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李老爺子的原配,李家的老夫人。
李尋歡和李忘憂的親娘——蘇汐壤。
見丈夫吃癟,蘇汐壤冷笑一聲。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說啊,怎麼不繼續說了?」
李老爺子瘋狂搖頭,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絕不吐出半個字。
「老娘說他沒說你是吧?」
蘇汐壤的手指再次重重敲擊桌面,每一聲都砸在父子倆的心尖上。
她伸出手指,精準地戳向李老爺子的方向。
「要不是你一直慣著他,那小子能變成現在這副德行?」
「大明第一紈絝!三晉第一敗家子!好大的名頭啊!」
蘇汐壤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李老爺子。
「李士廉啊李士廉,虧你還是飽讀詩書的探花郎!」
「慣子如殺子,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懂嗎?」
「嘭!」
蘇汐壤越說越氣,又是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這一次,李老爺子再也繃不住了。
他那兩條平日裡走官步走得極其穩當的腿,瞬間失去所有力量。
絲滑地溜了下去,「撲通」一聲,穩穩噹噹地跪在李尋歡旁邊。
父子倆跪得極其整齊,連低頭認錯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蘇汐壤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父子倆,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理了理沒有一絲褶皺的衣袖。
語氣變得平緩,卻透著一股絕不允許違抗的鐵血意志。
「這一次,你們誰都不能暗中幫那小兔崽子,讓他好好的去體驗一下世間疾苦!」
大廳里一片死寂。
見無人應答,蘇汐壤猛地拔高音量,幾乎是吼出最後幾個字。
「聽到了沒有?」
李老爺子和李尋歡嚇得渾身一哆嗦。
兩顆腦袋點得像剛出殼啄米的小雞仔一樣。
連連表示自己聽得明明白白,絕不敢有半點陽奉陰違。
鎮壓完家裡這兩個管事的男人,蘇汐壤這才轉過頭。
她將目光投向另一邊、默不作聲的四名女子。
邀月、無情、林詩音、王語嫣。
大廳里的氣氛剛才緊繃到了極點。
此時這四個絕色佳人也是大氣都不敢喘。
尤其是邀月和無情。
這兩個虎娘們兒之前還斗得你死我活。
現在面對這位傳說中的當家主母,全都老老實實地收起了鋒利的爪牙。
林詩音和蘇汐壤本就沾著親戚關係,最先反應過來。
她上前一步,乖巧地垂著頭,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
「姨母。」
其他三女見狀,哪怕是孤高自傲到極點的邀月,冷清極致如冰山的無情,這會兒也知道誰才是這李園真正的天。
她們趕忙跟著低頭行禮,整齊地喊了一聲。
「伯母。」
剛才還像個女殺神般怒斥丈夫兒子的蘇汐壤,在聽到這幾聲嬌滴滴的呼喚後,面具下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她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語氣溫潤得像春日裡拂面的微風,連連擺手。
「喊什么姨母、伯母的?這也太生分了。」
蘇汐壤滿眼慈愛地看著這四個千嬌百媚的姑娘。
「直接喊娘親!一步到位,顯得更親近些。」
此話一出,四女全都愣在了原地。
那四張絕色的臉頰肉眼可見地飛上幾抹紅暈,低著頭完全不知該如何接話。
而一直跪在冰冷青石板上的李老爺子和李尋歡,聽到這極具反差的溫柔語氣,羨慕得眼珠子都快跳出來了。
尤其是李尋歡。
他委屈得直咬後槽牙。
同樣都是叫娘。
為什麼兒媳婦們能得到如沐春風的待遇。
自己這個親生兒子卻要被嚇得跪在這冰冷的地板上當孫子?
沒有天理啊!
李尋歡正忍不住在心裡瘋狂腹誹,蘇汐壤的眼刀極其精準地斜了過來。
就這一眼,瞬間讓李尋歡回憶起了兒時被老娘用藤條支配的絕對恐懼。
他趕緊把脖子縮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個球。
蘇汐壤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這個二兒子。
「怎麼?你還不服氣?」
李尋歡瘋狂搖頭。
「你看看你大哥!」
「同樣是考的探花,人家怎麼就成了朝廷重臣,夫妻圓滿,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蘇汐壤越說火氣越大,指著李尋歡的鼻子罵。
「你再看看你三弟!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敗家子,天天惹是生非。」
「但他好歹有這麼多如花美眷相伴,身邊就沒缺過人!」
「你倒好!」
蘇汐壤的聲調直接拔高了八度。
「名字最你起的花,結果呢?」
「快而立之年的人了,天天在江湖上瞎混,光棍一條!」
「提起來老娘都嫌丟人!」
大廳里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李尋歡被蘇汐壤這番疾風驟雨般的數落,罵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那張俊俏的臉直接漲得通紅。
恨不得立刻在青石板上挖個坑把腦袋埋進去,一言都不敢發。
堂堂小李飛刀,在江湖上威風八面,在這位老母親面前卻連個屁都不是。
數落完這個沒出息的光棍,蘇汐壤直接把他當成了空氣。
她轉過頭,視線再次落在邀月幾女身上。
剛才那股子要把人活生生吞了的凶煞之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和藹可親的笑容。
她的目光在四個姑娘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欣賞稀世珍寶。
最後,她的視線死死定格在邀月和無情的小腹上。
面具下的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蘇汐壤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語氣激動得甚至帶上了一絲顫音。
「大孫子!我的大孫子啊!」
聽到蘇汐壤這句直白得讓人無地自容的驚嘆。
邀月和無情這兩個平日裡殺伐果斷、眼高於頂的絕頂高手,瞬間破了功。
兩人的臉頰直接紅透了,像熟透的紅蘋果。
她們默契地低下頭,連看都不敢看蘇汐壤一眼。
邀月那顆高傲的心此刻跳得像擂鼓一樣。
她咬著嘴唇,腦子裡瘋狂回放昨晚那個荒唐至極的夜晚。
哪有那麼容易就懷上了?
她和李忘憂都同床共枕多少次了,這一次哪有這麼巧。
無情同樣低著頭,手指死死絞著衣角。
她雖然精通刑偵和心理分析,能看透天下所有毛賊的心思。
但面對這種粗暴的「催生」手段,她那極其聰明的腦子完全宕機了。
蘇汐壤活了多少年,一雙眼睛早就成了精。
她一眼就看穿了兩女的心思。
她完全不給兩人開口辯駁的機會,當即斬釘截鐵地拍了板。
這句話一出,邀月腦子裡「轟」的一聲。
她瞬間回想起了在那個混沌空間裡,強行賜給她外掛、並且直白地催促她生孩子的神秘女人!
那語氣,那姿態,和眼前這位黃衣面具女子,簡直如出一轍!
邀月咽了口唾沫,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她立刻打消了所有解釋的念頭,順從地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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