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出門是這待遇，走的時候就算綁也要將阿朱和阿碧綁上車。
但沒辦法，誰讓兩個小丫鬟實力太差，只能跟著老李回三晉了。
可惜阿飛臉皮薄，自從紫禁之巔後，就一個人帶著神鵰跑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要不是時不時的還傳點消息出來，李忘憂還以為這孩子丟了。
好歹能有個端茶倒水、跑腿打雜的。
現在可好，這車上坐著三尊天人境的大佬，他一個也指揮不動。
而王語嫣雖然聽話，但從小嬌生慣養，除了看武功秘籍，那是連茶都不會泡。
於是，堂堂李家三少爺，硬生生混成了這輛車裡的專職小廝。
「李郎，茶涼了。」
邀月連眼睛都沒睜，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李忘憂嘴角抽了抽，但臉上還是擠出了一絲諂媚的笑容。
「好嘞，馬上換熱的！」
他認命地拿起茶壺，重新泡了一壺熱茶，殷勤地給三位大佬分別滿上。
惹不起，這三個女人現在隨便哪一個伸出一根指頭都能把他摁死。
軟飯硬吃也是需要講究策略的。
直接莽上去，那不叫吃軟飯，那叫找死！
等伺候完三位大爺，李忘憂擦了擦頭上的汗，看向角落裡的王語嫣。
「語嫣啊，咱們這趟去大宋，第一站直接去擂鼓山見你外公。」
「你外公的恩怨早點解決，我也好早點安生。」
聽到這話，王語嫣抱著包裹的手緊了緊，抬頭看了看對面的李秋水，又看了看李忘憂，欲言又止。
「怎麼了？有話直說，表哥替你做主。」李忘憂看出了她的心思。
王語嫣咬了咬下唇，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
「表哥，我們……能不能先回一趟曼陀山莊？」
「曼陀山莊？」李忘憂愣了一下。
王語嫣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
「我離開家已經好幾個月了，以前從未離開母親身邊這麼久，我……我想娘了。」
此話一出，車廂里的氣氛頓時變了。
一直翻看琴譜的李秋水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王語嫣。
這些年來，李秋水因為和無崖子、巫行雲的恩怨，一直隱居西夏，對李青蘿這個女兒始終心懷愧疚。
她曾經好幾次悄悄潛入曼陀山莊，卻只敢躲在暗處遠遠地看李青蘿一眼，連面都不敢露。
如今她的容貌已經恢復，心裡的那個結終於解開了大半。
聽到外孫女提起女兒，李秋水那顆早已冷硬的心，不由得軟了下來。
「是該回去看看了……」
李秋水喃喃自語，眼神飄向了車窗外，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
一旁的巫行雲輕哼了一聲，雖然沒說話，但也沒有出聲反對。
她和李秋水鬥了一輩子，現在既然已經放下了仇恨，對於李秋水想去看女兒這種事，她也懶得阻攔。
至於邀月，依舊閉目養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只要李忘憂不跑，去哪對她來說都一樣。
見三位大佬都沒有異議，李忘憂一把掀開車簾，衝著外面趕車的老僕喊道。
「老魁，前面路口換道，去姑蘇！」
說完這句話，李忘憂直接從車廂里鑽了出去，一屁股坐到了車轅上。
車外冷風一吹，李忘憂頓時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悶氣，轉頭看向旁邊正在專心致志趕車的老頭。
這老僕是李園裡的老人了，平時在府里乾的也就是掃掃地、看看大門的活計。
他走起路來兩條腿直哆嗦，仿佛隨時都會散架一樣。
府里上上下下都管他叫老魁，至於他本名叫什麼，這天下估計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
說起來，這老頭和李忘憂也是有緣。
十來年前，李忘憂大冬天的背著老爹偷偷溜出去閒逛。
結果在李園外頭的一個雪窩子裡看到這老頭在那兒呼呼大睡。
當時李忘憂心想這老頭要是凍死在自家門口，平白沾了晦氣。
於是便大發善心讓下人把他給扛回了李園。
從此這老魁就在李家安頓了下來，成了個專職看大門的僕役。
本來這次去大宋，李忘憂是只打算帶著車裡那四個活祖宗的。
結果臨出門的時候，老魁背著個破包袱死活要跟著，說是能給三少爺趕車。
李忘憂轉念一想也有道理。
讓邀月她們三個天人境大佬去趕馬車？
那是嫌自己命長了。
讓王語嫣去趕車？這嬌滴滴的小丫頭估計連馬韁繩都握不住。
至於李忘憂自己，他騎馬都費勁，更別說趕車了。
於是便點頭答應，帶著老魁一起上了路。
「話說老魁，你這在李家也待了十來年了吧？」
李忘憂斜靠在車廂的木板上，百無聊賴地搭著話。
「這麼多年了，也沒聽你說起來過家裡人。你家裡人呢？」
「要是有個三親六故的，本少爺給你錢，讓你回去探探親。」
老魁手裡攥著馬鞭，聽到這話轉過頭嘿嘿一笑。
他這一笑，臉上那皺巴巴的皮都擠在了一起，露出了嘴裡僅剩的幾顆大黃牙。
「三少爺您心善，老奴我啊，早就沒有什麼家人了。一輩子無兒無女。」
老魁一邊說著，一邊轉過頭繼續盯著前面的路。
「要不是當年三少爺您心好，把老奴從那雪窩子裡給撿了回來。」
「老奴這把老骨頭怕是早就進了陰曹地府嘍，哪還能活到今天。」
「得了吧你！」
李忘憂翻了個白眼，滿眼的不信。
「你就是想去地府報到，閻王爺人家還不一定收你呢。」
「話說你這老東西今年到底多大了？」
「本少爺小時候把你撿回來的時候，你就是這副半截身子入土、行將就木的倒霉德行。」
「這都十來年過去了，本少爺都長玉樹臨風了，你咋還是這副模樣？連根白頭髮都沒多長。」
李忘憂湊近了些，上下打量著老魁，眼神裡帶著幾分懷疑。
「你這老傢伙該不會是裝的吧？」
聽到李忘憂這話，老魁當即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那動靜，簡直像是要把肺都給咳出來一樣。
整個人在冷風中佝僂成了一團，一副隨時都要背過氣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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