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花如令活了大半輩子,修養屬實不錯。
他在心裡默念了十遍清心咒,不斷安慰自己。
破財消災,好歹這小子現在認識人了,不亂扔雷了,這是好事。
花如令苦著臉,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滿臉肉痛地拍在花滿庭手裡。
就在他以為這事算完了的時候。
旁邊突然又伸過來一隻手。
花如令順著那隻手往上看,正對上李忘憂那張笑顏如花的臉。
「賢侄,你這是……」花如令滿腦子問號。
李忘憂學著花滿庭的樣子,兩根手指搓了搓。
吐出同樣乾脆利落的兩個字:「掏錢!」
花如令徹底傻眼了:「不是,我又掏什麼錢啊?」
「當然是保護費了。」
李忘憂下巴一抬,指了指滿地焦黑的廢墟。
「伯父您講講道理,剛才我大哥大發神威的時候,可是本少爺開了無敵擋在前面。」
「花家堡都沒了,要不是我護著,您現在骨灰都不知道飄哪去了。」
李忘憂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算帳。
「出場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再加上剛才救命的安保費。」
「您身為花家堡的主人,家大業大的,不應該交點保護費意思意思嗎?」
花如令瞪大了雙眼,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李忘憂。
這小子的臉皮到底是拿什麼做的?
危險是怎麼來的,你不知道?
這種趁火打劫的話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但轉念一想,剛才那種毀天滅地的陣仗,確實是這小子硬扛下來的。
雖然代價是把花家堡夷為平地,但這命確實是保住了。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花如令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再次掏出一疊銀票,塞進李忘憂手裡。
拿到錢的臥龍鳳雛湊在一起,開始飛快地點著銀票。
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嘿嘿的怪笑。
花如令站在原地,看著這兩個拿著銀票笑得像個二傻子一樣的傢伙,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不行!憑什麼這種倒霉事只能自己一個人受著?
要死大家一起死!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花如令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他湊到李忘憂身邊,語氣極其真誠。
「賢侄啊,其實論財力,你李家可比我們花家有錢多了。」
「你們三晉首富的名頭可不是白叫的。」
「既然你們打算出來干一番事業,你要不要……試試……」
話剛出口,花如令就有點後悔。
自己堂堂江南首富,怎麼能幹出這種挑撥離間、禍水東引的下作事。
要是被李老頭知道,那還不得跟自己拼命。
然而李忘憂聽到這話,不僅沒有絲毫猶豫,反而笑著重重點了點頭。
「伯父放心!我都計劃好了,我們下一步就去搶李家!」
花如令徹底閉嘴了。
好吧,是自己多嘴了。
這小子的孝順程度,簡直和自家的老六不相上下!
難怪這兩人剛才打得死去活來,轉頭就能結拜成兄弟。
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李忘憂把銀票仔細地貼身揣好,轉頭看向遠處的陸小鳳和花滿樓。
陸小鳳對上李忘憂那冒著綠光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死死捂住自己的錢袋。
「小李兄,朋友一場,你別告訴我旁觀也要收錢!」
陸小鳳警惕地喊道。
然而李忘憂卻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切,誰不知道你陸三蛋的名號,本少爺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馬。」
陸小鳳死死捂著自己的錢袋子。
聽見李忘憂這句話,總算是長長出了一口氣。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慶幸過自己是個窮鬼。
花滿庭卻對李忘憂放過陸小鳳的決定極其不滿。
他湊過來,上下打量著陸小鳳那四條標誌性的眉毛,粗聲粗氣地嚷嚷起來。
「二弟!你糊塗啊!」
花滿庭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
「蚊子再小也是肉!我們要做大做強,就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潛在客戶。」
「這傢伙一看就油滑,指不定把錢藏鞋底了。」
「咱們脫他鞋搜一搜!」
陸小鳳一聽這話,臉都綠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兩大步。
李忘憂趕緊攔住花滿庭。
「大哥,這貨叫陸小鳳,江湖人稱陸三蛋。」
「他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那幾根眉毛,真沒油水可榨。」
「再說了,咱們的商業宏圖是星辰大海,是三晉首富李家!」
「盯著這麼個窮鬼,有損咱們的逼格!」
花滿庭摸了摸下巴,咂吧了一下嘴。
「有道理,逼格不能掉,那咱們趕緊去三晉,搶你那個什麼李家首富!」
提到這事,李忘憂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大哥,出大問題了。」
李忘憂攤開雙手,滿臉憋屈。
「前幾天老李頭把我掃地出門,一氣之下帶著全家連夜跑路了。」
「我現在連家門朝哪開都不知道,這李家,暫時是找不著了。」
此話一出,花滿庭當場愣住。
「跑了?」
花滿庭瞪大眼睛,「那咱們的商業生態閉環豈不是缺了一大塊?」
「這還怎麼做大做強?不行!必須找個人搶!」
「不然咱們的面子往哪擱!」
站在廢墟邊緣的花如令聽到這話,不由得為老李默哀起來。
老李啊老李,你千萬別怪我。
李忘憂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猛地打了個響指。
「有了!」
「老李頭雖然跑了,但我還有個大哥!」
李忘憂兩眼放光,興奮地拉住花滿庭的胳膊。
「我大哥可是正兒八經的探花郎,現在在京城當大官!」
「當官的都有錢,咱們去京城,直接端了我大哥的府邸!」
花滿庭一聽,眼睛瞬間比李忘憂還亮。
「搶你親哥?還是朝廷命官?」
花滿庭搓著雙手,激動得直跺腳。
「刺激啊!太刺激了!二弟,你這個提議甚合我意!」
「你的親哥就是我的親哥,我去找我親哥借點零花錢,合情合理!」
「正好,我幾個哥哥也在京城當官,咱們一同去搶了他。」
旁邊的花如令聽得直翻白眼,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這是造的什麼孽啊……