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忘憂胡思亂想,琢磨著要不要去密林里替無崖子收屍的時候,巫行雲說話了。
「李小子,走吧。」
巫行雲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啊?」李忘憂愣了愣,「這就走了?」
他將眼神看向了李秋水。
只見李秋水冷著一張臉,同樣默默地點了點頭,連看都沒回頭看一眼。
「那無崖子前輩呢?」
李忘憂試探性地問道,咽了口唾沫。
「呸!」
巫行雲聽到這個名字,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了。
「別跟我提那個混蛋!他死了才好!」
李忘憂被噴了一臉口水,抹了把臉,更懵了。
好吧,其實是李忘憂想多了。
事情的真相遠比殺人碎屍要狗血得多。
無崖子自己沒臉繼續待在巫行雲和李秋水身邊了。
就在剛才的密林里,無崖子被逼得退無可退。
終於頂不住壓力,把憋在心裡幾十年的秘密全盤托出。
他告訴巫行雲和李秋水,他這輩子愛的不是巫行雲,也不是李秋水。
而是那個一直跟在李秋水身後、溫婉如水的小師妹——李滄海。
當年那尊白玉雕像,雕的根本就不是李秋水,而是李滄海。
這番話一出,直接把巫行雲和李秋水的心給徹底扎透了。
兩個絕世高手,為了這個男人爭風吃醋鬥了一輩子,毀了容貌,走火入魔。
結果到頭來,人家心裡裝的居然是另一個人。
這簡直比當場殺了她們還要殘忍一百倍。
得知真相後,巫行雲和李秋水連動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們看著眼前這個惦記了一輩子的老傢伙。
突然覺得幾十年的執念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沒當場打死他,已經算是看在幾十年的師兄妹感情上了。
而無崖子也沒有李忘憂那麼厚的臉皮能夠應對這種場面。
他說出真相後,自覺沒臉見人。
當場表示已經徹底看破紅塵,準備這輩子就縮在擂鼓山里,了卻殘生。
就這樣,解決了逍遙三老長達大半個世紀的狗血情感糾葛後,李忘憂一行人再次啟程。
不過這一次,他們並沒有什麼明確的目的地。
畢竟他們這次來大宋,除了解決這三老的破事。
最重要的目的還是探查李東陽和李滄海的消息。
白玉京的勢力已經全面介入,李家現在的處境極其危險。
如果能找到失聯五十多年的爺爺奶奶,這兩個極有可能已經是天人境之上、且一直在暗中牽制白玉京的神秘大佬。
李家對抗白玉京的底牌就能徹底穩固。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里,這輛配置豪華得嚇人的馬車幾乎跑遍了大宋江湖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別說是李東陽和李滄海的人了。
就連他們五十年前在大宋留下的一丁點痕跡,都好像被人用抹布擦得乾乾淨淨。
「奇了怪了。」
大宋東海之濱,一家簡陋的客棧里。
李忘憂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波濤洶湧的大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兩個大活人,總得留下一點點信息吧?」
「難道我爺爺當年帶著我奶奶直接上天了?」
李忘憂煩躁地敲著桌子。
邀月坐在一旁,冷冷地擦拭著手中的碧血照丹青。
「找了這麼久都沒線索,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們已經死了,要麼他們藏得比白玉京還要深。」
「你這無頭蒼蠅似的亂撞,根本沒用。」
「不可能死。」李忘憂一口咬定。
開什麼玩笑,要是爺爺奶奶死了。
白玉京早就找上門來了。
李園這麼多年都相安無事,只能說明有人一直在背後幫著他們牽制著白玉京。
而能夠和白玉京這種龐然大物對抗的,除了自己的爺爺奶奶,李忘憂再想不到其他人了。
既然陸地上找不到,那就只剩下一個方向了。
李忘憂猛地站起身,看向窗外的大海。
「那就下海!去海上找!」
「大宋找遍了去東瀛找,東瀛找遍了去南洋找!我就不信撈不出他們!」
就在李忘憂準備吩咐老魁去租船,大幹一場的時候。
客棧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可是大明李園的三少爺當面?」
一個穿著破爛、手裡拿著一根竹棒的漢子衝進客棧,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他胸前的衣服上縫著五個布袋。
李忘憂目光一凝:「丐幫弟子?找我什麼事?」
那丐幫弟子也不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封被油紙層層包裹的密信,雙手遞給李忘憂。
「這是敝幫長老飛鴿傳書,加急送來的。」
「說是由大明三晉之地的分舵傳來的消息,指名要交到李三少爺手中!」
李忘憂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該不會是李園出事了吧?
難道是白玉京打上門了,李忘憂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他一把奪過密信,撕開油紙,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
李忘憂看著手裡那張丐幫加急送來的密信,眉頭擰成了死結。
信上的確是李老爺子的筆跡,字跡潦草凌亂。
只寫了「十萬火急,速歸」幾個大字,連句廢話都沒有。
不對,絕對不是白玉京的人打上門了!
李忘憂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以老頭子和自家二哥那護犢子的性格。
要是白玉京的人殺到李園,他們肯定在信里讓他趕緊逃,躲得越遠越好。
絕不可能叫他回去送死。
這信上只寫『速歸』。
說明命保得住,但事情極大!
收起信件,李忘憂推開客棧窗戶。
看了眼外面波濤洶湧的大海,煩躁地擺了擺手。
算了!
爺爺奶奶的事往後稍稍,先回家看看到底是哪門子十萬火急!
他轉頭看向老魁,果斷說道,「老魁,收拾東西,原路返回,回三晉!」
老魁應了一聲,轉身出門去安排。
馬車再次上路。
因為心裡記掛著李園的安危,李忘憂等人日夜兼程,風塵僕僕。
車廂里的低氣壓依然存在,但多了幾分凝重。
邀月坐在角落閉目修煉,巫行雲和李秋水也不再鬥嘴,一路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