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憂聽完這番話,眼睛比院子裡的燈籠還要亮。
巧合?
這特麼能叫巧合嗎!
這叫天命所歸啊!
連生日都和地府一把手湊到同一天了。
這不就是老天爺按著自己的腦袋,非要讓自己端這碗陰司的飯嗎?
這要是不去受個籙,簡直對不起自己十九歲大壽。
「那還等什麼!」
李忘憂搓著手在原地轉了兩圈。
滿腦子都是自己學會法術後,把邀月那個女魔頭按著打的畫面。
「就這麼定了!」
「老魁,這兩天你需要什麼東西,殺雞宰羊還是畫符念咒。」
「列個單子出來,帳房那邊隨便你支取。」
「少爺我這回是龍是蛇,可全看你的手藝了。」
「少爺放心。」
老魁微微躬身,打包票道,「一切有老奴在。」
李忘憂滿意地擺了擺手,哼著小曲溜達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留在原地的老魁看著自家少爺走遠,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收斂了起來。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眉頭微微皺起。
話雖然說得很滿,但這畢竟是給少爺受陰籙。
他自己是個武夫,靠著一身強悍的武道元神和葵花真氣橫行天下。
但對道家這些開壇做法的玩意兒,說到底也只是個一知半解的半吊子。
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得去找專業人士問個清楚。
老魁打定主意,身形在原地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整個人就像一抹被風吹散的煙霧,瞬間消失在了李園的夜色中。
他得連夜去找那個天天煉丹的老牛鼻子取取經。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接下來的幾天,李園裡風平浪靜。
李忘憂這幾天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養足了精神就等著重陽節到來。
九月初八,亥時剛過。
天黑得像鍋底,連個星星都看不見。
秋風一吹,帶著一股子直往骨頭縫裡鑽的寒意。
兩道人影借著夜色,從李園的後門溜了出來,直奔城外。
李忘憂緊緊裹著身上的狐裘,雙手插在袖筒里,縮著脖子走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
周圍黑漆漆的一片,樹枝在風裡搖晃,發出嗚嗚的怪響。
「我說老魁。」
李忘憂一腳踩進個乾枯的水坑裡,差點崴了腳。
他一把拽住走在前面的老魁的衣服後擺。
「咱們出去辦這麼大的事,就不能套輛馬車嗎?」
「非得用兩隻腳走夜路?」
老魁走在前面,身子連晃都不晃一下,聲音在夜風裡聽著有些飄忽。
「少爺,受陰籙要接地氣。」
「您坐馬車腳不沾地,那叫浮空,地府的陰差認不准您的氣息。」
老魁耐心地解釋著,「再忍忍,馬上就到了。」
李忘憂吸了吸鼻子,打了個寒顫。
「咱這到底是要去哪兒啊?這荒山野嶺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少爺,我們去城外的城隍廟。」
老魁指了指前方一片黑壓壓的樹林。
「老奴前兩天已經去那邊看過了。」
「在那裡設好了北陰玄壇。」
「等到正子時一到,少爺您只需要在壇前祭拜過城隍爺,然後立誓盟戒。」
「再由老奴將您的生辰八字混著符籙焚燒入陰。」
「這套流程走完,您這陰官的身份就算是在地府掛上號了。」
兩人順著土路拐進樹林,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
借著老魁手裡提著的氣死風燈的微弱光芒,李忘憂終於看清了前面的景象。
那是一座極其破敗的廟宇。
半扇院門已經倒在地上爛成了木柴,另一扇門在風中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聲音,聽得人牙酸。
院牆塌了一大半,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這陰森森的環境,配上這呼嘯的秋風。
李忘憂咽了口唾沫,死死抓著老魁的袖子不撒手,整個人恨不得貼在老魁背上。
「那什麼……老魁。」
李忘憂的聲音有點發飄,「你確定這地方沒人吧?」
「大半夜的要是突然竄出來個什麼玩意兒,本少爺膽子可不大。」
老魁轉過身,看著自家少爺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少爺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裡。」
老魁側過身子,擋在李忘憂面前,替他擋住了吹來的陰風。
「老奴早就打探得清清楚楚。」
「這城隍廟荒廢了十幾年了,別說是人,平時連個要飯的花子都不來。」
「今晚方圓幾里之內,就只有咱們主僕兩個。」
聽到老魁這番保證,再加上老魁那隨手秒殺天人境的恐怖實力,李忘憂心裡這才踏實了不少。
對啊,我怕個錘子。
就算真有鬼跳出來,老魁一巴掌也能把鬼打得魂飛魄散。
李忘憂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
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那半扇破門。
「行,來都來了。」
李忘憂大步邁進院子。
「那就趕緊開壇做法,少爺我已經迫不及待要拿地府的編制了!」
剛一跨進大殿的門檻,一股濃重的霉味和香灰混合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李忘憂捏著鼻子扇了扇風,抬頭借著燈籠的光四下打量。
大殿正中間供奉著一尊泥塑的城隍爺神像。
神像身上的彩繪早就掉得一乾二淨,露出了裡面黃褐色的泥胎。
神像的一隻胳膊還斷了,半個腦袋上掛滿了蜘蛛網,在搖曳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就在這尊破敗的神像正下方,擺著一張四四方方的供桌,上面蓋著一塊黑色的布。
桌子上擺著香爐、燭台,還有一疊畫滿硃砂的黃紙。
這應該就是老魁嘴裡說的那個什麼北陰玄壇了。
「少爺,時辰快到了。」
老魁走到玄壇前,將手裡的燈籠放下,轉身衝著李忘憂招了招手。
「您過來,站到城隍爺的神像前。」
李忘憂依言走過去,老老實實地站在了香爐的正前方。
老魁深吸了一口氣,原本佝僂的腰背瞬間挺直。
平時那副病懨懨老門房的氣質一掃而空,整個人透出一股淵渟岳峙的宗師氣派。
只見老魁伸出兩根手指,在玄壇上準確無誤地夾起一張黃符。
他嘴裡極快地嘀咕了兩句李忘憂根本聽不懂的咒語,隨後手腕猛地一抖。
那張黃色的符紙在半空中「呼」的一聲,竟然無火自燃……
(各位義父,大幕即將揭開,給個為愛發電支持一下老六唄,老六給大家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