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魁當即站直了身子，用力拍了拍乾癟的胸脯。
「少爺放心，老奴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此時此刻，老魁的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甚至比剛才看到陰神時還要激動。
在親眼見識到了李忘憂的陰神之後，老魁徹底堅定了自己那個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猜測。
三少爺絕非凡人，這絕對是哪位九天之上的神仙大能轉世重修！
沒看到連道家傳說中的陰神，三少爺都不費吹灰之力就練出來了嗎？
老魁心裡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他這兩百年算是活明白了。
什麼絕世武功，什麼天下第一，那都是虛的。
只有抱緊神仙的大腿，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自己能不能打破這方天地的桎梏，能不能夠雞犬升天。
就看自己能不能夠伺候好眼前這位三少爺了。
這要是還不趕緊抓住，那他這兩百年真就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想到這裡，老魁臉上的褶子都笑得擠在了一起，態度越發諂媚。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將自己畢生所學、翻閱無數道藏得來的知識全盤托出。
「三少爺，據老奴當年查閱的古籍記載，這陰神，乃是道家修行中的一大難關。」
「道家有雲，這陰神是只修性、不修命的產物。」
「鍾離祖師曾經留下過一句話：陰神要煉為陽神，須將陰神原形粉碎，功到陰盡陽純，真人顯象。」
老魁背書背得起勁，甚至還搖頭晃腦起來。
李忘憂坐在石凳上，聽得兩眼發直。
「停停停！」
李忘憂用力揉了揉太陽穴，沒好氣地瞪著老魁。
「什麼修性不修命？什麼陰盡陽純真人顯象？你當少爺我是牛鼻子嗎？」
李忘憂一拍桌子，「說人話！別給本少爺拽文，直接告訴我這玩意兒到底是個啥原理。」
老魁被噎了一下，趕緊收起那副高深莫測的做派。
他知道自家少爺的脾氣，最煩聽這些雲山霧罩的廢話。
老魁搓了搓手，賠著笑臉，趕緊把那些道家術語換成最通俗的解釋。
「少爺，這麼跟您說吧。」
「這道家修行，『性』指的就是精神、靈魂，『命』指的就是肉身。」
「這陰神，就是純粹的精神力量凝聚出來的形體，它沒有實物，全是虛的。」
老魁為了讓李忘憂聽懂，可謂是煞費苦心。
「這陰神的修煉啊，一共分為五個階段。」
「分別是顯神、凝形、駐體、煞化、最後才是純陽！」
李忘憂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點點頭。
「聽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繼續，展開說說。」
老魁順杆往上爬，繼續解釋道。
「這第一步顯神，就是精神力剛剛能夠在腦子裡顯現出輪廓，還出不來。」
「等到了最後純陽這一步，那可就了不得了。」
「便可直接將陰神粉碎，陰氣散盡轉為陽氣，這叫陰神轉陽神。」
老魁說到這裡，眼中滿是狂熱的光芒。
「正所謂陽神即出，可為真仙！」
「到了那一步，就是真正的不死不滅，與道合真，壽同天地啊少爺！」
李忘憂把手裡的瓜子殼一丟，拍了拍手。
「長生不死那是以後考慮的事，少爺我連明天能不能活過白玉京的追殺都不知道呢。」
「你別扯那麼遠，先說說我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老魁聞言，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崇敬的表情，甚至對著李忘憂拱了拱手。
「老奴剛剛仔細看了三少爺您的陰神。」
「雖然您才剛剛練成，但您的精神力純粹至極。」
「直接跳過了『顯神』那漫長枯燥的第一步，步入了第二階段——凝形！」
「凝形？」李忘憂挑了挑眉。
「對，就是凝形！」
老魁重重地點頭。
「據道經記載，步入凝形階段的陰神，已經不再是一團散亂的意念。」
「它可以直接離體出竅，夜遊數百里而不散。」
「而且，還能施展一些神異的手段，比如入夢、感通。」
老魁說完，滿心以為李忘憂會大喜過望，畢竟這可是能離體幾百里的神通啊。
誰知道李忘憂聽完之後，只是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
「就這？」
李忘憂嫌棄地撇了撇嘴，「聽起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啊。」
「就沒什麼強大的攻擊力嗎？」
「看你剛才那下巴都快掉地上的大驚小怪的樣子，本少爺還以為這玩意兒出來就能毀天滅地呢。」
老魁直接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少爺會是這個反應。
「少爺，這怎麼能叫沒用呢？」
老魁急得直拍大腿，「這可是入夢啊！」
「能在別人睡夢中顯聖，這在凡人眼裡那就是神仙下凡。」
「您還能感通周圍幾十里的動靜，別人想偷襲您都沒門兒。」
「這可是真正的登天大道，全天下多少修道之人想求都求不來的逆天機緣啊！」
李忘憂翻了個白眼，滿臉的不屑。
他站起身，走到老魁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老魁的肩膀。
「老魁，你搞清楚狀況好不好？」
李忘憂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大半夜飄出去幾百里幹嘛？去偷看別人洗澡嗎？還是去人家夢裡裝鬼嚇唬人？」
「至於感通……少爺我身邊現在有你這個武道元神境的活祖宗，誰能悄無聲息地摸到我身邊來？」
老魁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好像……少爺說的有點道理？
李忘憂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你就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本少爺現在就問你最核心的一句話，這陰神，能不能打人？」
老魁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著李忘憂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最後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能！」
老魁實話實說。
「陰神乃是純陰之體，沒有任何實質的攻擊力。」
「別說打人了，遇到氣血旺盛的武道高手，人家一聲怒吼，那陽剛氣血就能把脆弱的陰神沖得七零八落。」
「真要能打人，那得修煉到第四階段『煞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