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你小子……
這話一落,李忘憂腦瓜子嗡的一下。
什麼情況?
這人形迫擊炮認識本少爺?
李忘憂連忙將自己的記憶翻了個底朝天。
也沒找到任何一絲一毫有關花老六的記憶。
此時,那個滿身焦黑、衣衫襤褸的花家老六正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每走一步,地上就踏出一個往外冒煙的焦黑腳印。
寒氣順著李忘憂的後脊梁骨直往上竄。
管他認不認識,能不硬剛最好不要。
這怪物發起瘋來可是要命的。
連一丁點猶豫都沒有,他條件反射般舉起雙手,脫口而出。
「是我!隊長!別開槍!」
陸小鳳腳下一個趔趄,差點一頭栽進旁邊的廢墟里。
花滿樓也愣住了原地,這是什麼神奇對話。
就連一直保持高冷姿態的董伯方,也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李忘憂。
這是什麼冷門的江湖黑話?開槍又是什麼邪門武功?
氣勢洶洶走過來的花滿庭,在聽到這句話後,腳步猛地頓住。
那張布滿黑灰的臉上,肌肉劇烈抽搐了兩下。
緊接著,花滿庭突然挺直腰板,雙眼爆發出駭人的亮光。
那是一種找到了志同道合之人的興奮眼神。
花滿庭一步竄上前,動作快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他死死扣住李忘憂的肩膀,激動的看著李忘憂。
「是你把鬼子引到這兒來的?」
這一句話狠狠砸下來。
李忘憂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直接落回了肚子裡。
實錘了!妥妥的同行!
只有二十一世紀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優秀青年。
才能如此絲滑地接上這句絕世金句!
不過看著花老六那副精神亢奮、甚至開始流哈喇子的模樣。
李忘憂在心底狂罵了一聲。
同行或許沒錯。
但這哥們兒在穿越的航班上絕對沒系安全帶,腦殼磕壞了!
這簡直是個重度精神病患者!
不過這反倒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本少爺最不怕的就是忽悠傻子。
想當初,憑著一張三寸不爛之舌,硬是把邀月那種女魔頭都忽悠得找不著北。
搞定一個腦神經搭錯線的同行,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況且,不就是表演嗎?
這可是本少爺的強項啊。
下一秒,李忘憂立刻進入角色。
一把反抓住花滿庭的胳膊,用力搖晃,聲淚俱下。
「隊長!我可是你的人啊!」
「皇軍,呸,鬼子托我給您帶個話!」
「讓您繳槍投降。」
聞言花滿庭勃然大怒,反手一巴掌拍在旁邊的半截石柱上。
「轟!」堅硬的石柱當場炸成漫天粉末。
李忘憂被嚇了一跳,差點兒脫口而出召喚列祖列宗保命。
陸小鳳更是嚇得一把扯住花滿樓瘋狂後退,就連董伯方都是如臨大敵。
生怕眼前這個傢伙再次發瘋。
「放屁!白日做夢!」
花滿庭扯著嗓子咆哮,唾沫星子噴了李忘憂一臉。
李忘憂非但沒躲,反而腰杆挺得筆直,抬手行了個不標準的軍禮。
「說得好!隊長同志,組織上派我來跟你接頭!」
花滿庭愣了一下,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李忘憂。
「天王蓋地虎!」花滿庭突然大喝一聲。
李忘憂毫不猶豫:「寶塔鎮河妖!」
「宮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大河向東流啊!」
「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
一段毫無邏輯、跨越幾十個頻道的暗號,在這片廢墟上激烈交鋒。
每一句對接成功,花滿庭臉上的興奮就濃烈一分。
到了最後,兩人甚至直接抱在一起,當場嚎啕大哭起來。
不遠處的廢墟邊緣。
陸小鳳兩隻手死死抓著頭髮,陷入了嚴重的自我懷疑。
「七童,你聽懂他們倆在說什麼了嗎?」
花滿樓艱難地搖了搖頭,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凌亂。
「按理說我六哥發瘋也就罷了,李兄他,莫非也瘋了?」
花如令哆嗦著嘴唇,指著廢墟里抱頭痛哭的兩個人。
「造孽啊!這不是來治病的嗎?怎麼還給傳染了一個!」
董伯方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看著在那裡抱頭痛哭的兩人,以往的聰明才智,完全跟不上這兩人的腦迴路。
廢墟中央。
李忘憂和花滿庭已經從抱頭痛哭,發展到了勾肩搭背。
「兄弟!你受苦了啊!」
花滿庭拍著李忘憂的肩膀,力道大得險些把李忘憂的鎖骨直接敲斷。
李忘憂疼得齜牙咧嘴,趕緊轉移話題。
「隊長,啊呸,老六,你這身本事,到底是從哪家精神病院進修來的?」
「給兄弟透個底,還有床位沒?本少爺也想去掛個號。」
必須得探探這貨的金手指到底是個什麼邪門玩意。
花滿庭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嘿嘿傻笑起來。
「組織紀律!不能說!打死也不能說!」
李忘憂翻了個白眼,立刻換上一副嚴肅至極的派頭。
「奇變偶不變!」
花滿庭下意識接茬:「符號看象限!」
「你看!咱倆這關係,組織上都同意了,你還防著我?」
套路組合拳開始熟練出擊。
花滿庭被這一通忽悠打得徹底迷糊了。
鬼鬼祟祟地四下張望了一番。
然後湊到李忘憂耳邊,壓低嗓子,小心翼翼的說道。
「忘了!」
「啥?忘了?你逗我玩呢?」
李忘憂還以為能從這傢伙的口中聽到什麼驚天動地的消息。
合著鬧了半天,就一句忘了。
這傢伙不是在消遣自己吧?
可是看著花老六那猶如大學生一般睿智的雙眼。
好吧,李忘憂確定了。
這傢伙不是裝得,他就是單純的傻。
好嘛,這簡直是沒天理啊。
同樣是穿越,憑啥他花老六一個傻子都這麼叼炸天。
本少爺這麼英明神武,反而還不如一個傻子。
自己那個只給各種奇葩詞條的破系統。
和花老六這動輒毀天滅地的能力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垃圾一般。
忽然,李忘憂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這傢伙這麼厲害,要是自己能將這傢伙忽悠成自己的幫手。
這普天之下何處不可去。
就算是白玉京,也沒有這傢伙這種抬手就能毀天滅地的能力吧。
想到這裡,他一把將花滿庭拉起來,鄭重其事地拍打著對方身上的塵土。
「兄弟!不瞞你說,我一看見你就覺得親切的很啊。」
「我們這應該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既然如此,如此良辰吉日,不如我們結拜為異姓兄弟。」
「從此我為兄,你為弟,有為兄一口吃的,就絕對有你一口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