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然而李忘憂的心裡卻根本沒怎麼當回事。
開什麼玩笑?
本少爺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花老六再恐怖,能有白玉京恐怖?
再說了,自己身上可是帶著一大堆保命詞條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些都不管用,自己還能直接請老李家的列祖列宗上身。
他花老六就算真的變成了齊天大聖,還能比得過老李家的列祖列宗不成?
完全不慌!
接下來,在花如令那一步三回頭的帶領下,幾人終於踏進了花家堡的大門。
此時的花家堡死氣沉沉,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動靜。
偌大的庭院裡,連個掃地的下人都看不見,安靜得簡直讓人心裡發毛。
「人都哪去了?」陸小鳳壓低聲音問。
「跑了!全跑了!」
花如令心痛地捂著胸口。
「那逆子天天在院子裡發瘋,下人們哪還敢待?」
「老夫把他們全遣散到城外的莊子上了。」
幾人跟著花如令,穿過一座又一座走廊。
一路上,屋舍坍損,樑柱歪斜,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就好像地龍翻身過一般。
李忘憂一邊走一邊心驚肉跳。
這破壞力,確實有點離譜。
最後,一行人來到了一座僻靜的院落前。
這院子簡直像是被推土機狠狠犁過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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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精緻的江南園林景致蕩然無存。
假山碎成了渣,池塘里的水被蒸乾了半池子,滿地的錦鯉翻著白眼。
地上橫七豎八地扔著一大堆酒瓶。
而在那些碎瓦片和酒瓶的包圍中,有一個身穿黑衣的公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呼嚕聲震天響,一點也沒有因為幾人的到來而被打擾到他的美夢。
花如令停下腳步,緊張地吞了口唾沫。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悄悄地朝著那黑衣公子的方向指了指。
根本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似乎生怕吵醒了那個活祖宗。
只能瞪大眼睛,用誇張的口型對著李忘憂比劃:「就是他,他就是老六。」
李忘憂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瞅了瞅。
這就是那位傳說中把江南首富趕出家門的花家六公子,花滿庭?
李忘憂上下打量了一番。
除了衣服破爛點,頭髮像個雞窩,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麼三頭六臂啊。
連一點高手的氣場都沒有,活脫脫就是一個宿醉未醒的酒鬼。
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花滿庭突然吧唧了一下嘴。
似乎是覺得睡得不舒服,猛地翻了個身。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翻身動作,直接把花如令嚇得連退三步,縮到了花滿樓的身後。
死死抓著兒子的衣服,探出半個腦袋緊張地盯著地上的逆子。
花滿樓無奈地嘆了口氣,穩穩地護住了老父親。
李忘憂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首富當的,真是卑微到了塵埃里。
但下一秒,李忘憂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住了。
因為地上的花滿庭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停止了打呼嚕,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噌的一下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沒有一點點防備,花滿庭的目光越過花如令,越過陸小鳳。
直直地鎖定了站在人群中的李忘憂。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
李忘憂心裡一咯噔,也毫不退讓地朝著花滿庭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的瞬間,院子裡的空氣徹底安靜下來。
李忘憂腦海里警鈴大作。
難道這就是同行見同行的直覺?
他看穿我的底牌了?
就在這時,只見坐著的花滿庭提了一口氣,眼神一凜,雙手猛地一拍地面。
看那架勢,分明是要展示一個極其帥氣拉風的鯉魚打挺,直接一躍而起。
「喝!」花滿庭暴喝一聲。
結果。
額……沒挺起來。
花滿庭的身體在半空中扭出了一個極其僵硬的弧度。
然後「吧唧」一聲,像條死魚一樣重重地摔回了地上。
甚至還壓碎了兩個酒瓶。
全場死寂。
陸小鳳張大的嘴巴能塞進一個鴨蛋。
花如令躲在花滿樓身後,整個人都傻了。
「嘶……」
花滿庭疼得呲牙咧嘴,有些尷尬地摸著自己的後腦勺,朝著李忘憂乾笑了兩聲。
「那個……不好意思啊,失誤,絕對是失誤。」
「昨晚喝多了,沒收住力。」
他一邊揉著腰,一邊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重來一次,剛才你們就當沒看見啊。」
然後,花滿庭又非常熟練地躺回了地面,準備再來一次鯉魚打挺。
李忘憂看得眼角直抽,用眼神朝著陸小鳳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這特麼就是你說的實力恐怖?
這特麼就是把江南首富趕出家門的狠人?
這純純就是個逗比吧!
然而,就在李忘憂放鬆警惕,準備出言調侃兩句的時候。
一直站在李忘憂身邊,像個透明人般冷眼旁觀的董伯方,忽然動了。
白色的身影猶如鬼魅般閃現,董伯方直接挺身而出,穩穩地擋在了李忘憂的身前。
那雙丹鳳眼微微眯起,死死地盯著正準備第二次起身的花滿庭的方向。
「不對勁……」
董伯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警惕。
「李兄,退後。」
退後?退個毛線啊!
李忘憂聽著董伯方那極其嚴肅的警告聲,心裡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充滿了鄙夷。
本少爺可是連移花宮宮主都能忽悠瘸的男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地上那個連個鯉魚打挺都能閃了腰的醉鬼,能有什麼恐怖實力?
充其量也就是個還沒醒酒的逗比罷了。
董伯方這傢伙就是太過大驚小怪了。
李忘憂剛想直接上前推開董伯方,上前去給這個裝神弄鬼的花老六好好上一課。
就在這個時候,躺在地上的花滿庭,雙手高高舉起,然後朝著身下的地面死死地拍了下去。
與此同時,他極其誇張地仰起脖子,爆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大吼。
「起——!」
緊接著,李忘憂只覺得腳下的地面猛地往下一沉。
這不是錯覺,而是真真切切的劇烈晃動。
整座院子就像是地龍翻身一樣,地面直接裂開了。
以花滿庭雙手拍擊的地方為圓心。
一道道足有胳膊粗細的巨大裂縫,「咔咔咔」地朝著外圍瘋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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