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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李老爺子:老夫可是讀春秋的!

2026-04-05 09:49:46 作者: 花家六公子

  「……下留人!」

  等到那顆戴著面具的頭顱骨碌碌滾到李忘憂的腳邊,甚至還在青石板上磕碰出兩聲清脆的動靜後。

  李忘憂嘴裡剩下的那半截話才終於吐了出來。

  看著滾在腳邊死不瞑目的人頭,李忘憂咽了口唾沫。

  他抬起頭,看向半空中緩緩飄落的邀月。

  此時的邀月白衣飄飄,周身還縈繞著那股令人連骨髓都要凍結的極寒真氣。

  宛如一尊絕美的殺神。

  李忘憂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這媳婦兒的殺意是不是太重了點?

  人家好歹也是個天人境的大佬,留個活口問問話多好。

  

  就這麼幹脆利落地一劍削了首,線索不全斷了嗎?

  面對李忘憂那充滿幽怨的目光,邀月冷哼了一聲。

  她手腕輕抖,碧血照丹青在夜色中划過一道墨綠色的弧線,「嗆」的一聲收劍入鞘。

  「看本宮作甚?」

  邀月下巴微抬,語氣極其理直氣壯,「這可怪不得本宮,要怪只怪你喊得太慢。」

  「不是,月兒啊,你好歹等我把話說完……」

  「本宮還以為你要喊『劍法真好』呢。」

  邀月極其自然地打斷了他,甚至還伸手理了理鬢角被氣浪吹亂的長髮。

  李忘憂被這句話噎得直翻白眼。

  神特麼劍法真好!

  這藉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但他也清楚,跟這女人講道理純屬白費口舌。

  更何況人死不能復生,再糾結這個也沒用。

  既然面具男已經掛了,線索斷了。

  那麼在場唯一知道這來龍去脈的,也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李忘憂毫不猶豫地轉頭,目光直勾勾地鎖定了站在迴廊盡頭的李老爺子。

  這老李頭到底還有多少秘密瞞著自己?

  若不是今天這個白衣人莫名其妙地殺上門來搞出這麼大動靜。

  他都不知道這平日裡看起來只知道喝茶遛鳥的老爹,居然還背負著這麼大的家族秘密。

  甚至連他那未曾謀面的爺爺,聽起來都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想想也是,若是一般人怎麼能勾搭到逍遙派出身的李滄海。

  不僅是李忘憂。

  剛落回地面的巫行雲和李秋水,以及一旁的李尋歡,甚至就連邀月,此刻也極其默契地將目光投向了李老爺子。

  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一樣死死盯在身上。

  感受到這種級別的視線壓迫,李老爺子就算臉皮再厚也頂不住。

  他假意咳嗽了一聲,雙手背在身後。

  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看李忘憂。

  「咳……都看我幹什麼?」

  「既然這個刺客已經解決了,那就趕緊睡覺!」

  「天色也不早了,老夫這把老骨頭折騰了半宿,乏得很。」

  說著話,李老爺子轉過身就準備順著迴廊溜之大吉。

  想跑?門兒都沒有!

  李忘憂眼疾手快,腳下一滑直接竄了過去,一把死死扯住了李老爺子的衣袖。

  「老頭,別想跑!」

  李忘憂瞪著眼睛,語氣極其不滿。

  「敵人都已經殺上門揚言要滅咱李家滿門了,你還準備瞞到什麼時候?」

  李老爺子用力拽了拽袖子,沒拽動,氣的吹鬍子瞪眼。

  「放肆!怎麼跟你爹說話的!鬆手!」

  「不松!」

  李忘憂耍起了無賴。

  「今天你要是不把事情交代清楚,我就把你書房裡那些絕版春宮圖全拿去點爐子!」

  「你敢!不對,老夫可是讀春秋的,什麼春宮圖,你別冤枉好人。」

  「你看我敢不敢?」

  「好歹你也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


  「省得下次敵人找上門來,我們一家子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一旁的李尋歡聽到這話,也走上前來嘆了口氣。

  「父親,三弟說得在理。」

  「這仇家既然能找上門一次,難保不會有第二次。」

  「今日若非弟妹和兩位長輩出手,李家怕是已經遭逢大難了。」

  連一向孝順聽話的老二都開口了。

  李老爺子看著眼前一張張寫滿探究的臉,心知這件事情今天是無論如何也瞞不下去了。

  他肩膀一垮,整個人似乎瞬間蒼老了幾歲。

  「行吧……」

  李老爺子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衝著眾人擺了擺手。

  「這院子已經成了廢墟,沒法待了,你們都跟我來吧。」

  半柱香後,李府地下的一處隱秘密室內。

  四周的石壁上點燃著幾盞微弱的長明燈,火光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李老爺子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

  李尋歡站在他身側。

  李忘憂則大大咧咧地拽過一把椅子坐下,邀月極其自然地坐在他身邊,而巫行雲和李秋水則靠在對面的石壁上,冷眼旁觀。

  至於王語嫣和林詩音被李忘憂打發去睡覺了,這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她們知道為好。

  密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老爺子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太師椅的扶手。

  他沉思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似乎是在腦海中整理那已經落滿灰塵的記憶,又似乎在思考該從何處說起。

  終於,他抬起頭,緩緩開了口。

  「說起來……那已經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李老爺子的聲音極其沙啞,帶著一種常年不曾觸碰的滄桑感。

  「那時候的老夫,也不過是個剛剛垂髫的稚童罷了。」

  「每天就知道在院子裡掏鳥窩、抓蛐蛐。」

  五十多年前?

  李忘憂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這老頭現在將近六十,五十多年前,確實是個剛斷奶沒幾年的小屁孩。

  「老夫記得清清楚楚。」

  李老爺子眼神放空,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石壁,回到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下午。

  「那天陽光極好,老夫正在後花園的泥坑裡玩耍。」

  「突然,母親和父親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我的面前。」

  「老夫的父親李東陽,平日裡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溫潤學子。」

  「他最愛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說話從來都是溫聲細語。」

  說到這裡,李老爺子停頓了一下,眼角微微抽搐。

  「但是那一日,父親不再是那副書生模樣。」

  「他手裡提著一把劍,劍鋒上還在往下滴著粘稠的血。」

  「他渾身上下全是大大小小的傷口,滿身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眼神中更是充滿了老夫從未見過的瘋狂和殺氣!」

  「而母親大人,平日裡極其注重儀態。」

  「那天卻是披頭散髮,身上的衣裙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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