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憂腦袋一揚,下巴直接對準了車把式的鼻尖,囂張地罵了回去。
「就你這等腌臢貨色,也敢跑來搶劫本少爺?」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張臉!」
李忘憂雙手叉腰,站在車轅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
「趕上本少爺心情好的時候,當施捨叫花子倒也不是不能賞你兩個子兒。」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驟然變冷。
「但今天,本少爺心情很不好!」
「要錢?沒有!要命,你特麼自己上來拿!」
車把式原本以為只要自己一亮刀子。
這個傳聞中的廢物三少爺就會嚇得尿褲子,乖乖把錢全交出來。
沒想到對方非但不怕,反而比他還囂張。
車把式頓時怒了。
「小兔崽子!你還當你是那個呼風喚雨的李園三少爺呢!」
車把式滿臉橫肉擰在一起,咬牙切齒地吼道。
「誰不知道你早就被李老大人給掃地出門了!」
「好話勸你你不聽,那老子今天就宰了你,自己來拿!」
話音剛落,車把式雙腿猛地一蹬地面。
舉起那把大砍刀,帶著一陣凌厲的風聲,直接朝著李忘憂的面門當頭劈下!
面對這要命的一刀,李忘憂非但沒有半點害怕,眼睛反而亮得嚇人。
興奮!
強烈的興奮感瞬間衝上了他的天靈蓋。
他自從學了龍象般若功之後,就一直找不到機會試驗。
偶爾遇到危險,碰到的也都是一頂一的高手。
但這車把式算個什麼東西?
充其量也就是個練了幾天外家功夫的粗手!
連這種戰五渣的小角色他要是還搞不定,那他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今天正好,輪到他李三少大發神威,拿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開張發利市!
李忘憂深吸一口氣,瞬間擺好了架勢。
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是該先出左拳直接打斷對方的肋骨,還是先抬右腿一腳把這孫子踹飛?
怎麼出招才能顯得自己更像一個絕世高手?
落地的時候要不要配合著甩一下頭髮?
就在他琢磨著最完美的裝逼姿勢,準備大展身手的時候。
異變突生!
車把式的大刀距離李忘憂的面門只剩下不到半尺。
李忘憂剛要抬手。
只見一道刺眼的寒光,毫無預兆地從側面的荒草叢中激射而出。
那道光快到了極致,直接撕裂了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
「噗嗤!」
一聲悶響。
車把式前沖的身體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高舉的大刀再也無法落下半分。
下一秒,車把式的雙眼死死瞪大,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撲通!
上一秒還叫囂著要把李忘憂剝皮抽筋的車把式。
像一截爛木頭一樣直挺挺地砸倒在地上,瞬間沒了生息。
李忘憂舉著還沒來得及出招的拳頭,僵硬地站在車轅上。
保持著那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整個人都傻了。
什麼情況?
這就死了?
我特麼架勢都擺好了,大招都在讀條了,怪沒了?!
哪個不知死活的王八蛋,居然敢搶本少爺的怪!
就在李忘憂氣得想要破口大罵的時候。
一道清朗悅耳,甚至帶著幾分裝腔作勢的聲音,悠悠然地從他側後方傳了過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敢有毛賊在此打家劫舍,當真是不把王法放在眼裡。」
李忘憂瞬間轉過身,警惕地順著聲音看去。
只見距離馬車不到三丈遠的荒草叢上方,站著一個白衣勝雪的公子哥。
這人手裡還風騷地搖著一把水墨摺扇。
正站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擺出一個飄逸出塵的造型。
風一吹,那白衣和髮絲隨風飄動,要多顯眼有多顯眼。
李忘憂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尼瑪是從哪個戲班子裡跑出來的小白臉?
跑這荒郊野嶺來念台詞來了?
說話還一套一套的,開口就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擱這兒演雌雄雙煞呢!
白衣公子見李忘憂看了過來,立刻露出了一抹春風化雨般的笑容。
他足尖在石頭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樹葉一般飄然而落,輕飄飄地落在了馬車前方。
單憑這一手輕功,李忘憂就立刻在心裡做出了判斷。
這小白臉是個實打實的高手,絕對比地上躺著的那個撲街車把式強出幾十條街。
白衣公子走到馬車前,收起摺扇,衝著站在車轅上的李忘憂拱了拱手。
「這位兄台請了。」
白衣公子的聲音十分清脆。
「在下生平最好打抱不平,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輩本分。」
「這等謀財害命的貨色死不足惜,兄台不用謝我!」
李忘憂看著這小白臉那一臉嘚瑟、滿眼都寫著「快來誇我」的模樣。
心裡瘋狂問候對方的十八代祖宗。
謝你?
我謝你個仙人板板!
你哪隻眼睛看到本少爺要謝你了?
你特麼搶了本少爺首殺的經驗怪,本少爺還沒找你算精神損失費呢!
不過罵歸罵,李忘憂這會兒離得近了,終於看清了這白衣公子的長相。
這小白臉長得確實不錯,唇紅齒白,面如冠玉。
甚至比春風樓里的頭牌還要精緻幾分。
勉強能有本少爺八分的好看了。
最讓他覺得奇怪的是,這白衣公子生著一雙漂亮的丹鳳眼。
那雙眼睛顧盼生輝,透著一股颯爽的英氣。
李忘憂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兩秒,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
就好像自己在哪裡見過這雙眼睛。
白衣公子見李忘憂一直盯著自己的臉看,半天不說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死透的車把式,又看了看站在車上發呆的李忘憂。
還以為這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是被剛才殺人見血的場面給徹底嚇傻了。
白衣公子嘆了口氣,抬起那把摺扇,在李忘憂眼前使勁晃了晃。
「兄台?兄台你沒事吧?」
白衣公子提高音量喊道。
李忘憂瞬間回過神來。
腦子裡的警報立刻拉響。
一個荒無人煙的野地,一個圖財害命的車夫,一個武功高強卻突然冒出來路見不平的白衣少俠。
這三個元素組合在一起,味道簡直太沖了!
真當他李三少沒看過江湖話本嗎?
李忘憂二話不說,直接伸手探入懷裡,摸出了一張銀票。
他看都不看,直接把銀票團成一團,朝著白衣公子的方向用力砸了過去。
「錢給你,就當是你出手的勞務費!」
李忘憂語速極快,毫不客氣地甩出一句,「咱們互不相欠,拜拜了您嘞!」
說完這句話,李忘憂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
他利索地抄起馬鞭,對著拉車的兩匹快馬的屁股狠狠抽了一記。
「駕!」
兩匹神駿的快馬吃痛,揚起蹄子發出一聲長嘶。
馬車瞬間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
只留給白衣公子一個揚起漫天黃土的馬車屁股。
白衣公子下意識地伸手接住那團紙,展開一看,竟然是一張銀票。
他直接被李忘憂這行雲流水的一套操作給整懵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馬車已經跑出去幾十丈遠了。
白衣公子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張銀票。
看著李忘憂絕塵而去的背影,眼裡的驚訝慢慢變成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嘴角微微翹起,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嘀咕了一句。
「李忘憂……果然還是那副德行……」
(李忘憂的故事進入了一個新階段,大家猜一下白衣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