了。」
「在餓肚子的時候,他們請我吃過一頓飯。」
阿飛指了指其中一對中年男女。
「然後昨天晚上,有人在追殺他們。」
「我就順手救了他們。」
李忘憂揉了揉太陽穴,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這麼簡單:「追殺他們的是誰?」
「不認識,穿得挺黑,聲音很難聽,不過聽他們說好像叫什麼轉輪王。」
阿飛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他帶著一群殺手,把破廟圍了。」
轉輪王?
李忘憂眼皮一跳,要不要這麼巧。
這麼說的話,這四個傢伙豈不就是江阿生、曾靜、雷彬、連繩了?
李忘憂靠在椅背上,牙花子嘬得生疼。
他之前讓司空摘星去截胡羅摩遺體,就是為了讓黑石內部狗咬狗。
結果這幫人咬著咬著,跑到阿飛住的破廟去了!
「轉輪王人呢?」
李忘憂端起虎骨酒喝了一口壓壓驚。
「死了。」阿飛面無表情。
「你殺的?」
李忘憂有些驚訝,可以啊,阿飛這小子越來越強了。
「不是,雕叔乾的。」
阿飛如實回答。
「他非要跟雕叔比試,被雕叔一翅膀扇在地上。」
「然後雕叔跳起來,一爪子踩碎了他的腦袋。」
大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跟在江阿生和曾靜身後的彩戲師連繩和雷彬,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昨晚那隻巨大黑鳥如同泰山壓頂般砸死轉輪王的畫面,估計夠他們做一輩子噩夢。
「人死了就死了,你把他們帶回李府幹嘛?」
李忘憂沒好氣地瞪了阿飛一眼。
阿飛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曾靜說,黑石背後還有更大的靠山,就算轉輪王死了,他們也會被無休止地追殺。」
「我知道三哥你肯定有辦法,所以我就把他們全都帶回來了。」
阿飛這話說的實心實意,畢竟在他看來自家三哥無所不能,沒什麼事情能難倒他。
反正有問題,找三哥就對了。
「你小子可真是看得起我。」
李忘憂捂住臉,徹底沒脾氣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這麼厲害。
李忘憂重新端起那杯虎骨酒,目光越過阿飛,落在後面那四個人身上。
江阿生、曾靜、連繩、雷彬。
這可是原本劇情里黑石的最強戰力。
江阿生率先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三少爺,我們幾人早就不想過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如今黑石覆滅,但幕後勢力絕不會放過我們。」
「我們想要在您這裡討口飯吃,還望三少爺收留。」
曾靜、連繩和雷彬也齊刷刷地跟著行禮。
他們以前雖然沒見過李忘憂,但李家三少爺的惡名,在京城那可是如雷貫耳。
不過名聲差歸差,李家的底蘊那是實打實的。
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
朝中門生故吏遍布六部,哪怕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只要能得到李府的庇佑,別說黑石背後的勢力,就算是東廠西廠錦衣衛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李忘憂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收下這四個人,好處顯而易見。
四個宗師境的打手,特別是江阿生也就是張人鳳,還有曾靜也就是細雨,劍法在宗師里也算是頂尖的。
李府現在雖然有邀月、巫行雲她們坐鎮。
但這些大佬總不能拿來當日常跑腿的保安用。
自己偶爾出門的時候,帶上這四個頂級殺手,那排面絕對夠了。
但是,問題來了,誰又能保證這幾人的忠心呢?
想到這裡,李忘憂抬眼看著曾靜、雷彬和連繩。
「黑石花大價錢培養你們,轉輪王教你們武功,結果你們說背叛就背叛了。」
李忘憂身子前傾,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
「我憑什麼相信,你們以後不會背叛我?」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江阿生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他倒是和黑石沒有關係,可他的妻子曾靜曾經可是黑石的頭號殺手。
雷彬摸了摸腰間的飛針,額頭滲出冷汗。
連繩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確實有前科。
在這個講究忠義的江湖,背叛舊主的名聲一旦背上,就很難洗清。
難道真的要繼續回到江湖上。
過那種朝不保夕、被無盡追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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